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倾世之爱16

　　智厚接着说：“第二天，忘记是怎样上的飞机。很麻木。十五年来只看着一个女人闵瑞贤的我，却只是把爱着她当做一种习惯，无法给她真正的依靠，不是很可笑吗？周围茫茫一片，仿佛又回到以前父母和爷爷都离开的时候。父亲，母亲，爷爷，最后是她，都离开了我，喜欢的人总是无法留在自己身边。也许，我这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注定无法的到幸福吧。那么，独自终老，就不会再承受别离之痛了。”

　　透过盈盈泪光，丝草望着眼前的智厚，哀伤，心疼，懊悔，涌上心头。关于以前的智厚，她的确知之不多。只是从他自己，瑞贤姐姐、俊表、易正他们口中的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今天才知道，他所承受的，远不是自己所想的这么简单。

　　的确，智厚所经历过的痛苦，是一般人所无法体会的，不仅仅是失去了亲人那样简单。幼儿时经历的严重心理创伤，失去父母，被爷爷抛弃，被生生剥夺了儿童时期最为重要的依赖感。失去了至亲的关爱与保护的他，自小承受了超负荷的创伤无法排解消化，逐渐演化成为一种心理障碍。自闭，孤独，对一切漠不关心，缺乏兴趣。

　　对于丝草来说，万幸的是，以前有瑞贤姐姐，让他不至于那么痛苦。现在，他还有自己。还好，还好，还有她这一生，可以来好好地爱他。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恍惚中，还是有所希冀的，很想看到你。那时，我知道你喜欢我。可像我这样的人，无法给瑞贤依靠，更何况你？尽管如此，心底却总有想法，想和你交往试试，你和任何人都不同，说不清的特别。刚下飞机，就直奔那个楼梯口，没找到你。去找他们，却撞上俊表宣布和你交往，我的心刺痛了一下。比看到她和那个法国人在一起时候更痛。心被彻底掏空了。”

　　丝草静静听着，眼中噙满泪水。原来当时的他，是这样的心情？！

　　智厚突然停了下来，垂下眼眸，良久，轻轻地说：“我那时，只比俊表他，晚了一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懊悔和低落。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蹙起了眉头：“从此，每天越来越冷。无处不在的寒冷让我愤怒。决定像f4的唐璜和卡萨诺瓦那样去游戏人间，麻醉自己。可是，除了你和她，都是陌生人。被陌生女人围绕的我，只是更烦躁，越来越悲伤，冷的受不了。”他痛苦地说。

　　智厚刚回国那段时间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丝草的脑海，历历在目。多少个日夜，她曾经在深夜时一个人悄悄回忆过，那段他因为瑞贤而消沉的岁月，那时的他是她见过的最低沉的时候，低落消极地让她心疼感伤不已。以前也曾经简单的认为他是因为和瑞贤分手而痛苦，现在才知道并不是简单地这一回事。更多的，他是对自己爱一个人的能力丧失了信心。

　　智厚接着说了下去：“只有你能让我温暖。就算是俊表，也依然要靠近你。看到你，就很容易忘记她。看到你，就不冷了。在海岛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只借用你一次，从你身上借点温暖，实在冷的无法忍受了???”这时，他深深地望着丝草，仿佛望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轻轻地说：“金丝草，你果然是最神奇的。”丝草诧异，他为什么突然又这么说。

　　他的声音却愈发温柔:“那天晚上，这里，仿佛被击中一般，”说到这里，他不由弯起嘴角，抬手抚在左胸的位置，眯了下眼睛：“扑通、扑通、扑通???一整晚，就是这样，一直跳的很厉害。从来没有过的，甚至觉得心脏出了问题???”他顿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觉得脸颊发烫，他略微低下头：“第一次感到人生很完整。那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既热烈又温柔，再也无法放开了。后来，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爱情。”

　　丝草听罢还来不及思考，却被他通身散发出的温柔羞涩触动了，她的面颊也不由烫了起来。突然感慨今晚的自己，看到了智厚好多以前没看过的一面。

　　其实，他在她面前也是会害羞的，她曾经很仔细观察过，因为那是智厚最有趣的一个表情。一般来说，他害羞时候，会垂下眼睛，漆黑的眼眸被半遮着，长长的睫毛，映下朦胧的投影。他的眼皮并不像俊表那样很双的，微闭的时候，淡淡的一痕，愈发显得瞳仁的漆黑。他仿佛从来都是这样，虽然害羞，但并不扭捏，微微牵动的表情中，仿佛在笑，但又不像在笑，却好像多了许多暧昧和意犹未尽的语言。这时候的他，愈发显得温柔和男性化。

