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黯然离京华
赵牧面无表情的走到陆兰亭家门口习惯性的推门而入，刚踏进门槛又退了出来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便又回过头走到陆兰亭的书房门口想要敲门，可是行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自己父亲的野心而家破人亡，他伸出的手又触电般的缩回，踟蹰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去。回到家中时候看见赵靖庵已经打好了包袱，母亲在一旁暗自垂泪。
赵牧心中不由一痛，他低着下头道：娘，孩儿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老千万保重身体。
赵大婶呜咽道：你这死小子，你爹发疯你也跟着发疯，那苏杭再好哪能比得上咱们洛阳，人家的银子当真就那么好挣么？
赵靖庵坐在一旁阴着脸不说话，此时怒哼一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窝在家中能有什么出息，不趁年轻时多出去闯荡一番这辈子就只是个书呆子。
赵大婶怒道：可是孩子今年才十五，你就带他千里迢迢的下江南，他哪能受得了。
“哼，十五岁又如何，我还不是十五岁就从江南过来，如今还不是好好的。”
眼见母亲又要反驳赵牧连忙制止道：“娘，我知道您担心孩儿，可是由我爹陪着您还害怕什么；更何况我们先生也说了读书人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只是跟父亲去江南历练一番做不做生意那都是后话，反正我今年秀才科已经落榜，再考那都得三年后了我也刚好趁这段时间散散心，回来静心读书就是。”
赵大婶见儿子如此懂事倒不好说什么了，只好抹着眼泪转身又去给他收拾了几套干净衣服塞了几块散碎银子。她把包袱递给赵牧道：孩子你记住，娘不求你这辈子能升官发财，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就行，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赵牧眼睛一酸哽咽道：孩儿记下了，您老一人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赵靖庵提起包袱道：行了，别磨磨蹭蹭的了，走吧，晚了就赶不上洛河去江南的船了。
赵大婶把二人一直送到洛河码头才挥泪离去，站在船上看着母亲渐渐消失的身影赵牧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滚滚而下。赵靖庵冷哼一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记住自己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赵牧擦干眼泪冷眼看着他木然道：我知道自己身上流的是您的血，可是爹的手上沾的却是别人的血。而后转身向船舱中走去，留下赵靖庵在船舷沉思，脸色阴晴不定。
他此番千里南下，一是因为那日他听到陆兰亭信口开河大谈商人的用途，便于黄道一临时制定了一个计划，自己要去亲自实行。二来昨日天机阁的人深夜到自己家中寻仇，虽然没有杀掉自己但回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自己也趁此机会南下躲避一番。至于赵牧，他本来就打算把这些隐秘相告，但对陆逸之死亡之事自己却不知如何开口，恰好昨日那黑衣人替自己开了口自己也免去了在此事上纠结。虽然赵牧会因此一时恨自己，但待他长大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苦衷。
他知道赵牧这段时间必定难以面对陆兰亭，便借口南下做生意带他出来历练一番以后就算自己不能成事还可以让下一代继续完成。只是没想到的是赵牧竟然当面顶撞自己，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让他很是难堪他心中暗骂着自己的儿子不知好歹，自己做着一切又是为了谁？他浑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应该让孩子过早的承受这些事情。洛水悠悠流淌，望着河面上的千帆竞发，繁华的洛阳城渐渐远去，赵靖庵用力握了一下拳轻声道：随他去吧，我来了，江南.
比起赵靖庵来陆兰亭更是郁闷不已，赵牧竟然不辞而别，自己连个由头都猜不出。赵大神告诉他说赵牧是跟赵大叔南下做生意去了，陆兰亭当然不信。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把这个事情推翻，奈何自己睡过了头追赶不上他们，不然非得问个明白不行。
赵牧一走陆兰亭又陷入了无聊之中，长卿被逼着继续在家深造轻易不能出门，叶谷他又不太熟不想去找，现在自己没了玩伴打个麻将都是一缺三，实在是没事做了就看看书练练字倒也能凑活着就这么过下去。这一日他望着渐浓的秋色心中顿生萧索之意，于是饱蘸笔墨练起了大字，浑然不觉门口站了一人敲了他好久，待他把毛笔搁下才开口道：小陆你在练字么，好兴致呀，不过你知道今天几号了么?
陆兰亭抬头一看却是苏静，他抱怨道：我说二小姐您来了能不能敲个门呢，我也好招待你不是，怎么整天风风火火的。不带丫鬟还整天往一个单身男子家中跑，不怕恶人说闲话啊。
苏静撇撇嘴不屑道：说闲话也跟你扯不到一起，再说了谁敢呢，割了他的舌头。
陆兰亭道：“别人当面不说背地里不一定不乱嚼舌根子，您呢还是注意点好。”
苏静翻了翻白眼道：你真没劲，我一个女子都不怕你还担心呢，难不成害怕坏了你陆大举人的名声不成。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二小姐今日又有何事吩咐小的呀？”
“谈不上吩咐，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傍晚的约会你准备的如何了？”
“约会？什么约会？跟谁约会去呀？”
苏静顿时气道：“就知道你很定忘了，所以从才来提醒你，今天是九月初三，伽蓝湖之约啊笨蛋。”
陆兰亭一拍脑袋道：“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准备好了咱这就走吧。”
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苏静便鄙夷道：瞧你那德行，不过你这身衣服可真不行，走，帮你挑一件上得台面的。然后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陆兰亭无奈道：你急什么，等我关上门呀。
“关什么门，就你这破家那个不开眼的小贼能看上，快走吧。”
“破家怎么了，破门还有三斤钉呢。唉唉唉，再扯胳膊就断了.........”
