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翰林坊中

　　苏静道：什么老是我？你很讨厌看到我？

　　怎么会，萧暮雨装作很惊喜的样子道，再次见到二小姐真是太高兴了，不知您老在此......？

　　我来买书啊？说着把手中的书递给萧暮雨...

　　萧暮雨接过一看《状元是怎样炼成的》讲述的是一个古代的屌丝，怎么从一无所有到高中状元，最后名扬天下妻妾成群的故事，作者叫做咱家大公子。萧暮雨突然有一种仰天狂笑的冲动，这么白痴的作者写出这么白痴的书，还有人读？不过他可不敢当着苏静的面说出来，这妞儿学医的动不动就拿针扎人，他可不想变成刺猬。于是乎装模作样的赞道：二小姐果然好眼光，这本真是千古奇书，可以说比起《金瓶梅》来也毫不逊色。

　　苏静奇道：你看过么？《金瓶梅》是什么书？

　　额，虽然没看过，但早已闻名已久，至于《金瓶梅》么，额，讲述的是一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哦，爱情故事啊，那估计没什么好看的，这本书竟然能跟那些不入流的爱情故事相比，看来也不怎么样，然后一把扯过来扔在书摊上。

　　呃...萧暮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对大家都爱看的爱情小说不感兴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苏静一番，见她明眸皓齿，气质出群，虽然年纪不大，但女子的特征却已经很明显，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青春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之情，不像是男的呀...

　　他疑惑道：既然不喜欢，你为何要买？

　　我是来给我哥哥买的，我还以为,我哥哥看了这本书就能考上状元呢，哼，这家掌柜净骗人......

　　这时赵牧插话道：你哥哥不是长卿么？他也要参加今年的秋闱么？

　　苏静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当然，哪个读书人不参加科举，而且今年秋闱可能是太祖开国以来考生最多的一年，据说是因为今年皇上要开恩科，准赐商人子弟成绩优异者进士出身。所以今年秋闱人数大增比之天赐元年多出许多....

　　赵牧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想不到，自己竟是如此幸运。这千古良机竟让自己遇到。萧暮雨却摇头苦笑，若这消息属实，不知又增添多少对手，自己野心勃勃想要考取个功名，但那都是逞一时血气之勇。方才收拾东西之时他也顺手翻了翻书，自己仅能靠上学多年来修炼的文学功底理解一小部分，不由得对自己的前世陆兰亭甚是佩服，这秀才之名的来当真不易。这下朝廷如果开了恩科，定会增加不少成绩优异的商人子弟，而举人名额有那么多么？

　　苏静见这话一说，这俩人一个发呆，一个发抖，奇道你：们怎么了？陆兰亭，你来帮我给我哥哥选几本书吧，我哥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中简直太丢脸了，人家杨公子在他这个年纪都是举人了。

　　又是杨公子，萧暮雨一听到这个，顿时雄性荷尔蒙激增，浑身上下的热血都被被点燃，如同复仇的僵尸博士，要吐火球一般。我一定要考上举人，一定.....

　　萧暮雨信心满满，充满斗志。听到她的问话便对苏静道：考试之道，在于勤奋苦读，深刻理解，博闻强识方有把握应该对，这里的书只可做参考，不是必须。若要高中，非得努力刻苦，是不能走捷径的。你应当多劝你哥哥多下苦功，而不是为他寻找捷径。

　　人道是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似乎感觉出萧暮雨的微妙变化，苏静看了看他，心道：这小子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听了萧暮雨的话她道：原来如此，那我也不能白来一趟，就给他买些上好的笔墨纸砚来...走走走，陪我去。

　　二人相视苦笑，只得陪她过去。

　　天朝国富民强，风气开放。虽然女子地位不及男子，但也不似萧暮雨所知道的那些王朝，女子都养在高门大院足不出户。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新婚燕尔的小媳妇，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在王都洛阳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外加苏静从小活泼开朗，毫无心机，从不避嫌，哥们姐们一大堆，是在外面疯惯了的一个小丫头。出门从不带家仆丫鬟，都是独来独往。萧暮雨很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二人虽是打闹了一次却也都转脸就忘，根本没记在心里。此时如同认识多年的好朋友般，没有丝毫芥蒂，苏静一说，俩人屁颠屁颠的跟在苏静后面陪买东西去了。

　　三人来到一家名为盛世文轩的地方，这家主要经营的是文房四宝，兼有印章、笔架、镇纸、笔洗之类的文人常用之物。萧暮雨很尽职的尽着做小跟班的本分，叫了一声：“掌柜的文房四宝来一套，拿好点的。”那边掌柜颇有雅兴正在挥毫泼墨，听到叫喊停了下来擦了擦手道：“客人尽管挑选，若是满意，价格好商量。”

