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玄天殿
天流岛的中央，面朝南方的那座建筑便是玄天殿了。
玄天殿并不像它名字，相反，它并没有通天之势，而是处在天流岛最平坦的中央。
远远望去，不管从哪个角度，玄天殿虽然稍显平凡，但是如果以远方的天流瀑布相衬，伴随着偶尔从瀑布上方划过的飞鸟，和瀑布扬起的巨大水雾，方显玄天殿的气势磅礴。
大殿四周并无墙围，但却是一片旷野，旷野外接密林，竟好似整座天流岛也以玄天殿为中心。殿门之前，石砖铺路，颇为宽广，却并无一人，想来这里是玄机宗较为严肃之地，不容弟子随意行走。大殿白墙金顶，少了一分华贵，却多了一分肃穆。它的北边也与几座殿宇相接，想来应该是玄机宗的机密之所。
殿门外站着两位弟子，看似是传话之人，其后的殿门厚重且气息久远，之上的青灰色石匾更是古色古香，上书“玄天殿”三个大字，往殿内看去，竟是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了。
大殿之内，正对着殿门的是一个主座，玄天圣尊已经在其上正襟危坐。主座的两边各有一排座位，左边人较多，足有七人，而相比之下，右边却只有两人坐在那里，显得极为不相称。
玄天圣尊此刻正在殿上闭目养神，左边那七人似是极为熟识，相互之间一直在小声地讨论什么，不时地望向右边那两人。
右边那两人显得极为不协调，乃是一位身材极为壮硕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头发蓬乱的瘦小老者，虽然两人皆是穿着比较正式的衣服，但是却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突然，殿门所站两名弟子的其中一人走了进来，道：
“禀告圣尊，楚剡师兄已将二位新弟子带来，现正在殿外等候。”
这时，玄天圣尊睁开了双眼，缓缓道：“传那二人进来吧。”
这名弟子应了一声，便告退出去。
不多时，殿门处便出现了楚剡的身影，跟随在他后面的便是项决和叶落凌了。
项决看着这殿内，虽然较为朴素，但是仍旧十分庄严。只是，不知为何圣尊两侧坐的人不相称。
而且，项决注意到，自打楚剡到进殿内，左边坐着的那几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冷冷地盯着楚剡，而右边那中年人则是对其面有赞许之色。
楚剡走到大殿中央，一躬身，作拱手状，恭敬地道：
“弟子楚剡，领圣尊之命已引二位新弟子来到玄天殿。”
玄天圣尊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一身的装束如同昨日，开口道：
“嗯，现在没有事情了，你且下去吧。”
楚剡一顿身，慢慢退了下去，临走之前对着项决眨巴了一下眼，示意了一下那蓬头老者。
项决自然不知其意，站在那里疑惑起来。
待到楚剡下去，叶落凌看到项决还是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以为他是懵了，毕竟还是十岁男孩，没有太多经过这种场面。
她连忙一拉项决，两人一齐跪下，随即道：“弟子叶落凌，旁边是我弟弟项决，见过玄天圣尊和各位长老。”
玄天圣尊坐在那里，面色如常，举手投足之间便有巨大的威压传来，当真是如同仙人睥睨凡尘一般。
没有多问什么，他对着左边那几人直接开口道：“镜心师妹，此弟子便交由你负责了。”
左边那七人之中一名女性长老立即站起，虽说被圣尊称为师妹，可能因为修真的缘故，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苍老，也就是刚到中年的样子。
“圣尊师兄请放心，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的。”
玄天圣尊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项决的身上，对他说道：
“项决，接下来我要说的比较关键，关系到你要去往哪位长老门下。”
项决总算是回过神来，忙道：“弟子恭听圣尊教诲。”
随即，圣尊微微正色，缓缓道：
“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项决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听得圣尊接着说道：
“我玄机宗一脉，自古以来，钻研天道玄机，经代代相传，历几世推演，创出‘天回’之术。此术遵循天道循环，衍生轮回，乃是我宗内之人修真之根本。”
“‘天回’之术有两种修炼之法，其一是御器，另一为炼体，御器者以神兵为引，衍天理之轮回，炼体者以自身为基，体内自生周天。”
说完，圣尊身形微微向前，问道：
“这两种，你想以哪种方式研习？”
项决听的大概明白，他望向左边几人，他们此刻并没有太过理会项决，相反，倒是右边那壮硕的中年人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众人皆一回头，大殿之上这时走进一人，一身青衣，看样子，年纪并不算大，应该可以说是年轻人。
只见他站定身形，拱手道：“圣尊，我来晚了。”
玄天圣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不说话。
虽然圣尊没有说什么，右边那壮硕中年人冷声斥道：
“林逸，你作为新晋司岛长老，理应做出该有的样子，我玄机宗处理事务，你却拖拖拉拉，却是何意？！”
这名被叫做林逸的长老看来是从弟子中刚选拔出来的，如此年轻居然能坐到所谓的司岛长老之位，参与大殿议事，只怕不仅是实力足够，权术心计也是不可小觑。
林逸眼睛一瞥，没有任何反应，那中年人脸上顿时一阵不好看，不过在圣尊面前，他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林逸看了看项决和叶落凌，却是道：
