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生情愫

　　你回来了，我都饿死了。

　　唔，是我不好。城里的车子是越来越多了，走路都成问题了。

　　他把书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上面。

　　你买了什么呀。我看那里要花好多钱吧。

　　没什么，就是一些水果和你要用的东西。

　　哦……

　　来，把这鸡蛋炒饭吃了吧。等我赚了钱请你吃大餐。他把打包的鸡蛋炒饭送到她面前。

　　她闻了闻说：香喷喷的，我可从来没吃过。我在乡下的时候，也见过别人家这样做过，可我没吃过。在我们那，鸡蛋可贵着呢。

　　是吗？在城里它是穷人的好伙食，那些有钱人才不吃这个哩。他们都上餐厅饭馆吃去。我从没去过，那些地方我也向往过。等我有了钱，我也带你吃去。“下馆子”这是个多么高尚的词汇，多么惬意的事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呵呵，我才不和你一起去呢。等我有了钱，我和我爸爸，舅舅，舅妈他们一起去。

　　你慢点吃，你看你饿的就跟几年没吃过饭似的。喝口水，他把水递给她说。

　　你笑什么，我吃饭的样子很好笑吗？你吃过了没，要不我分你一半。

　　还是算了，你吃的都不够呢。我不饿，我在外面吃了。

　　你别装了，我听见你肚子在叫呢。去拿个碗来，你也吃点。

　　他欣喜地跳了起来，差点摔了一跤。他拿来碗筷，她用筷子扒了一大半给他。

　　多了，我吃不下。

　　他要匀回一点给她，她背过身去不理他。他预感到她生气了，才勉强作罢。她回过头来，不仅脸上没有一点愠色，而且嘴角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他们俩彼此看着对方，好像通过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样。

　　她时不时看到碗里有没捣碎的鸡蛋就夹给他。一开始他还高兴的吃着，见她不停地往他碗里送鸡蛋，他就皱起眉头走开。她看他走开，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郝思齐，你进来吧。

　　他走了进去，脸上得意洋洋的，像是捡到金子一样那般自豪。他的碗里吃了个精光，就跟猫舔过似的。她看了是既惶惑又忍不住偷笑。她心想，一方面他真是饿了，一方面是源自男人的虚荣心吧。

　　把碗给我，我拿去扔了。

　　他伸过手去，她不肯交给她。她突然下床来，他忙去扶她，她显得有点虚弱无力。

　　没事的，我自己能行。

　　他硬是把她手里的垃圾抢过来扔了。她坐在床沿，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她又看了看他，一种莫名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好好的，怎么伤心落泪起来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卷起袖管替她拭了拭眼泪。我哪里做错了吗？如果是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求你别流泪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你真是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为你而伤心流泪。我是想起了我妈妈才这样的。

　　噢……。你这样一说，我反而高兴呢。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干活呢。我看你一个人四处奔走，也没地方去，不如就

　　在我这里住下吧。对了，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赶快去吧，不要因为我而当误了你。

　　你等我回来，晚上我带你出去逛逛。在这里，是够郁闷的，时间长了我也呆不下去。要是到了夏天，就没法住了。你等着我……

　　张夕颜年轻的身体恢复的极快，她现在可以任意支配一切力量了。铁皮房子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无序，那么的糟糕，那么的秽乱。

　　这里的简陋倒不是她看不下去的全部理由，而是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习惯不去清理眼前的杂乱。被子邹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陈旧而没有经过阳光曝晒的。

　　书桌上的东西本身没有什么秩序可言，各种门类交织在一起，一看就没有和谐的感觉。地上的鞋子各干各的，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距离横亘在其中，使得它们永远走不到一起。一些日常零用的毛巾，碗筷，梳子，镜子，水桶更是大行其道，就像公鸡掸下来的毛羽，四处纷飞。

　　唯一令人赏心悦目的，还属那些书。她随手拿过一本，发现那是《高考考题汇编》。她心想：按这个年龄算，她应该上高三了。他难道也是上高三吗？我想他是的，不然他看这些书做什么用。张夕颜别想了，那些都与你无关。外面的阳光温暖而和煦，她把他的被子拿到外面去晾晒。

　　她把房子细细看了几遍，总觉得一些东西的布局不够雅致，美观，大方。看那张木床显得多么庞大而又笨拙，它的身躯稍稍往里挪一点就不那么占位置了。还有那书桌摆在床前不是自寻死路吗？应该移到床头去才适合。至于这些琐碎的凌乱的小东西各自回归自己的岗位，也就称职了。

　　起草好草稿之后，她就开始展开行动。她在这幅画上，这里涂涂，那里抹抹，这里修改一下，那里再上点颜色。一段时间后，一张整齐别样的美图便诞生了。她上下左右一番打量之后，抿着嘴笑了笑便满意的走出了铁皮房子。

　　城市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各种打着广告的霓虹灯交叉着互放光芒，给人一种目不暇接之感。大道上公交车，汽车，面包车，黄包车，自行车来回穿梭着，张夕颜想：原来车水马龙这个成语是有着极其现实的意思的。

　　走在人行道上的人时而凑齐一个大队，时而分化成一个小纵队，时而一对情侣并肩走着，时而独自一人走着。她在这些人当中扮演着多面人物，说不清楚她到底属于哪个性格。这些人有的神色匆匆，满脸愁容，好像赶往医院一样，有的谈笑自若，漫无目的的散步，有的挡住一辆车和车主商量着乘车的路线和价钱，有的拿着钱包走进这个商场，又走出那个咖啡厅，有的围着小摊子这里看看，那里转转，不满意之后又接着看下一家，这样的小摊子一直到那些路灯照不到了才消失。她现在扮演着独自一人的角色。

　　她时而抬头看看满天繁星，时而低头独自沉思着。她看天上的星星，完全是受到坐在公园里的藤椅上的一对中年夫妻的影响。她把他们看成了她的爸爸妈妈，她向他们走了过去。公园里灰白色的灯光，欺骗了她的感情。

　　她低头沉思，是想着她的木箱子和那把小提琴现在还在不在旅馆的大理石的地上。她走到一家火锅店门口，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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