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南小镇
自从那日和项决见过面之后，叶落凌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去过了天流岛东边，却是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岸边坐了许久，面对着那巨大的瀑布，叶落凌只感到一分孤寂，不知为什么，从那天起，她似乎就隐隐感觉到，项决已经不见了。
翌日，叶落凌也问过镜心，但是她刚说到发现项决似乎不知所踪了，镜心则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半晌，镜心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此事你不必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只怕...”
叶落凌不解，她只是看着自己师父缓缓抬起头，仰天长叹：“...只怕又要出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镜心的一席话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出，但是叶落凌也是知道了项决似乎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接下来她发现她似乎根本就不用向自己师父确定，项决托楚剡留给她一封信，心中要她无需担心，他只是随师父去办点事情。
只是，信中项决竟然委托楚剡帮忙照顾叶落凌，叶落凌对此苦笑的同时，也是对楚剡那张已然乐到没边的脸无可奈何，一时间只觉头大无比。
***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人生在世，五年时间，听起来还是较为长久，其实也就是转瞬之间。
时间流逝，众生之生老病死，人生无常，皆为天道循环，万物轮回，此中变化，不足为虑。
只是，人之变化，若是对于自己都是形同陌路，那倒是有一分凄凉了。
...
玄天境内，紧挨着玄境八域的是一片连绵山脉，这附近方圆之内并无许多人居住，只是在山脉的北方，距离也是较为遥远，有一座小城，唤为遥山城。
但事实上，这座小城并不是这片地域唯一的平民居住之地，在那远离遥山城的山脉之下，却是也有着一个小镇，名字已不可考，就算是小镇的百姓也是早已不知，只是在出去之后，对外人说起时，都叫做山南小镇。
这一日，接近傍晚，古井无波的小镇上却是来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位老者和一位少年。
由于小镇也没有什么大门之类的东西，是以两人直到走到镇子里的大街上时，才被别人注意到。
那老者头发蓬乱，衣物上下污垢极为显眼，看得出来很邋遢，在他身旁的少年却是生得一副好模样，眉清目秀，即使身上青灰色的衣服略显简陋，却仍是有一股英气由眉间生出。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少年身上，隐隐地有一股凶戾之意，即使是平常人也能有所察觉。
小镇并不大，除了背靠山脉，三面皆是可以出入这里，其实与其说是小镇，不是说是一个较大的山村。可能也是地处偏僻的缘故，没法与外界过多交流，因此这里的一切都是比较陈旧的。
沿着大街走到小镇中间，没有什么大店铺，只是零星地有一些卖东西的商贩，不过看来也都生意索然，毕竟是偏远的地方，穷倒谈不上，也许是因为家家户户都是比较自给自足的。
不过，先不说这个小镇似乎显得有些荒凉，按理说，背靠山脉，打猎之人应该是不少的，傍晚应该是打猎的人们归来一般时间，但是镇上却是极为少见这类人，应该说根本就见不到，家家户户似乎也都早早地关上了门，不知何故。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似乎都着急着要回家去。
那少年与老者站在路边歇息了一下，随即，老者吩咐了少年什么事情。
不多时，那少年跑到要离开的摆摊人旁边，问了些什么，向那老者那里指了指，摆摊那人先是使劲摇头，少年却是又说了些什么，让那人神色不定，正犹豫着。
少年脸色冷漠，从怀中掏出了几两碎银，那摆摊之人此时却是点了点头，少年连忙冲着老者一挥手，不一会，两人跟着那摆摊人走向街边小路，消失在了大街之上。
...
