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婚礼31

　　春日的维也纳夜晚，空气是透明清澈的微寒，有薄薄的清风。《∪小说电子书下载》

　　高阔的礼厅里，淡金色的光，暖暖的，唯美的，浪漫的。

　　早在1853年，初春时节，这个地点，也有一个美丽的舞会。那晚的空气中，也流动着优美的香。

　　巨幅的约瑟夫皇帝镶金边油画像，高高悬挂在华丽的象牙白洛可可风格墙壁上。20岁的约瑟夫一世，有着深棕色的发，英俊的容颜，笔挺的身材，佩戴着宝剑，静静地，威严地立在画里。在凝固了的时空中，用他那深邃的天蓝色眸子，凝望着这个陌生的时空，见证着岁月的流逝。

　　纯金的雕花餐盘。明澈的水晶杯盏。华美的穹顶巨幅雕花。空气中流动着典雅的香。

　　宾客们都在轻言笑语地交谈。大红色宫廷着装的侍者们举着纯金的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角落里是神色严峻随时待命的保镖们。

　　智厚爷爷今晚的气色特别好，目光矍铄，神采奕奕，苍苍的白发也带着清晰的喜气。

　　今天医生不在身旁，爷爷窃想，也许今晚的自己能偷偷地，破例地，品尝一下好久没尝过的香槟。智厚爷爷流连地盯着侍者盘中的1901年的酿制的晶莹剔透的阿雅拉香槟，笑呵呵地又试探地对侍者道（德语）：“请给我来一杯香槟吧。”

　　金发碧眼的侍者，金色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面有难色却又非常恭敬地说：“抱歉，阁下。您的身体不适合香槟。”说罢，侍者随即拿起一杯形貌类似香槟的饮品，躬身递给智厚爷爷：“这是南安第斯山的无糖蔓越莓汁，可以舒缓心脑血管，请慢用。”

　　尹锡荣失望地接过果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头和身旁的奥地利大公奥托抱怨道（德语）：“今天是智厚的婚礼，香槟还是不给我碰的。只给我喝果汁，真没劲啊！”

　　奥托笑着拍拍智厚爷爷的肩，示意他注意身体。

　　奥托却又无不感慨道：“年轻时，身体是父母的；中年时，身体是国家和家人的；现在我们这个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也不全归自己，因为一大半早就归耶稣了！”

　　尹锡荣也是摇摇头，无奈地笑：“衰老本就是个无奈的事情，既老又病更无奈。身体总是造反不说，身边也总有人提示你限制你啊！”

　　一旁的侍者惶恐，忙躬身对智厚爷爷道：“对不起，阁下！不过??????您的健康最重要！”

　　尹锡荣乐呵呵地笑了，朝侍者道：“不要介怀，和你开个小玩笑，谢谢你的关心。我也很喜欢果汁。”

　　侍者释然。

　　不过，尹锡荣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和蔼可亲的脸上，逐渐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露出平时很少见的阴沉的表情：“真正限制我的话，我早就听了十多年了！那时候，倒是每次都准确刺到我的神经上啊！”

　　尹锡荣顿了顿：“为了把我弄下台，李圭夏那个老狐狸可是煞费苦心啊！哪怕我到了夏威夷，十年间，姓李的仍然相当上心！我周围居然到处都是国情局的兔崽子！电话，邮件，出行???姓李的通通都在捣鬼！如果不是华盛顿出面交涉，我现在还带着草帽在夏威夷种甘蔗呢！”

　　李圭夏是尹锡荣的主要政敌，1994年以李圭夏为首的反对派陷害尹锡荣以违宪和叛国罪入狱。后在美国的压力下，于1995年保外就医，政治流亡美国长达十年。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99年的梁津里事件使李圭夏政府陷入窘境，抗议游行不断，内困外压下，2000年，李圭夏被迫下台。

　　奥托声音压低，和尹锡荣道：“在你改判之前，那个李圭夏曾亲自去华盛顿，据说和美国佬做了驻军和朝鲜等方面惊人的交易。”

　　尹锡荣冷冷地说：“姓李的嘴上口口声声全是主义，心里全是交易！而且他的交易全是个人和局部的利益，那种人除了卑鄙的手段，根本不懂得经济和金融！”

　　尹锡荣情绪愈发激动，和奥托愤愤不平道：“你说说看，九八年的韩国都给他搞成什么模样？！姓李的盲目放任几大跨国企业的海外扩张，不惜背负巨额债务，这样迟早出要问题！果然吧，索罗斯那个匈牙利老混混在亚洲搞出那么拙劣的几手，韩国经济居然差点崩盘！可怕！也很可笑！”

　　奥托感叹：“这种满嘴虚伪的外交辞令，虚伪阴险的人，难堪大用。”他顿了一顿，问智厚爷爷：“现在的李武铉是你的学生吧？”

　　提到李武铉，尹锡荣方才恢复了惯有的平和的笑容：“算是。我97年在肯尼迪政治学院做过一次演讲，当时我的言辞有点激烈，下面的武铉和我辩论，过程很有意思，就这么成为我的门生。武铉个性坚定，精通经济，我那时就觉得他有前途，后来把他引入了国家党。”

　　尹锡荣顿了顿，和奥托感慨道：“你是知道的，韩国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搞政治就应该像他这样，想法坚定，思路清晰。最重要的是，他对国家政治抱有单纯的期许，才不容易被蒙蔽和利用。但愿他的智慧能保佑韩国。”

　　奥托点点头：“对政治有着单纯的期许，说的很好。当初你可就是这样的！”

　　尹锡荣笑着摇摇头：“以前，我喜欢哲学。现在，我只喜欢钓鱼。”

　　这时，水岩的金秘书长匆匆忙忙地穿过了人群，走了过来。他一脸严谨商务的样子，和宴会的氛围很不搭调。

　　金秘书长欲请智厚爷爷到一边谈话，爷爷笑着摇头示意他不用多考虑，周围都是自己人。

　　金秘书长和尹锡荣道：“阁下，和奥地利国家电视台，奥地利有线电视台的并购议案已通过国会，文件是您来签署还是让小少爷来签？”

　　“我来签吧，让那个孩子放松放松。过段时间再把剩下的事宜交给他办。”

　　尹锡荣说罢，望了望远处的一脸幸福的智厚和丝草，笑呵呵地说：“最近一段时间，去打扰那两个甜蜜的年轻人，是不近人情又不和时宜的行为。”

　　金秘书长接着道：“还有，计划案中，原来和一直奥地利还有德国政府合作的，德语言文化地域的卫星三台是否要撤销？”

　　尹锡荣听罢，微蹙眉头，略垂眼眸，思考了几秒。

　　他随即抬起眼睛，很干脆果决地说：“撤销不用，来个改建吧！改个名字，重新配股。”

　　秘书长：“配股的情况具体是什么呢？目前是我们百分之七十控股。”

　　尹锡荣抬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金秘书长一眼，淡淡笑道：“这个随便了，我们无所谓。你要问确切怎么分配，那我晚上问问老天，明天告诉你。”

　　秘书长一怔，随即心领神会地点头。他想到尹锡荣常说的一句话———“合作之道，有来有往。信任是一种滑稽而微妙的好感，对于我们所有的合作伙伴，应该给予他们切实的好处，才能让这种微妙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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