再次来到东大街陆兰亭依然对此地繁华赞叹不已，穿梭在车水马龙的东市最大的街上总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苏静带领着他左蹿又瞧一路来到东大街最大的成衣铺中。苏静边走边告诉他道：这间成衣铺是咱们洛阳城最大的铺子，他们家做的衣服是洛阳城最好，许多王公贵族的家人都从这里定制衣服，据说这铺子里的裁缝师傅还给宫里的娘娘嫔妃裁过衣裳呢。
陆兰亭嗤之以鼻道：“不就是件衣服吗？至于的么。”
“你懂什么，人靠衣裳马靠鞍，何等的人就该穿何能衣服，咱们快进去吧。”
待进了铺子陆兰亭瞠目结舌赞道：“乖乖，东大国际呀！”方才他在门口还不以为然，进来以后里面的情景让他大为吃惊。只见整间铺子里面挂满了衣服，或素雅或奢华或造型奇特。虽然没有塑料模特，但里面摆满了十字型的木质支架，每个支架上都穿有一件衣服，里面三三两两的都是客人由店中人员领着挑选衣物。
苏静扯着陆兰亭径直走向二楼，陆兰亭一眼扫过去就发现整层楼上均是男款，有青色儒雅的秀才服，黑色庄重的贵人服，洁白素雅的士子服，花团锦簇的员外服，陆兰亭顺手抄起跟前的一套秀才服入手顺滑做工考究。细密的针眼缝制的甚是仔细如同缝纫机做出来的一般每个针脚之间都是相同距离，让他赞叹不已。
他边走边看边嘟囔：“哇，二小姐快看快看夜行衣呀，想不到天朝如此开放夜行衣都公然销售。”
苏静看了一眼他说的衣服顿时小脸一热道：哎呀，你不懂就不要胡说，那是湖州特产的黑云锦，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穿的，你快快挑选，别忘了你还要去伽蓝湖赴约的。
陆兰亭道：“对对对，我都忘了，那我要这。”他指着一套白色的士子服让一旁的店小二帮他取下来，去一道屏风后面换好走了出来，往铜镜前一站顿觉自己风度翩翩潇洒不凡。
他得意的扭头对苏静道：二小姐，这身不错吧。
苏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秀口微张吐出轻飘飘的三个字：小白脸！
陆兰亭顿觉浑身上下如同长了刺一般，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他左瞧右看相中了一身宝蓝色儒衫，这次他没有急着试衣服而是先问了一下苏二小姐，苏静摇摇头道：太老，不合适、
那这件呢？
纨绔子弟才穿这种衣服，你可是个读书人呢！
额......这件总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已经是举人了，穿这身不合适吧，再说了你们青衣坊的青衣比这好多了，用得着来这里。
那这身呢？
挺着大肚子的胖员外才爱穿这个，你穿上招蜂引蝶去呀。
......小爷不买了！
你敢，来，试试这件。苏静取下来织锦云缎黛染青的衣服递给他道。
这个，会不会有点花哨啊，跟个花花公子似的。
让你试你就试忒多废话
好好好，我去试试......
待他换好衣服出来苏静顿时眼前一亮道：嘿，挺人模狗样的嘛......
陆兰亭对着铜镜打量了一下这身衣服发现效果还不错，不由得赞叹苏二小姐的眼光。这身衣服以白青黑三色组合做成时下流行的对襟开衫样式，白色为主基调，黑色压边，衣襟处绣着寥寥几朵青花，配以织锦素色腰带，乍一看不伦不类穿在身上却儒雅中带着高贵，既不俗气又能凸显个人的冷艳气质。陆兰亭心中有些兴奋，以后这就是小爷把妹子的战袍了。
却听苏静说了一句嘿挺人模狗样的嘛，陆兰亭顿时一阵怅然，在前世紫苏也经常陪他买衣服，他看了看苏二小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奇妙的幸福感......
苏静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热道：我是在夸你，有什么不妥么？
陆兰亭笑道：没什么不妥，二小姐您身上穿这身衣服虽然好看但却不能完全衬托出您的天仙之姿，我要再挑一件送于二小姐。
听他夸赞自己，苏静虽然心里美滋滋的却佯装生气道：油嘴滑舌的小流氓，你懂不懂世情，哪有你这般直接送女子衣服的。
......我怎么就成小流氓了
你本来就是，这身衣服可还中意么？成的话赶紧结账走吧.....
成，就这了......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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