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麒麟象
“哇...……...”
一阵婴儿的哭声突兀地响起,回荡在空气中,如同鸡鸣声划过破晓一般,响亮而刺耳。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快去叫老爷!”
“不不不,老爷说了,有事先去找天魇少爷,快去!”
伴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庭院中,几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从庭院的大门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争论着什么。
...
云雾弥漫。
一名少年默默站在云雾之中,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翻腾的云海,仿佛陷入了沉思。
远远看去,少年所处的竟是一座极大的悬崖,他此刻站立的地方只是这座悬崖边上很小的一部分,悬崖自上而下,在云雾之中隐约地呈现出一些轮廓,好似什么动物在仰天长啸一般。
虽说无法看清整体的样貌,但是就在崖壁之上,却有几个大字醒目之极。
麒麟崖!
此几字完全没有因为云雾弥漫而有丝毫的模糊,必为功力高深之人在崖壁上刻下的,竟以仅仅笔势之威就能将字附近云雾震散,这等功力,真可谓睥睨天下。
崖上的少年站立良久,似是倦了,他仰起脖子,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少年抬起头,双臂慢慢打开,做摊开状,忽的几股劲风向少年涌来,附近的淡淡地薄雾仿佛都被唤醒了一样,朝着少年的双臂中涌去。
“呃...啊啊啊啊!!!”
少年突然仰天大吼,全身上下的力量仿佛都随着这一声吼叫而喷发出来。刚刚凝聚了云雾的手臂,此时竟然发出耀眼的红光,一波接着一波的震荡由少年的身上传向四面八方,整片云海生生被震出一个缺口。
伴随着越来越盛的红芒渐渐盖住了少年的全身,看似要达到最耀眼的样子。
突然,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少爷!天魇少爷!大夫人生了!”
少年身上越发强盛的红芒突然一窒,片刻之后,慢慢地竟然开始往少年身上倒流回去。最终,红芒全部进入了少年的体内,再没有任何的动静。此时,少年才慢慢平静下来。
一张并不算英俊,其实可以说是普通的面孔就那样出现在眼前,少年的眼睛微眯着,仿佛正在从刚才的状态中出来,一头短发冲天而立,细看其中,头发并不是完全乌黑,而是呈现一种暗红色。
瘦削却坚毅的线条出现在少年的脸颊处,冷然的表情使得他整个人看似年轻却已然拥有了一种凌厉的气势。少年身上并没有锦衣华袍,而是很普通的粗布麻衣,虽然衣服单薄,但是笔挺的身子却是傲然挺立,让人无法心生轻视。
“少爷,少爷!可算是找着您了...”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从浓雾深处跑来一个人影,是个女子的样子,随着慢慢靠近,一名身着侍女装的女子小跑着奔向少年。
“少爷,老爷...吩,吩咐过我们有事先找您,刚刚...刚刚夫人生了,特地来告知...少爷。”
望着眼前仍然上气不接下气地侍女,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放在侍女肩头,这名侍女顿时感觉一股热力涌入自己的心脉,正在翻腾的气血好像生生地被压了回去,顿时整个人平复了下来。
“多...多谢天魇少爷。”
“嗯,先回去吧,慢着点。”少年用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了,脸上掠过一抹微笑,仿佛春雨融化寒冬一般。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也会有笑容,侍女一时间望得痴了,竟半天不说话,也没有转头离去。
少年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向崖边的方向走去,就在侍女痴痴地目光中,渐渐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蔓延过来的云海之中。
...
石室。
在这座简陋的石室中央,静静地坐着一个人。石室并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好像完全不在乎灯火的样子,室中连个烛台都没有,整个石室仅有那个静坐着的人,身上在泛着的红光,便成为了室中唯一的光源。
“挞,挞,挞...”不知是从哪里,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回声回荡在整个走廊之中,声音越来越近,坐在地上的人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对此完全没有反应。
片刻过后,脚步声在离此石室近在咫尺的地方停止了。
沉默。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石室。
“大伯,伯母刚刚...刚刚生了。”
毫无缘由的,室内那个好像完全不会动的身影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你去吧。”
冷冷的声音从室内传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门外的短发少年本来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他盯住面前的这堵密不透光的石门,似是想要从其中看出什么,不多时,他便转过身,迈开步子离开了。
良久,石室的门,一点,一点,慢慢地打开了。
...
