第10章 我会照顾好她

　　“大家好，我是中山军分区151团一营营长周铁林，这位是我们151团的张政委，今晚由我们给大家开个短会。张政委——”

　　小会议室进门不远处的地上还留有紫红色的痕迹，空气中总有中说不出的味道。云小桥自嘲一声，这些东西自己终究会习惯吧。现在会为一位陌生战士的死亡感到悲哀，或许哪一天，自己就变得麻木不仁呢？

　　整个会议由张政委和周营长主持，数了数总共获救的人，大概有三十个，云小桥注意到几张陌生的面孔，应该是自己昏迷后战士们在路上营救的。散散落落坐在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眼中带有劫后余生的迷茫。

　　“同志们！”张政委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使人一震。“我叫张天哲，是151团的政委。我的老家在咱们江南省的广通市，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的父母妻儿并没有随我一起来中山。这是一场波及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病毒灾难，我的家人同样生死未卜，我也知道他们……他们很可能也已经遭遇不幸。我和大家一样，很痛苦，很担心，可我也知道，自己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保卫国家，保护人民就是我的指责，容不得我多想！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张某人无能，就只能救出大家三十多个人，但是我在这里向保证，一定把大家护送到天南！”

　　“天南有国家级的紧急预案防护基地，中部军委要求天南市周围的几个地市驻军往天南方向靠拢，那里有我们的希望。部队在这次灾难中同样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多战士牺牲了。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军分区决定兵分三路向天南挺近，我们是其中一路。”

　　张天哲这时站了起来，环视会议室一周：“大家都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但是我们还活着，就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张天哲，就是大家的亲人!”说完缓缓敬礼落座。

　　张政委侧身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台下的人呜咽的哭了起来。

　　这时一直低头不语的周营长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在路上难免有什么差错，我和底下的几个排长商量了下，咱订个章程。现在三十多人，六人一组，多了的往后补，男女分均匀点方便相互照顾。我们给大家每组分两名战士担任组长和副组长，在路上大家必须听从指挥。晚饭结束后，大家自由找人组队，明天出发前集合安排。好吧？”

　　晚饭伙食自然不会太好，每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盒罐头。不过对于惊慌失措下逃亡了一整天的人来说，这样的晚餐也是极为美味。气象局是近两年重新建起的大楼，三座主要的楼体被一条长廊连接，整体呈一个“m”形。大楼中不乏一些值班室和带休息间的办公室，初秋时节夜里也不甚凉，将就一晚即可。

　　吃完饭之后，云小桥三人又回到了医疗室，毕竟医务室里也有两张医用床，三个人挤挤肯定足够睡觉了。正在这时，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和两个妇女走进医务室，这三个人云小桥和唐海棠看着眼熟，但赵寡妇却都是认识，连忙上去打招呼：“刘姐，李姐，刚看你俩没什么心情讲话，就没敢凑上去，可别怪我啊。”

　　“哪能那，大妹子。我家那口子就生生的去了，我这才缓过气来……”其中的短发妇女泪眼盈盈，说着就要掉下泪来。

　　“秀清啊，我们这来是找你们一起分组的，不是说六个人分一组嘛，我们这里正好有三个，我和我家老吴商量了下，就来找你们了。”

　　“那行啊，李姐，咱都是老邻居了，都知根知底，到这个时候就了别客气了，打声招呼就行。”赵寡妇在红旗小区开超市多年，来来往往倒是认识七八成的人，这个李姐和他丈夫吴志强算是知根知底，虽然吴志强这人长相獐头鼠目不像正经人，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人很老实很实在。当下就做了云小桥和唐海棠的主，反正回头等三人走了和他俩说清楚了就行。

　　几个人相互认识了一下，最后吴家夫妇陪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刘姓妇女走了。

　　姓刘的妇女一哭，整个屋里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这两天的惊变，很多人都是惊慌失措不停地面对从来没有面对过的东西，危险时刻或许什么都会放下，只能考虑生存。而等到人安全下来，冷静下来，又会陷入到无边的痛苦之中。感情生命就是这样的矛盾体吧。

　　唐海棠两只眼睛红的像灯笼一样：“小桥哥，吴大叔和李婶子真好，至少人家还能在一起。就算有个三长两短，身边也有个人陪着……呸呸呸，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真笨！”

　　早年丧夫的赵寡妇看似柔柔弱弱，其实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要不然也不能自己支持开超市这么多年。医务室里受影响最小的就是她了，笑着的对唐海棠说：“你这不是也和你的小桥哥在一起么，就算这地球都毁灭了，人类灭亡了，你俩也能造个人出来重新开始不是？”

　　说的唐海棠脸色大羞，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云小桥也闹了个大红脸，可心里听到这话还是很开心的。倒是赵寡妇又正色起来，道：“小桥，海棠，你俩认真听我说。”

　　两个人听到赵寡妇语气一变，自是抬起头认真听着。

　　“我比你俩多活了十几年，也算多些见识。那天我要是被抓去吃了，不能看着你俩了，你俩就要照顾好彼此，知道吗？海棠不要随便相信人，跟紧你小桥哥，别走散了。小桥你看好海棠，这世道一乱什么人都有，小姑娘谁都会惦记。别让她在你视野之外！”

　　“赵姐，你不会被吃的，咱三个都不分开！”唐海棠抱住赵寡妇，眼泪又开始哗哗地往外流。

　　“这孩子，好啊，怪物吃也先吃你！”

　　…………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

　　云小桥暗暗对自己说。

　　三个人两张床，本来云小桥想让赵寡妇睡一张，自己和唐海棠挤一挤，但是最后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关上那盏小小的便携式节能灯，在慢慢的聊天声中两个女人就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白天自己昏迷的原因，云小桥没什么睡意。他心中一动，起身从桌子上拿过来那盏节能灯，

　　打开放在脚边，自己挽起裤管，褪下了左脚的袜子。

　　借着灯光，云小桥清楚的看到，自己左脚脚踝处，有一道三厘米多长的伤痕，不过已经结痂。奇怪的事，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如果不是突然想起白天意外的昏迷，可能伤口长好之后自己都不会知道吧。

　　关上灯，云小桥躺回床上，慢慢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那场激烈的搏斗实在是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很多细节根本想不起来，丧尸的动作出奇的敏锐，自己的注意力又高度集中，实在不知道丧尸抓没抓伤自己。

　　众所周知，人在激烈的运动或者搏斗的时候，肾上腺激素会迅速分泌，注意力集中在其他部分，疼痛和疲劳就会被转移。这也是为什么受到惊吓之后才会感觉到急促的呼吸。

　　翻来覆去的想，云小桥应该确定是在双脚蹬踹时被抓伤，自己随后的不正常昏迷也和被感染的症状相似。可是为什么会议室里的士兵变异为丧尸，而自己却安然无恙？难道是丧尸指甲上的病毒不足以感染？还是说自己抵抗力强扛了过来？

　　迷迷糊糊，云小桥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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