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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桥的第一滴血


  天还是阴沉着,当云小桥起床掀开卧室窗帘一角往下看的时候,心情比阴云密布的天空更加沉重。

  那些本应该躺着楼下的尸体,除了花圃那里只有半个身子的,其余的全都消失了!

  昨天停车场撩起的浓烟,不知道在夜里什么时候熄灭,混乱和吵杂也早就平息下去,然而破碎的玻璃,散落的衣物,不远处倒下的葡萄架,特别是灰白色地砖上到处醒目的暗红提醒云小桥,昨天发生到一切,都是真的。

  云小桥回过身来,却没有发现,花圃阴影中那仅有半个身子的尸体,似乎往前动了一下。

  这时候唐海棠从客厅走来,小姑娘平时很早就上课,生物钟要比云小桥规律的多,早早起来跑到卫生间梳洗。白嫩的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翘鼻子,穿着鹅黄色的睡衣,踢着粉红色的拖鞋走到云小桥身边,“哥,外边怎么了,你头上全是汗。”说着用小手就给他摸了一把。

  “下边昨天死了的人,都不见了……我刚起来往下一看,吓了一跳。”

  “嗨,警察来搬走了呗,死人还能自己跑了……”说着大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会他们真的自己站起来走了吧……”

  云小桥没说话,伸手轻轻把海棠搂到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海棠小脸又红了。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口,唐海棠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带上了hellokitty的淡黄色口罩,把头发紧紧扎在脑后。云小桥还是昨天一副打扮,不过在后背上背了一个土黄色牛仔布的背包,里边放着两人家里的钥匙,两瓶自来水,一把水果刀和唐海棠一套换洗的内衣。两人吃过早饭之后,家里没有什么速食能够让她俩带走了。云小桥也不想带太多东西,以免消耗体力影响自己的敏捷。

  小桥带着皮手套拿起了那根放在门后的钢管,对海棠说“一会你待在我身后,跟着我走,别害怕,遇见什么东西再害怕也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身边有我,咱们两个人呢。”海棠忙不迭点了头,云小桥接着说,“昨天三姐死在我家门口你知道的,如果她真的自己站起来还在那里,我给她一脚,你就赶紧闪过去,记好了别犹豫。女的丧尸没多大力气,你别担心我。”

  “嗯,我知道了!”

  小桥先从猫眼看了看,又打开门口的一条缝,确定没人之后一把拉开门。两个人觉得自己静悄悄的像电影里的特工,但实际上却和第一次作案的小偷一样。云小桥先往向上的楼梯看了一眼,又示意唐海棠先站在门口,自己猫着腰趴到向下楼梯的扶手上观察自己家门前,果然和楼下的现场一样,只留下一地血液凝固后的黑红色痕迹,而三姐的尸体却已经不见。

  于是云小桥看一层,下一层,和唐海棠就到了楼门口。两个人并排靠着墙,云小桥往楼外左右张望。

  四下空寂寂的,云小桥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他和唐海棠出了单元门,沿着楼下一前一后往前小跑,尽量放轻脚下的步伐。他们的目的地是小区边上的停车场,一来看看发生了昨天在停车场发生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云小桥看看有没有机会搞一辆车,从红旗小区不行穿过人口密集的市区是在不现实。或许人的奔跑要强于丧尸,但天知道现在市区里有多少这东西,一旦被包围就再也出不来了。

  正当两个人疾步走过11号楼一单元门口,眼见就要穿过小区中间的马路时,云小桥心中一紧,说不出窒息的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向他和唐海棠扑来。由不得云小桥多想,他转身将唐海棠往外推出自己也靠着劲借力往后撤了一大步,唐海棠还刚刚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肚子的怨气没机会往外撒,一个黑影已经扑倒了刚刚的位置上,用力又朝她扑过去,一阵腥臭的味道在方尺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云小桥来不及再推他,只能瞬间踢出一脚,将作势扑过去的丧尸勾倒,双手抱住丧尸的双腿,对唐海棠大喊一声:“跑!”

