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回
项决在岸边欣喜若狂，却全然没有注意褴褛的目光。
“麒麟变？项家之人何以会来玄机宗？”远处躺着的褴褛半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算了，既是师兄领他入宗，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一念及此，褴褛也懒得再去问什么了。
项决麒麟变初成，并不明白其中缘由，事实上，刚才褴褛的那一声大喊，乃是故意为之，助了项决一臂之力。
若是他一直盲目吸收天地灵气，想借此到达麒麟变第一层的境界，是不可能的。这次突然的打断，便是为了让他将已经吸收的灵气瞬间激发出去，冲破麒麟变第一层所要求几重阻碍，如此一来，项决之后才能收放自如。
不得不说创出麒麟变的项厘火有着神鬼莫测之能，仅仅麒麟变第一层，就能让十岁的项决在较浅但是仍然湍急的水流中站稳身形。
项决在水中站住了脚步，以为捉鱼便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他隐约地看到水流中的鱼，便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之后几次尝试都没有什么收获。
这时，项决突然想到，他运麒麟变时，那石子被吸引到了手边，又被震飞的一幕。
若是如此呢...
突然，一条鱼正从他右手边要游走，这时，只见他右手红芒一片，猛地伸入水中，这次不是用麒麟变抵御水流，而是用麒麟变产生了强大的吸引之力。
项决的手伸下去的地方顿时一个小漩涡在水中出现，在这湍急的水流之中，能做到这样已然很不容易。
那条鱼挣扎了两下，被勉强被吸入了这个小漩涡中，但是就在鱼进入漩涡之时，项决却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以麒麟变想在水中强行将鱼吸出，之前都还好，但在这条鱼被吸过来之时，由于鱼不停地扭动挣扎，项决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漩涡在瀑布过来的水流冲击下已经支撑不住了，但若是稳定水流，这条鱼便会游走。
当下慌了神的项决完全没有了注意，就在这犹豫不决之间，项决一个不小心，却是没有维持住全身功力，一股势大的水流冲来，竟直接将项决卷了下去。
项决只感到眼前突然一股冲击，自己整个人回过神来已经在水流之中，水流奔腾碰撞，根本不给他正身的机会，其间项决手脚并用，在水中上上下下，没多久，项决的意识已然模糊起来。
照此下去，等到他无力挣扎之时，便会被淹没在这激流之中，再也出不来。
不知怎么的，项决就快要不行时，他突然感到身子一沉，却是被一股力量拖出了水面，扔到了岸边上。
“咳...咳咳...”项决躺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
稍稍平静一下之后，他抬头一看，褴褛正在自己面前，一脸的睡意似乎还没有醒，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连衣服都没有湿。
“师...师父，多谢救命之恩...”项决虽感到身体虚脱，却仍是对着褴褛道谢。
“唉，连个鱼都抓不来，明天你还是去跟着罗鸿门下那帮五大三粗的家伙们吧。”褴褛却是一打哈欠，话语间明显要赶项决走。
说完，褴褛晃晃悠悠地又往密林走去，没有管项决。
“师父！您看...这是什么？”
项决声音忽的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褴褛随意地回了一下头，却微微一怔。
只见项决在原地抖搂着上衣，半截鱼身子却是从衣服中露了出来，还在扑腾着。虽然看似虚弱，他却是乐不可支，道：
“师父，这鱼抓来了，不能赶我走了吧。”
***
天色已晚，与东瀑相对的天流岛东岸边，一团火堆却是烧得正旺。
项决在火堆边哆哆索索的，一身衣服也已经放到一边烤着，全身一丝不挂。此时他眼睛发绿地看着坐在火对面的褴褛，后者则是在有滋有味地吃着鱼肉。
“你小子...你看什么...说了两条鱼你才...有饭吃...”褴褛看到项决的样子，边吃边咕噜出一句话。
项决此前却是从未受过饿，即使是跟着白灵在万荒林中，也是天天都有东西吃，却不曾想，自己也有一天会挨饿。
项决不服气地道：“师父，修真之人不是到了后来能不吃不喝吗？您怎么还吃啊，留给我点也行啊。”
褴褛却是一乐，道：“你想得美，圣尊不吃不喝，那是作为一宗之主的架势，我凭什么学他？”
项决被噎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老头是彻底没有脾气了。
不多时，一条鱼吃得干干净净，项决看着那鱼骨头脸就发白。褴褛一抹嘴巴，回味无穷，他看到项决的脸色，打了个饱嗝，道：“算了，看在这条鱼的份上，教你点什么吧。”
项决一皱眉，道：“本来就该教我吧...”
