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于爱目送楚水直到看不到，才轻轻卸下挂在脸上的微笑，然后，于爱开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与家中间的柏油路，宽宽的延伸着的路面，在路灯下，神秘的漆黑变得温柔，少了野心与压抑，一片祥和，很能安慰人心的颜色呢，于爱想。

　　抬起头，天上的星星此起彼伏的眨着眼睛，却没有一颗是于爱的，不是不想要，而是找不到，或者，压根就没有，就像，最爱自己的女人，在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永远选择的是那个男人，于爱想，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悲哀，比那个女人更悲哀。

　　夜风赶走了白天的燥热，于爱最最脆弱的眼泪终于爬出了眼眶，泛滥成灾，于爱觉得，自己是多么无辜的存在，是多么不合时宜的存在，或许，那些在街上流浪着的人，那些孤儿，都比自己幸福，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自己那讽刺的人生，赐给了自己别人梦寐以求的亲人，却没有留下亲情，自己那最最久远而漫长的记忆，除了教会自己把疼痛变得麻木，就是教会自己，必要的时候，相信命运，那样才会好受点。

　　于爱无力的慢慢蹲下，路边那挣扎着从石子的缝隙开出来的黄色小花却引下了于爱更多的眼泪，于爱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那花瓣，是六片呢，美丽而脆弱，是不是开错了地方呢，还是，一开始，就不该萌芽，于爱的指甲慢慢游曳到花茎，多么纤细而修长的花茎啊，只要稍稍用力，就一定会被折断，在那不甘愿的断面，会不会有委屈的花的眼泪，那些不能言语的伤悲，会不会，滴滴汇聚，然后，被风吹出粼粼的微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辣手摧花’耳边隐约传来陌生又熟悉的问候，于爱匆忙捡拾心情，左手纸巾用力擦干眼泪，微抬起头，是那个女生啊，上次把自己从记忆里救出来的女生。

　　‘不舒服吗’见自己没有答话，女生又追问了一句，只不过语气里少了调侃，多了一些关心。

　　‘我没事，谢谢’于爱在自己的表情里，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最舒服的微笑，说着，就站起了身。

　　‘我长得很像诱拐少女的坏人吗，怎么每次见到我都急着离开’陌生女孩紧紧抓着于爱的衣角，于爱的表情一下调整不过来。

　　‘你在想，我是不是有读心术’于爱眼睛有了更深的色彩‘看，你的眼睛在说，快点放开我’

　　于爱的大脑终于开始了飞速的旋转，紧紧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自己可不能一直让那个女生占据优势，就在她睁开眼睛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陌生女孩又抢先了‘我不喜欢女生的’女孩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于爱很自然的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那你闭眼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月黑风高，空旷的马路边只有两个人，突然，一个女孩紧紧的闭上她的眼睛，那么，接下来，这个女孩应该在期待什么呢，难道你没有吗，还是我理解错了’陌生女孩嘴角的笑一点点扩大，越来越放肆。

　　‘好了好了，郑重的介绍一下，我叫南伊，马上会是你的同学’陌生女孩在看到于爱只是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就低下头紧紧的盯着自己抓着她衣角的手的时候，忙收敛了些许笑意，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说。

　　‘我的同学’于爱抓住了自以为是重点的重点。

　　‘恩，是不是很兴奋啊，你以后就可以在想看到我的时候就看到我’南伊又凑到于爱面前笑得很灿烂很灿烂。

　　‘没事，你暗恋我的事我不会到处说的，虽然我不喜欢女生，但我不介意你喜欢我’南伊看着于爱仿佛在思考什么，自顾自的补充说。

　　‘我的学校，你知道’于爱有些后知后觉的发问。

　　‘上一次你穿了校服’南伊有些不情愿的解释道，虽然她完全可以不回答于爱的问题，但于爱好不容易开口，说也就说了吧。

　　‘谢谢，真心的’于爱认真的对上南伊的视线，发自内心的浅笑。

　　‘我知道，其实，你的眼睛会说话，你不说，我也会知道’南伊笑的像只偷腥的猫，但是很真实很真实。

　　‘有点晚了，我要回家了’于爱不自觉的看了看腕间的表，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说。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南伊想了想又补充说‘这么不懂得礼尚往来，还有没有一点点素质啊’

　　‘让你找大家说我喜欢你吗，我才不要那么傻，这不叫素质，这叫自保’于爱说完笑着跑开了，南伊吗，她记住了。

　　回到家的于爱，乖乖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想了想，还是翻出笔记，‘看不透的夜空，被云遮掩着的世界，有于爱的星星，总有一天，于爱会找到的，总有一天’轻轻的把笔记本贴在胸口，于爱笑着进入了梦乡。

　　早晨要上学的于爱，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家门口的楚水。

　　‘今天不用请假，一起去学校吧’于爱和楚水有一个由习惯形成的固定模式，只要于爱家出了事，只要楚水知道，楚水就会在于爱家门口等等，看于爱是不是不能去上课要请假，而之所以选择楚水，是因为楚水的成绩几乎买通了所有老师，本来可能没有几分可信度的请假理由，只要经过楚水，就一定可以让假批下来。

　　于爱和楚水一起上学的事，在第一节早读还没下，就传到了邵华的耳朵，邵华很努力很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妒忌，用最最平心静气的姿态写下纸条‘你在和楚水交往吗’

　　于爱打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把纸条扔进书包，继续翻看自己的书。

　　于爱那默不作声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邵华，在邵华看来，没有否认就等同于承认，而且昨天，楚水一个招手就把于爱叫走了，于爱可从不会没有理由就和自己走，以前，就有人提醒过自己于爱和楚水的关系，可是自己不相信，难道，自己一直都只是在唱独角戏，被楚水看笑话吗。

　　邵华越想越气愤，终于，一点也控制不住了，深吸了几口气，腾的一下站起，狠狠的甩开后门，几步就冲到了楚水的班级，一把揪住还在讲台上领读单词的楚水，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向楚水的嘴角，楚水一下被甩到地上，邵华期身而上，那些本来就被压抑着的怒火在看到楚水嘴角的几丝鲜血，一经刺激，便更红了眼的打起来，楚水本来就由于没有防备一下扑倒在地，讲台的地方有着水泥修葺的硬棱，左胳膊狠狠的被摔到棱上，邵华进一步的类似于碾压的动作让楚水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于爱在听到吵杂声冲到楚水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被同学使劲拦着的邵华和躺在地上的楚水，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找老师，有人在试图把楚水背到背上，于爱努力地找到思绪，快步跑进教室‘你们不用拦他了，快去帮忙把楚水送医院’

　　楚水被同学七手八脚的塞上出租车，于爱拽着邵华也拦了一辆，紧跟着楚水到了医院，楚水被医生推进急救室，有护士在询问病人家属，于爱拉着邵华交了门诊。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表示病人一切安全，昏迷是因为左臂骨裂疼痛所致。

　　于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同学们都向病房蜂拥而去，转身，出了医院。

　　‘你拉着我就是为了给他交手术费’，‘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邵华紧紧攥住于爱的手腕，声音从开始的恼怒渐渐演变成了受伤。

　　于爱挣了挣，没有挣脱开。她的思绪很乱，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和楚水的关系，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她明明已经和邵华说的那么清楚那么清楚，这一段时间邵华的表现明明已经给了她放下的错觉了，那么怎么还是去找楚水打架了，可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她不敢保证出了院的楚水会让邵华一时想开，不在意气用事，而且，邵华那受伤的语气也深深的让她感到压抑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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