  唐海棠起身就要跑,云小桥却看到她身后,曾经躺着花圃边上的半截身子的尸体,用双手勾着地面,往唐海棠方向过来,那速度竟不亚于正常人走路!这时候云小桥抱住的丧尸无法挣脱后边的云小桥的双头,转过身来往云小桥咬了过来,云小桥放开一只手,抓起了身边的钢管,用力的抵在丧尸的嘴里,可一只手怎么能按住两只脚,黑衣丧尸挣揣着,一脚踢在了云小桥胸口,云小桥胸口一疼,钢管险些脱手!幸好钢管有八十公分,云小桥用力顶在丧尸嘴里,丧尸双手抓不到他。

  跑了几步到了小马路上的唐海棠回过头来看在地上和丧尸搏斗的云小桥,俊俏的小脸虽然吓得煞白,但是又往云小桥这里跑了过来,正看到那只只有半个身子的丧尸,已经爬到了人和丧尸搏斗处旁边,张开了血肉模糊的嘴就要咬向云小桥。唐海棠脑袋一热,不知道来了什么样的胆量,用尽全力扬起圆头的小皮靴就踢到了半身丧尸的头上,直接把半身丧尸踢出去三米开外。云小桥也缓过气来,用力把钢管往前一顶,挪出空间,一脚把黑衣丧尸踢开,咕噜爬起来拉着唐海棠就往前冲。

  两人刚跑过对面楼下的红旗超市门口,超市的玻璃钢化门一下子就打开,一个女声在后边大叫一声,“小棠!进来!”唐海棠和云小桥回头一看,赵寡妇开了门缝,两人回头就往里钻,云小桥先把唐海棠推了进去,自己正要进门的时候,身后的黑衣丧尸就扑了上来,云小桥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黑衣丧尸张开了腥臭的嘴就扑了上来,灰白色的面孔迅速在云小桥视野里放大,眼看就要扑倒在云小桥身上。

  云小桥右手握紧了钢管,似乎觉得视野里的丧尸变慢了,他身子往右边用力一转,躲开了丧尸的扑咬,左手一撑地面顺势往后一撤,胸口仿佛有一股热流灌注在紧握钢管的双臂上,云小桥低吼一声“啊…!”用出全力将钢管迎在了黑衣丧尸再次扑过来的头上。

  钢管狠狠从丧尸灰白色的前额穿过,后头盖像摔碎的西瓜“砰”的爆开,黑色血液喷洒了一地。

  云小桥看着地上缓缓外溢的液体怔了一下,起来闪身进入红旗超市,赵寡妇赶紧迅速拉下超市的卷帘门。

  云小桥用力靠着收款台坐在地上,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昏暗的超市里,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

  赵寡妇从旁边的货架上打开一个充电台灯,然后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唐海棠,唐海棠静静站在云小桥身边,一言不发的接过矿泉水,用力拧开一瓶递给坐着的云小桥。

  云小桥接过矿泉水,扬起脖子狠狠的灌下一大口,微凉的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胸口的起伏在慢慢平缓着,但他的心里却是仍旧的滔天巨浪!

  我竟然,我竟然杀了一个人!!

  云小桥宰过鸡杀过鱼,有一次朋友请吃狗肉的时候,也曾目睹过厨子用铁丝将狗吊在架子上,一刀一刀的给狗去毛剥皮开膛破肚。如果这不是血腥,那么多少次在3d影院里自己电脑上观看过血腥恐怖的电影,以为所谓的“杀人”就是那么一回事的他,真的被刚刚喷涌满地的血液给吓到了。

  最为现实的东西,才能给人以震撼,没有经历过的,无论多么身临其境,也是脑海中一副稍多修饰的图画。

  在这二十四小时之间,云小桥心里承受能力不知增强了多少,但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社会,满怀憧憬和希望的少男。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正规的军事训练,他不知道什么是战斗,什么是流血,什么是杀*人!在他的世界里,他只想带着比他还要稚嫩的唐海棠去追寻父母生还的希望,就算海棠的父母不在了,他也能心安理得,带着海棠去研究所,去s省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从那一刻也就应该清楚,无论他是否选择,如何选择,在这个世界上,双手必然沾满血腥。

  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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