　　萧暮雨道：那就拿最好的来，什么湖笔、宣纸，徽墨，端砚来一套。然后转头问苏静道：二小姐，成么？苏静打小就爱玩，对那些文人雅士摆弄的东西从来不感兴趣，萧暮雨说什么他也不懂，就点了点头。老板应了一声，转身从隔间里取出来摆在众人面前。萧暮雨跟赵牧一看不由得赞叹一声好东西。只见那砚台石质细腻温润，乌中透青。上面雕刻着梅兰竹菊，甚是雅致，端的是一台好砚。再看那纸，质地纯白细密，柔顺光华，纹理清晰角上还以暗记刻着商标，果真是好纸。那湖笔尖、齐、圆、健，也是好笔。最令萧暮雨喜爱的还是那块徽墨，巴掌大小，墨黑如漆，墨上刻有一直憨态可掬的小猪，寓意朱（猪）笔御批，金榜题（蹄）名。此外还有几款寓意甚好的墨，摆在眼前供几人挑选萧暮雨暗赞，文玩一道千年不熄，难怪那些人如此沉迷此道，看到这些东西自己也是十分心动。

　　苏静虽是不太了解，还是被制造这些东西的匠人高超的技艺所打动。当下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那掌柜也是很有耐心，仔细的介绍这些文玩的特点寓意，好处好在哪里。苏静甚是满意，吩咐掌柜的包起来。那掌柜的取来几个长短大小不等的匣子分别把东西装好，然后取出一块素色的布料包了起来递到苏静手中道：多谢惠顾，共计三十七两。

　　萧暮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三十多两，这么贵。他与赵牧二人共有五十两银子还是赵大叔节省出来的，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呀。前一刻他还为二人身怀巨款而得意，这一刻只好灰溜溜的不说话了。

　　苏静取出两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掌柜道：再去取两幅同样的，给我包起来。萧暮雨咋呼道：二小姐，多买两块磨几尺宣纸就行，笔和砚比较耐用，大可不必买这么多。

　　苏静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自己是秀才就比别人聪明么？我自己用不可以么？送人不行么？

　　萧暮雨一听老脸一红，只好不再说话。那掌柜的又取出两套包好，到柜台找零，连钱带东西一并交付给几人。萧暮雨接过沉甸甸的包袱，心道真是个败家娘们，上百辆银子就这么败坏出去了。本来还想在此买点宣纸，一问价钱，一卷纸胳膊粗细就好几两银子。如此行情，萧暮雨想还是算了吧。找一家便宜点的店铺，买点三流纸张就行。自己又不比苏家财大气粗，必须勤俭节约。

　　出得门来，阳光甚是刺眼，苏静道：我要买的买完了，你们是来买什么的？萧暮雨不好意思说因为嫌贵而没在这一家买宣纸，便打个哈哈道：我们不买什么，就随便过来转转。

　　苏静鄙夷道：不买东西逛什么街，你是女人么？然后提了提手中的东西道女人也还买东西呢。

　　萧暮雨一听，这话几个意思，嘲笑我还不如女人么，这丫头嘴太毒了。反驳道：逛街在于逛，而不在于买，更何况我们逛的却是翰林坊这种文雅之地。言下之意是说，咱家逛得文雅之地，你老提买卖，俗气。苏静也不生气笑道：果然是秀才之口，利过刀锋，本小姐说不过你，你们接着逛吧，我回家了。然后，转身向坊口走去。

　　萧暮雨手中还提着两套文房四宝，问道，那这些我给你送到府上？

　　苏静听到他的话却是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路，只是摇了摇手...

　　那送到哪里？

　　你俩留着用吧，送你们的...

　　啊？那怎么使得？

　　苏静依然没有回头，再次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不大一会儿，窈窕的倩影消失在翰林坊尽头...

　　赵牧跟萧暮雨对视一眼疑惑道：苏二小姐，什么意思？无缘无故送我们东西作甚？忽然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然后看着萧暮雨嘿嘿的笑了几声，甚是猥琐暧昧....

　　萧暮雨刚开始还有点自恋暗道：这？几个意思？这是要包养哥的节奏么？不过，看到她也送了一套给赵牧，顿时蔫儿吧唧的打消了这念头。

　　此时看招募如此岂能不懂他的意思，也不争辩，这些事情在损友面前你越解释他们就越来劲。果然见萧暮雨不做争辩，他自己也觉得没劲讪讪道：那还买宣纸么？萧暮雨道：当然还要买，多买一些，以后少不得要用。

　　二人找到另一家四宝店，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四卷档次低的纸，便离开翰林坊。回到家中萧暮雨把纸裁好装进书箱。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饭之后，便与赵牧二人一同上了马车赶往慎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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