褴褛一急，道：“学不学？不学拉倒！”
以这老头的脾气，说不教了，可能就真不教了，想到此处，项决连忙道：“学，当然学，不过...学什么啊...”
褴褛诡秘地一笑，却是突然走了过来，用手在项决胸上快速点了几下，指力之大，项决顿时感觉胸前如遭重击，肋骨好像都要断裂开来，接着，他身体里的内力像是炸了锅一样，一瞬间就分得乱七八糟，在体内激荡游走。
“师父，你！....”
项决大惊道，猛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身体之中传来，竟是比刚才褴褛点他那几下所受痛楚还要强烈。
忍受不住，项决一头栽倒在地，滚来滚去。
“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
项决疼痛不已，圣尊曾说过的话却突然传入了耳中。
在剧痛中此话似乎变得无比空明，悠长，而体内的疼痛仿佛有了减轻的迹象。项决当下也不犹豫，强忍疼痛坐起，跟着此话默念起来。
月关洒下，只见那泛着粼粼白光的水流旁，一个少年浑身颤抖，却在不住地默念着什么。
就在他默念之时，只见他身上隐隐之间，一片红芒与一股玄青色之气纠缠交错着，在身体之上来回游走，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添一份神秘。
红芒与玄青色之气纠缠得越发厉害，似乎两边皆不相让，却又对彼此无可奈何。
项决的意识也已然处在崩溃边缘，那法决虽然念起来能缓一时之痛，但是念完之后，体内的几股内力碰撞更加剧烈，那剧痛也是更加强烈，不得已项决又要去念法决，就这样来回折磨，一时间项决只感到生不如死。
就在这危急之时，不知怎的，一些淡淡的黄色光芒突然从项决背后散了出来，几乎不可见。但就是在黄色光芒亮起后，那玄青色之气看似凶猛地冲了进去，却慢慢在其中分散开来，似乎失去了劲力，渐渐地消失了。
就在黄芒也即将消失之时，那红芒终于蔓延开来，但那其中，不知怎的，却是若有若无地一丝青色闪过，细察之下又无法得见。
而项决的脸上，也是由刚才的惨白，缓缓地有了血色。
过了一会，项决身上光芒一消，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半晌，一道人影出现在项决身旁，自言自语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天回第一层融合进麒麟变之中，这小子...不可限量啊...”
...
项决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中午。
他往自己身上一看，发现还是一丝不挂，慌忙起身，跑到那熄灭的火堆旁，把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之后，项决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了离自己不远的褴褛。他几步跑到褴褛身边，摇了摇他，道：“师父，师父，你起来啊！”
褴褛极不情愿地睁开迷糊的双眼，一脸不耐烦地道：“怎么着，没事干就抓鱼去，别在我这里吵吵。”
被训了两句，项决也不敢再叫他，慢慢地走开了。
其实他是有一肚子疑问想问褴褛的，比如昨晚发生了什么？褴褛教他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看来项决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他摸了摸还饿着的肚子，走到了水边。
虽然昨天被卷下水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但是饿了不能不解决，项决想着，便挽起裤腿，慢慢地运起麒麟变。
“嗯？”
项决猛地感到不大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他只是觉得，今日再次施展麒麟变，好像多了些什么。
不管那么多，项决摇了摇头，先是捧了把水洗了洗脸，接着，他就往水流中走去。还是像昨日一样，项决右手运起麒麟变，伸入了水中，只是，这一举动之后，他的面色却是大变。
水流之中并没有如昨天一样有漩涡的出现，这次不管他如何运转内力，水流都没有变化，只是湍急地奔腾流过。
功法出问题了！
项决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他急忙抽出手来，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讶然。就在他抬起手的时候，却是发现一股小水流随着他的手也在抬起，就好像从这河流之中又分出了一条水流一样，从他指间划过，又落回河流之中，而一条鱼就顺着这细流游到了他的手中。
“这，这是...”
项决骇然，不知所措地盯着手中的鱼。
这时，褴褛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以天道为根本，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天回之术，便是顺应其势，游离万物之间，却又与万物皆有联系。”
项决转头望向岸上，褴褛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道：“昨日我传你天回第一层，却不曾想，你竟将天回完全融合进麒麟变之中，罢了罢了，老夫多年没有正式收徒，今日，我便是正式认你这个徒弟了！”
项决听完，总算是将一切都联系起来，哪里还能不明白？想来昨日这麒麟变的练成和今日的功力有异，估计也是褴褛相助所至。
他一抬腿，就要上岸来跪拜褴褛，还没走两步，褴褛又是一声大吼：
“不就认个徒弟吗？哪那么多事？！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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