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能告诉我这是做梦吗
云小桥朦胧中使了吃奶的劲儿睁开了眼睛。
下句话一般都是满头大汗，云小桥却没有。他浑身像火烧一样，就是想喝水，用右胳膊使劲的撑着床沿，慢慢支起来身子，头一阵昏眩。
我是真不想说脏话啊！云小桥心里想，今天肯定是没法去上班了，又得扣工资，这月的全勤奖肯定也别想了，明天去单位还得面对自己部门的经理，那中年秃顶胖子的冷嘲热讽。估计是自己昨天夜里洗冷水澡着凉，这感觉像发烧直接到三十八度。他迷迷糊糊想起了上小学发烧时，妈妈给自己头上敷毛巾那种小幸福的感觉，又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出门在外才知道父母的好，走上社会才明白活着难。
云小桥歪歪扭扭的起床，整个身子浑然着不到力。摇摇晃晃走到桌子边上，拿起自己的水杯一口气把杯子里多半的水全喝进了肚子，却感觉嘴里仍旧发干，就像多年没浇水龟裂的土地。把水杯顶到旁边的饮水机上，拇指向下按着开关才发现昨天睡前把水全都接出来了，还想着今天找楼下益民超市的小寡妇换水来着。
没办法，咱也不是那讲究人，先用自来水对付对付吧。随手敲开卫生间里昏黄的灯，云小桥打开水龙头，低头就是一阵猛喝，先把这渴劲儿熬过去再说。
整个人晕晕乎乎，云小桥却没有注意自己喝进去多少水，要放在平时，要把这量告诉他是个人喝进去的，他肯定撇撇嘴不相信，你当这是水桶呐！喝的心满意足了，云小桥这才抬起头来，从镜子一看，却吓得他长大了嘴！
云小桥从小没吃过什么苦，长得胖胖乎乎。这两年走上工作岗位，也没有亏待自己，平时买菜做饭挺尊重自己的胃，也经常陪市场部的几个半瓶子醋出去混吃混喝，奔三的人略带发福之势，小肚子挺起来，腮帮子也没棱角。可，镜子里这个人，是自己吗？
房子虽破，对自己有些衣着外表有些小上心的云小桥还是把这个卫生间里的洗漱镜擦得挺干净，镜子里那个人，五官的轮廓依稀是自己的样子，不过棱角分明，鼻子英挺，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却蛮深邃的。嗯，怎么说呢，有点小帅。
正常人现在能做什么呢？我想正常人应该扯扯自己的脸皮吧。云小桥使劲揉了揉眼睛之后，哆哆嗦嗦扯了自己脸皮得有一分多钟，摸来摸去，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镜子里这个人确实是他。
哈，咱也成汤姆克鲁斯了！
神奇的事情每天都发生着，但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常人的目光无法远到看清其中的本质，故因奇而为怪。云小桥回到了自己床上，从抽屉里摸出了常年备用的小镜子，对着自己变化的克鲁斯脸就是一通猛照。他盘腿坐在床上，也发现了其他的一些变化，首先，自己的腰腹不知道为什么，也和脸一样，突然一夜之间就下去了，现在盘着腿格外舒服，小肚子一下去就没了能不舒服么！浑身虽然疼着，但比之前不知道匀称了多少，掀开睡衣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皮肤也有光泽了，心里那叫一个舒畅啊，早就把公司里顶头的秃顶上司忘到天边去了。
研究来研究去，曾经的胖子云小桥，现在的中山克鲁斯，得出一个结论，他是真瘦了，真不是做梦。