与此同时,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庭院中的一处房屋,刚才婴儿哭声传出的地方,一个面色惨白,但是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女人,背靠着床头,坐在了床上,手中抱着的,便是刚才那哭声的来源,
一个正处在襁褓之中的男婴,应该是刚才哭累了,现在正迷迷糊糊地睡着,抱着他的女人虽然虚弱,但是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看着怀中迷迷瞪瞪地小脸,脸上笑得乐开了花。
“拜见伯母。”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了过来。
女人抬起头,向门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粗布麻衣站在那里,双手抱拳,做半鞠躬状,女人脸上也多了一分欣喜。
“是天魇吧,不要在那里站着了,快进来看看你弟弟。”女人开口道。
“...是。”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伯母,我已经通知了大伯,想必他马上就会来这里,还请伯母多多歇息。”
少年走到床边一丈远,看着女人怀里的婴儿,应该是睡够了,婴儿扑棱着手脚竟是醒了过来,东抓一把,西碰一下,甚是调皮。
少年正要细看之,突然,小婴儿的后心突然闪出一丝黄色的微小光芒。
不过显然女人没有察觉到,站在一旁的少年却大吃一惊,他看见那束细微的黄色光芒,竟慢慢地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麒麟!
这一幕只发生在一瞬间,少年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换,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开口。
就在少年吃惊之时,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内力波动,少年还未回头,床上的女人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墨离,你来了。”
少年心中微微吃惊,还不等他回头见礼,背后之人先开口了。
“兰儿,你先歇息着,我找天魇有些事情。”
听到背后之人的话,少年面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回过头,躬身道:
“大伯之命,天魇无敢不从,还请大伯带路。”
转过身来,门边站着的是一位精壮的中年人,头发稍长,刚刚过肩,散落着披在头上,中年人的脸很普通,脸色蜡黄,胡茬稀松。
只是,那一双眼睛,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视于他,深不可测的双瞳之中,那股睥睨苍生的霸道,和绝对的自信,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中年人听到少年所说,转过身,径直走向庭院的大门,少年亦快步跟上,不敢怠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庭院。床上的女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手边不管有什么事都该扔下然后来看看孩子吧?
算了,女人摇摇头,轻叹一声。
那个男人,自从发誓要一辈子挡在自己身前起,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
麒麟崖。
仍然是到处弥漫着化不开的云雾,远处的云海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翻腾,只不过,来到这里的两个人,却不似从前,显然各怀心事。
到这里之前,中年人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靠近崖边,中年人衣袍一振,似是总算放开了压制,如同滔天巨浪般的气势从中年人身上涌出,整片云海似乎都受到了波及,散了开来。
中年人慢慢走到崖边,没有丝毫犹豫,迈出一步,整个人身子往前一倾,轻轻跃下,看到这一幕,少年没有惊慌,竟然也同样地走到崖边,纵身跃下。
少年跃下悬崖之后,红芒刹那间运遍周身,附近的气流竟似为其所控,渐渐的,下落速度慢了下来,片刻,少年已处在一个平台之上。原来在此处悬崖下方,就在崖壁之上,竟然有一个洞口,洞口前是一个平台,少年就是落到了这上面。
少年抬起头,四下已无人,平台之下是万丈深渊,只有面前洞内传来了依稀可以辨别的脚步声,少年没有迟疑,快步走进洞中。
洞穴并不长,走了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石门,只不过之前来的时候是合死的,现在却露出了半个门。
迟疑了一下,少年还是走了进去,一进门,他便看到中年人背对自己站着,少年不敢妄动,躬身道:“不知大伯叫我来所为何事?”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慢慢转过身来,开口道:
“你可知,本源异火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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