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婚礼11
从霍夫堡皇宫用完午宴之后,智厚和丝草驱车前往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坐在车里的丝草,目光流连于环城大道两旁,那些流动不停的巴罗克式、哥特式和罗马式建筑上。虽然这些建筑风格迥异,但是色彩都极其统一,清一色古典的灰白色,映衬着晴朗蔚蓝天空,仿佛一卷精美壮阔的画卷,铺陈在眼前,整齐雄浑,华丽旖旎。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从早上到现在,今天婚礼的一幕幕场景:无数炫目的豪车,森严到苛刻的安保,庄严华丽的教堂,金碧辉煌的皇宫;跨国财团,各国政要,皇室贵族??????中午宴会上的众多宾客,随便挑一个人的背景都能让她这个平民咋舌惊叹。
这就是智厚所处的社交圈吗?果然是顶级名门啊!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自己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个世界中,充斥着财富、地位、名誉和权力。”
她不由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智厚,他正一脸幸福,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甜蜜。午后的暖阳,淡金色阳光像瓶子里的沙漏,透过车窗,无声无息却漫漫扬扬地筛下来,散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栗色的发丝,轻垂他的额前,他长长的眼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绒绒的金圈,俊美得无法让人直视,她只得眯起眼睛望着他。
春日明艳的阳光下,光线充足,道路两旁每一个景致,轮廓都清晰分明,清晰得有点不真实。丝草突然想到自己最初到神话学校的那天,阳光也是如此明艳。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见识到日日重复的,让她无法理解的场景——
每天早上,各种炫目的豪车,壮观涌至神话学校门口,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专门的司机接送;“我买的爱马仕包包怎么样,才三千万不到,很便宜吧。”、“我爸爸昨天刚刚给我买了一个chanel手表,还不错吧。”??????
神话学校里的男生女生谈论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奢饰品、他们奢华虚荣的贵族生活,除此以外,就是在全校耀武扬威的f4了:“天哪,f4真的好帅啊!”、“哇,那个人要完蛋了!”、“对???对不起,俊表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认识了f4之后,她见识到了一些更加无法想象的场景:炫目的超级跑车,奢华到惊人的豪宅,各式各样的豪华派对,昂贵的私人飞机??????
与智厚结婚后,和他密切地生活在一起,她接触了更多他生活中的细节,愈发感到无法理解——她不理解他为何什么都要专门定制,每件衣服都是天文数字,只穿一次就束之高阁;她不理解他为什么只喝一种牌子的水,贵的吓人,那么区区一小瓶就超过了她家里一个月的所有花销;她也不理解自己只要看上什么,他都会眼都不眨地为她买,无论多贵,哪怕就是不小心误看了一眼??????
这所有的不理解,今天的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答案。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包括智厚在内的f4,他们从小生活的阶层,处于这个世界金字塔遥远的最顶端,掌握着巨大的资源和财富,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社交,是和她原来生活的阶层,永远不会产生任何交集的两个天上地下的平行世界。而她,的确是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这个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
丝草脑海中又浮现起以前家里常见的场景————
爸爸在餐桌边感慨地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太穷了,上大学时,在医院里面卖血赚钱呢!结果???又因为贫血住院???”妈妈朝江山吼道:“江山!不要剩饭,快把这只鱼吃完!”江山揉着肚子:“我实在吃不下了???”妈妈强硬地说:“撑死也要吃!这条鱼可要一千块呢!”爸爸一脸期待地看着妈妈:“老婆,什么时候给我长点零用钱?”妈妈不以为然:“我还要减一点呢,这个月干洗店都没赚到钱!想要零花钱,你去卖血不就得了,你去卖血啊!”爸爸无奈:“丝草呀,你听听看,你妈妈太过分了???”