经历了翻天覆地换新颜之后，云小桥盯着老旧的屋顶，静静的躺着床上平复自己的心情。身体的发热正在渐渐平复，只是仍旧浑身无力，而且觉得有些饿了。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变化应该和自己发烧有关系，一会还得去医院看看大夫，也不去小区里的小诊所了，去最近的第二市立医院好好检查下，顺道回来再隔壁街上的东北炖菜馆搓一顿，多少庆祝下自己变英俊了不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宅男，从小让亲戚朋友们叫胖小子，也没啥机会和妹子交往下。等上了大学倒是交了一个挺不错的女朋友，最后还是分手，把自己心上割得全是伤。这下行了，咱现在也略有资本，这虎躯一震，莺莺燕燕的小美眉们还不是随便推？脑海中邪恶的小兽冲着天空高声嚎叫，喔喔！云小桥暗暗下决心，等病好了找机会去健身馆交钱办个会员啥的，一定要把身材保持下去。当然中午的炖肉也是要吃的，身体加强锻炼就是了，营养怎么能不跟上？云小桥一阵暗爽。
越想越饿，看看床头柜上从小寡妇那里买来的闹钟，十点多了，虽然第二市立医院就在三条街外，但人家医生下班早啊，去晚了就得等下午了，这状态再多跑一趟非挂在路上不行。现在就得出发啊，谁叫人家衙门硬通呢？想着就起来穿了衣服准备出门。
踩上了自己的运动鞋，云小桥又觉得不对劲了，这鞋还是昨天的鞋，这脚可不是昨天的脚啊。脚两侧微微有点发空倒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一晚上瘦了很多，可脚趾头却有些顶，鞋小了。
肯定不会小，那么只能说，自己脚变大了。这鞋买的时候是大半号的，穿上时间长了也挺正好，现在顶着脚趾头，肯定是自己的脚，一夜之间，也和变化的体型一样，也变大了。
我这是长高了！云小桥大骂自己愚蠢啊，这人脚大了能叫脚大了么，这不就是人张个了嘛，赶紧跑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仔细瞧，确实长高了，很明显，只是刚刚自己浑身热的火烧一般，加上脸的变化对自己心灵的冲击太大，竟没有发现。天啊，这下有点吓人了，能看出来长高，怎么说也得有五六公分吧，确实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云小桥带着一肚子怀疑，拿了挂在房门后边的钥匙，准备出门去医院。
中山地处淮水以北，中秋节过去了半个月，天也凉了下来。虽然减肥长高这事弄得小毛满腹狐疑，但他觉得这本身是好事啊，嗅着秋天凉爽的气息，心情十分愉悦的走出楼道门口。
“张大爷，早啊，今个儿没去找王叔下棋呀？”出门就遇见了旁边二单元的张大爷，云小桥夏天常在小区南边的路灯下看几个老大爷下象棋，和这位和蔼的张大爷格外投机。不过今天看他走路姿势不太对，身子有些歪斜，略微前倾好像拖着一条腿似的。张大爷年轻时候当过兵，老来身体健朗，走路昂首挺胸，很有精神。也没听说有陈年积疾，腿脚伤寒什么的，莫非今天也不舒服？
换了平时，张大爷就用中气十足的笑声回答小毛了。云小桥也没多想，三两步赶上前去，想拍下张大爷的肩膀，问问他今天怎么了。手尚未触到张大爷，云小桥一怔，心里一股寒气涌了上来。
正在这时，前边的张大爷用一种老人绝对不会有的速度忽然把身子扭过来，上身还是保持着前倾的状态，倏忽往云小桥身上撞了过来，同时一股怪味也随之散发，顶得云小桥鼻子难受。
由不得云小桥多想，自己的身体瞬间往后一闪，躲开了这一撞，紧着往后推了两步。这时候张大爷收住了前冲的势头，有些机械地，拖着腿把身子转过来，这一转不要紧，云小桥却瞬间吓得不轻，喉咙像被人狠狠地掐住。
从后边看还没什么，张大爷白衬衣的前胸，被大片的黑红色所浸染，张大爷一张脸泛着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同样有些黑红色的东西挂在嘴角，脖子上的血管青突突的隐现着。最令云小桥害怕的是张大爷那一对眼球，整个黑漆漆的像两个空洞，毫无神色的对着云小桥的方向。?
真心渗人呐！云小桥刚想再问一句，张大爷突然又冲了过来，张着嘴就要往云小桥身上咬的样子，那股怪味随着张大爷的嘴的张开变得愈加浓重，电光火石间云小桥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不是张大爷狂犬病发作了咬人了吧，嘴里那不会就是血液，这味道不就是那血腥味吗?