“圣尊，刚刚我听到了一些，恕我不敬，我十位司岛长老之中，有八位是御器修炼，这炼体一途，乃是上古炼体大能者入我玄机宗所研习，一般的弟子怎能照此研习？而且，就罗鸿长老和褴褛长老门下，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出色之人，虽然不是我御器一派要争弟子，但是，基本的情况也要让弟子了解吧。”
那头发蓬乱的老者听得此话，没一点反应，倒是那壮硕的中年人，刚才脸色就不好，此刻却是像要涨起来一样，喝道：
“林逸，我炼体自有我炼体妙处，你有何不满直说就是，何必在弟子面前加以诋毁！”
林逸则是冷哼道：“罗鸿长老，我只是据实而言，何来诋毁，况且，这些情况，新弟子本来就应该知道！”
被叫做罗鸿长老的中年人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对林逸怒目而视，而林逸也是冷冷地对着罗鸿的目光，丝毫不惧，那左边的七人此刻却是作壁上观，乐得看两人对峙。
叶落凌看到此景，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御器一派这些年兴盛，而炼体一派却是人数较少，两边因此起了冲突。
叶落凌自己无所谓，倒是项决此时的选择显得尤为重要，虽然明显可以看出要选御器一派，但是怎样能不得罪这位在气头上的长老还是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项决，却发现他此刻面色平静，似是已经有了决定。接着，项决抬起头，大声道：
“圣尊，弟子已有决定。”
“哦？你倒是说说看，是何决定。”玄天圣尊倒是略微惊讶于项决的果断，毕竟这是牵扯到玄机宗内部矛盾的事情，一般人到这种处境总是要多思虑一下。
项决没有在意左右的目光，大声道：
“圣尊，弟子项决，希望以炼体之途修行。”
听得此话，玄天圣尊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那罗鸿大喜，一脸得意的样子看着林逸和左边七人。而林逸也是脸色微变，嘟囔了一句朽木之材，就坐到了左边去。
叶落凌此时使劲地瞪着项决，良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想的。
“不过，弟子有一请求，望圣尊答应。”项决又是道。
“你说。”圣尊道。
“弟子想拜入这位长老门下。”项决目不转睛，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不是罗鸿，而是那刚才被称为褴褛长老的蓬头老者。
项决这次所言不仅是那御器一派的人，就连那罗鸿都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玄天圣尊眼睛微眯，似乎在思索什么，不多时，便郑重地道：
“项决，我再问一次，你果真愿意拜入褴褛长老门下？”
项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他只是联想到方才楚剡的眼神，又看到这老者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样子，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现在圣尊再次发问，让他心里有点打鼓。
踌躇了一下，项决慢慢开口，道：“是，弟子愿意拜入褴褛长老门下。”
接着圣尊转向那蓬头老者，开口道：“褴褛师弟，你上一个弟子也已经走了，现在这弟子就交给你了。”
那褴褛长老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什么也不管，直到听到圣尊的话，仿佛这才惊醒，含糊着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这瘦小的老头，还一副不醒神的样子，项决顿感头大，心里默念着：楚大哥我信你一次，你可不要害我啊。
最后成这样一个结果，在场之人皆是不解，但玄天圣尊看来完全不纠结此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二人道：
“我玄机宗一向朴素简洁，至于繁杂的拜师之礼就不必了，你二人今天就随这两位长老去吧。”
说完，玄天圣尊也没有给在场之人讨论的时间，淡淡道：
“今日之事已了，各位请回吧。”
...
过了一会，出得殿外，各位长老陆续离开，那罗鸿还面有责怪地看了项决一眼，叶落凌也在无奈地嘱咐完项决之后，随着那位镜心长老走了。
那位褴褛长老似乎不介意多等一会，在殿门口打着哈欠。
项决和叶落凌分别完便看到候在殿外的楚剡，他连忙过去抓住楚剡，小声道：
“楚大哥，没错吧，是这位长老，你没有诓我吧。”
楚剡听到项决问话，急忙望向项决身后那还在打着哈欠的褴褛，刹那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慢慢变成了一个圆形，喃喃道：
“额...我指的是...罗鸿长老...”
***
看着脸色发白的项决跟在褴褛长老身后，还在不停地回头看着，楚剡则是勉强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满怀歉意地目送他离去。
看到项决消失在密林之中，楚剡的面容慢慢地变化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师弟，其实我没指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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