丝草望着车窗外的维也纳风景,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十九年中,我家的生活一直都是围绕着省钱省钱再省钱这个不变的主题。依靠着小小的干洗店营生,精打细算的妈妈,平庸无用的爸爸,还要负担我和弟弟的学费,家用很紧张,我就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虽然这样,以大韩民国庶民代表自居的我,像我的名字一样,从没有真正畏惧过什么。可是今天,我突然很不安。因为现在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我最爱的人和我的差异是如此巨大。”
她突然又想到了排挤自己的女生曾咬牙切齿说过的话:“在我们国家,神话学校这么尊贵的名门学校里,怎么会混进你这样的杂草?俊表大人也好,智厚王子也罢,他们只是从没见过你这样贫穷的人,觉得新鲜有趣而已!就凭你?!你懂得f4那种顶级上流社会的规则吗?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会觉得厌烦的!”
等等,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这绝不是个小问题,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丝草想到这里,不由睁大眼睛,开始觉悟:如果说以前和智厚只是朋友,接触到彼此的截然不同的生活,会觉得新鲜有趣,可是现在结婚了,和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相处,如此大的差距,会不会对以后的婚姻生活造成困扰呢?她有点担心。
“亲爱的智厚,对不起,我很清楚,如果你知道我这样想,肯定会非常伤心的。可现在我的脑袋好像不受控制了,总忍不住会这样想,对不起,请原谅我!”丝草望着自己身旁的一脸甜蜜的智厚,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场景一:神话学校的小树林中,薄如纱的午后阳光中,智厚正在为自己拉小提琴。悠扬婉转的琴声让她沉醉。智厚突然问:“老婆,你知道我刚刚奏的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吗?”她挠挠头:“呃???抱歉智厚,我想不起来了。”智厚轻声道:“这是olopaganini的cantabile。”她支吾道:“帕克???泥泥?名字太难记,我老是忘记???”智厚失望地垂下眼睛:“你还是什么都不懂。看来,还是瑞贤最懂我的音乐。”
场景二:盛大华丽的宴会上,自己挽着智厚盛装出席。有宾客端着酒杯,走过来聊天:“尹太太,你看起来真可爱,请问您的成人礼舞会是在哪儿举行的?巴黎?维也纳?还是伦敦?”丝草笑:“呃???我十八岁生日是在家过的,”接着一脸回忆状:“喝的是海带汤???”“哦,这样啊???”那人一脸惊讶,尴尬地向智厚笑了笑。
场景三:韩屋里,自己捧着一大碗泡菜拌饭在那大吃特吃,智厚走过来,一脸好奇:“丝草,这是什么?”她从碗中抬起头来,脸上还粘着几个米粒:“这是拌饭,味道不错哦,要不要尝尝?”智厚皱了皱眉:“味道真奇怪,老婆,对不起,我接受不了。”他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米粒擦掉,无奈道:“老婆,你的吃相是否要收敛点,总是塞得满嘴,是否有点不优雅?”
————疯了,疯了,要完蛋了。就像自己很难适应他的世界一样,若以后在一起生活久了,智厚会理解自己这样平民的生活吗?丝草想到这些,不由目光涣散,处于极度抓狂的状态。
她正在胡思乱想中,这时,身旁的智厚轻轻地伸出手臂将她纳入怀中,俯首一脸温柔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明净清澈,声音透着无尽宠爱:“在想什么呢?”
丝草立刻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他,忙掩饰说:“哦,没什么。”
智厚见她眼神迷离,一双大眼睛晶亮扑闪,看上去既迷茫又可爱。他心中愈发温温软软的,不由抿起嘴角,脸上的笑容,温柔清透如此刻的阳光。他修长的手指轻抚她脸颊,眼中是无尽的宠溺,柔声道:“一会有歌剧,听听看,还没带你来听过歌剧吧。”
她迷醉在他的宠爱中,像受了蛊惑般,刚刚焦虑全无,情不自禁地甜甜道:“好啊。”
他愉悦地笑,紧紧搂着她,随即在她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的唇很温柔。丝草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将脸深深埋在他怀中:
“智厚他真的好温柔。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温柔,可是我仍然常常有种幸福到无法呼吸的感觉,比如说现在。门第,出身,阶层,这一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只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之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的,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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