一下子云小桥恶心得想吐，也幸好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转身拔腿就跑。心里想到，这是狂犬病啊，咬到就不得了，头也不回，又跑回了自己单元的楼道，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掏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摔上门的声音几乎和后边跟着的张大爷撞在门上的声音同时响起。云小桥用身子用力顶住房门，嘴里喘着大气，身后那人撞门的声音像一把巨锤敲在云小桥的心头，云小桥顿时脑海一片空白。
急促的撞击声大概持续了有十几秒，云小桥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撞击感停止的瞬间，门外传来一女子短促的尖叫，“呀——！张叔你怎……啊！”声音又戛然而止。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云小桥老旧的公寓，云小桥的身体僵硬的发力，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用力的顶住背后的门。在自己大口的呼吸之间，背后传来了撕咬和咀嚼东西的声音，并伴随着类似野兽的低吼声，云小桥平时也不是个胆小的人，现在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甚至自己的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了。
他真得不敢往下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身后的门又猛然被撞了一下，吓得云小桥赶紧招呼自己疲劳的大腿，死死地往身后使劲儿。不过第二下撞击并没有传来，却能听到通通通的踩楼梯声音。
等了一会，再也没有传来撞击，云小桥心里想，这是下楼了吗？他真有点吓坏了，以前听人家说过狂犬病潜伏期长，发病猛，以前自己听听当做轶事，真正碰上的时候却真的被丫的惊住了。张大爷也真是的，爱养狗被咬了还不知道打疫苗，话说他那个年纪的人，也都不在乎这种说法吧。
想到这里，至少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的云小桥，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放空，摊坐在地上一下子就起不来了，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屁股底下湿乎乎的，下意识伸出右手一摸还温热着。这一摸不要紧，却把云小桥已经落下去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md！今天这是怎么了！”云小桥爆了粗口，手掌上沾的湿润的温热的液体猩红的刺眼，尼玛这是人血啊！他这才想起了门外刚刚发出尖叫的女人，打了个激灵从地上起来，赶紧用还纯洁的左手从裤兜掏出手机报警，按出去三个数字在耳边放了半天，就等报警中心嫩妹子的让人舒爽的声音了，一直到响起忙音却没人接听。抬眼一看，没错啊，号码是正确的啊，按了重播键又打了过去，还是一阵忙音。
云小桥再想打第三个的时候，从楼下又传来尖叫嘶吼的声音，乱糟糟的什么也没听清。按着方向跑到卧室的窗户边，往下一看，五六个人正把一男一女扑倒在地上，女子用腿挣揣着想要把扑上来的两人踢开，男子用力把另一个扑在女子身上的人推开。不过于事无补，追打他们的人一拥而上，将两人紧紧地扑在身下，用嘴用力的咬在男女的身上，其中一个人一口咬在了底下男人的喉咙上，用力撕咬了两下，很快两个人就不动了，血液也慢慢的从身下流了出来。几个人别从一男一女的身上咬下了一部分，趴伏在地上慢慢的咀嚼着。
云小桥在窗户往下呆呆的看着，没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很快野兽般的撕咬结束了，被扑倒的男女早就面目全非，女子半张脸皮消失了，男子露出的下腹的内脏。经历了短短十几分钟的事情，云小桥出奇的对这种场景产生了麻木想感觉。正当这时，几个伏在地上的人似乎也结束了咀嚼，慢慢站起身来往小区中心停车场的地方走去，其中一个转身往云小桥公寓的方向扫了一眼。
刹那间，云小桥就陷入了更大的惊惧中，短短的一眼，他看到了那个袭击者的脸！灰白脸孔，青筋突起的脖子，漆黑如洞的眼球仿佛要把人的灵魂所吸入，居然和张大爷一模一样！连行走的方式也如出一辙，机械地拖着两条双腿前行。
等到五六个人游荡着转了方向离开云小桥的视野中时，云小桥整个大脑陷入了混乱。这真的是狂犬病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感染？狂犬病的传染速度可能这么快吗？怎么也没有人管？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云小桥的脑海，如同大钟般震得他耳根嗡嗡直响，眼神转了过来，那对男女在血泊中扭曲的姿态结束了他的思考。
身体的异常和疲劳，接连发生的血腥，以及心里上的巨大压力，最后这血腥的画面以最后一根稻草的姿态将云小桥的神经彻底压垮，云小桥软软地倒在卧室的窗边，昏了过去。
他最后一个疑问是，这到底是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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