　　然而现在则不同。她在月光下呆的也久了，看他也越来越清晰了。现在的他，微微低着头，嘴角一抹微笑，略带局促，因为害羞而不去看自己的眼睛，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丝草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形容是否恰当，把自己面前一向沉稳淡定的智厚比作一个羞涩的小男生，但是，现在眼前的他，就是这样的，和平时很不同。

　　不过???他所描述的感觉，怎么她那么似曾相识，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就是这样的。等等！她要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他突然抱住自己，虽然当时她已经懵了，但是，他的心跳，的确非常剧烈???然后，第二天，得知瑞贤订婚，自己跑去安慰他，他的心跳依然那么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他的吻热烈得让自己差点眩晕???好像是这么回事。当时的自己，甚至一度产生一个愚蠢和毫无常识的想法，是不是男人的心跳都比女人快很多呢？原来???当时的他，也是这样的心情？！

　　丝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智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的爱情？！在海岛时，只是想寻求温暖的他，和只是想给予安慰的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猝不及防一样，就这样被爱神之箭深深命中了。超越了背景，超越了时间，甚至超越了逻辑，没有任何理由而言，不可思议地，就这么坠入爱情中。

　　她正震惊地怔在那里，这时，智厚却又抬起头来望向她，笑了笑，泪光在他眸中闪烁：“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很贪心，渴望得到你，害怕失去你。没有原因，就想这么做，而且，非要这么做。第一次产生了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着一个人的想法，虽然对俊表感到抱歉，但是，管他是谁，所有的那些，决裂也好，驱逐也好，我都不在乎。”

　　泪水顺着他的优美面庞滑了下来：“因为你，想保护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只希望能成为让你依靠的男人，渴望给你幸福。曾以为这一生不会为任何人而疯狂，然而，随时随地为你狂奔，为你大打出手，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付出生命，却成了心中最自然的想法。是你，让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我，体会到了世间还有这样的一种美好的，深刻的，极端的情感。之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那个人，只有你。丝草，谢谢你！”

　　此时自己的胸口里面充斥的是怎样波涛汹涌的震撼和感动，丝草已经不清楚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想和以前一样对他说该说谢谢的人是自己，想说自己得到的太多了，想说亏欠他的太多了，可是，所有的言语对于现在的她已然多余，她无法回应他任何，只是捂着嘴巴，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虽然，你那时并没有选择我???”他顿了一顿，轻声说：“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俊表，而是你。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所以我才连开始都没有开始。却依然无法放弃，哪怕你是朋友的女人，哪怕等一生，哪怕这一生等不到，都如此渴望亲自给你幸福。”

　　“看到你和俊表，我的心如此之痛，偶尔会考虑，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是否会好一点。可是，不管过去还是未来，你都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只要遇上了你，我还是会对你钟情。然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跟着过去，去守护你。”他透过眼泪，深深地望向她：“我爱你！”

　　丝草站在那里，感动到无以复加，捂着不住颤抖的双唇，眼泪不停簌簌滑落。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很懂智厚，却发现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旁，让他等了那么久，受了这么多煎熬，他却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无条件的理解与包容。无论面对任何困难，她都不怕输，因为输了起码可以躲在他的怀里哭。自己有危难时候，无论何时，总是他第一个出现，这要怎样地牵肠挂肚，才能练就他如此敏锐的直觉和体贴的守护。她是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什么都无法去做，只是在那里守护。等在游泳池，楼梯口，一天又一天。独自去过每个一起去过的地方，回忆过往，思念从前。

　　智厚眼泪也是不停往下流，却又笑了笑，轻轻说:“果然只有你，才能让我这么做。瑞贤她，是了解我的。”今天，丝草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确是如此迟钝。一直以来，她都把智厚对瑞贤的感情理解错了。原来他从来都是如此热爱着自己，唯一的自己。他总说自己是傻瓜，果然一点不假！她忍不住哭出声来，任泪水肆意横流。

　　这时，智厚已经从钢琴前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温柔地将她的泪水拭去，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拥着她温软的身体，轻声但是一字一句在她耳畔说：“此生，我只愿为你一个人弹琴。”

　　她靠着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深沉的心跳，在他让人窒息的拥抱中，艰难地抽出手臂，却又揽到他坚实的背后，也同样用尽全力，紧紧拥住了他。智厚见状不由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泪水又流了出来。丝草的眼泪虽然也不停流，却由衷感到幸运和感动。虽然让自己的爱人等了那么久，幸运的是终于还是没有错过他，感谢上帝，感谢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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