炊烟袅袅升起，傍晚一过便到了吃饭的时间。
夜色慢慢降临，小镇上开始偶尔有屋子里传出些微光，也是很快的熄灭了。
这里的晚上似乎安静地极为快，没过多久，便是只剩后面山上传来的乌鸦啼叫，偶尔有孩啼传出，哭过一两声之后，似是又被人安抚下去，渐渐地回归了平静。
在刚进入小镇的地方，有一口古井静静的在那里，想来也是镇子里的百姓用水之处了。
白天这里还是有一两个人喜欢在井边聊天，到了晚上，这里却是空无一人，只有如水的月光照在井中，映出姣白的明月，水面微微波动，月光浮动在其上，更添一份寂寥。
不知何时，自山脚处起了大风，风声呼啸而过，吹过小镇，传来阵阵凉意，只是那凉意有些令人彻骨发寒。
本来明朗的夜色，此时却是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朵云，遮住了月光，像是给小镇盖上了一层薄纱。
寂静，还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小镇后面的山上，山林自上而下摇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方来，速度之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山脚处。
没过多久，街上似有抽泣声传出，须臾又如同猫叫，细听之下又模糊嘈杂，伴着风声阵阵，却是诡异到了极点。
突然，小镇的入口，那口井处却是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水声。那从小镇后边传来的古怪声音也越来越靠近这里，但那喝水声却是丝毫没有停下之意，
云朵微微浮动，月光一丝半缕，又是照射下来，那口井旁却是立着一人，正在拿着井边的水桶，往口中倾倒着。
终于，那人将水桶放下，似是喝饱了，借着月光，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孔显现出来，却是白天和老者一起的少年。
少年喝完水，却是没有离开，就地坐了下去。
小镇南边，风声急啸，那怪声似是发觉了什么，只听得其声变得更加尖锐，且刚才所发出的几种怪声皆是夹杂其间，席卷而来。
整座夜色中的小镇顿时被一种古怪的氛围笼罩着，明明有异事发生，却是仍保持着死一样的寂静。
只怕那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有着无法言明的恐惧夹杂其中的死寂。
听得那声音越来越近，井边那少年也不再坐着，他慢慢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打眼望着小镇的大街，轻哼了一声。
突然，从街道远端一股阴风吹来，随即一个全身弥漫着黑气的东西猛然出现，鬼嚎之意更是大盛,黑气浓郁之处，却是不可见物，同时一股腐败的气息传来，当真是可怖之极。
远处黑气翻腾，少年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一丝戾色在眉间闪过，虽然站立不动，身上却是内功运转，杀意大起。
似乎是感到远处那少年的不一般，那黑影一分好几，数道黑影向着井边之人扑将过来，隐约间，这其中竟是有着功法流转。
眼见着这不明鬼物扑来，少年双拳微握，丝毫没有惧色。
鬼物距离少年稍近之时，少年胸前有一样东西微微亮起，那鬼物突然像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大为惊恐，几道黑影竟是有些凌乱起来，在空中盘旋不进。
片刻，那鬼物又是一声尖利的嚎叫，似是恼怒，似是不甘，顿时几道黑影不再犹豫，径直冲向那少年，再没有刚才的顾忌。
待到那鬼物从四面八方近到身前，少年却冷哼一声，道:“明知魂坠在此，找死！”
说罢，他全身一震，右手伸向头顶上方作剑指，只见他眉间一寒，右手急速挥下，指尖竟有玄青色之气隐隐环绕，自体内而来。
指尖所过，那玄青色之气当即挥散而去，直接击在了那鬼物身上，只听得它猛然嚎叫起来，声音中满是惊慌之意。
而青气击中鬼物之后，那弥漫的黑气也散开了去，数道黑影也是再不复凶戾，渐渐地消失了。
黑气一消，那鬼物则是露出了真正的身形，乃是一人形怪物。皮肉干枯，面青目赤，那喉咙处上下滚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来，样貌着实骇人。
少年平静地看着这等东西，却是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怪物露出身形来，当下怒不可遏，连连怪叫。但是经刚才一交手，它便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叫声虽骇人，怪物却是在叫声过后化为一道黑影，向小镇后面的山林逃去。
少年眼中狠戾不减，眨眼间，他身形暴冲，向着怪物追去。
下一刻，他则是出现在那怪物身前，那怪物惊慌失措，尖嚎起来，就这样直直地往他身上撞了过去。
***
离小镇大街较远的一个小院中，有着几间房屋，其中一间屋内，则是有一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伴随着阵阵发抖，他嘴里喃喃道：
“山神...山神爷爷，不要来我家啊，我，我一家老小都指望我...求您大发慈悲啊山神爷爷。”
此时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连连怪嚎，仿佛更是让此人惊慌万分，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也不敢再念叨了。
半晌，那怪声却是渐渐小了下去，不知从何时起，却是不见了。
这时那人才敢勉强露出头来，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连连，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但是，虽然仍是心有余悸，那气喘之声中，却是有些许庆幸透出。
“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样？一定是吓坏了，算了，大不了明天还他们银子就是，不过山神爷爷没来我家，也算是此二人之福，我就收下也是对的...”
嘴里念叨着，那人却是不再想那么许多，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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