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恐惧肆虐

　　郉扬差不多从离婚风波中安静了下来，可还是习惯地把身边人当成范纪。苏颜尴尬地避开了他所有叫‘纪’的时间，睡觉他说，‘纪，别乱拽被子’，事实是他自己揪着一丁点被子盖，把大部分留给她。早上醒来，眼前人不是纪，他的心揪了揪。

　　原以为可以潇洒地离开，他从不觉得自己会留恋女人，曾经那么多女孩儿，他笑一笑就分手。唯独她，心里会长刺，不是脑海里有她圆溜溜的黑眼睛，无情似多情地望着他。苏颜虽好，眼却空洞。

　　忍不住还是早上绕到share那边看她，那个擦桌子的身影，认真，他的心安了。好像自己也有了理由和苏颜在一起。

　　杨欣在诊断室里听到了医生对她的判决，腹中的胎儿已经是死胎，孕妇长期吸氧不足造成的。她这段时间一直和一群男人打扑克，每天吸着二手烟，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冰冷的刀片，刺痛了肉体，小肉团，一片黑洞，湮没在悲伤里。杨欣像得了气喘，感觉浑身充斥着罪恶。

　　出了医院大门，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不想回家，不想小费知道因为她孩子没了。找纪吧要不，挣扎着只知道应该抓住浮木。

　　杨欣面色苍白出现在她面前，出事了，她心里隐隐感觉到。口齿伶俐的杨欣，此刻结结巴巴地跟纪说，‘死胎’。

　　之后的对话，她也只是敷衍。作为朋友，本应该照顾、安慰对方，可她的心乱了。理智驱使她，给小费打了电话，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小费环抱着杨欣离开，夜泛红，杨欣和小费的背影显得单薄销售，本来那里该有个隆起，有个孩子。自己回了家。

　　杨欣讲的每句话，又拍打着她的心。大学的教育课本上一幅幅画面呈现出来，她没做到。恐惧是龙卷风，狂扫房间，连那个扫帚，看来都五官扭曲。如果郉扬在，多好呀。没有这么多胡思乱想，也不会对身体这么不负责。愧疚，怨恨矛盾纠结着她的心。

　　‘杨欣躺在床上，眼泪无声，盯着墙上的指针，‘噔，噔，噔’，在接受这凌迟，小费还没回卧室。

　　‘黑夜有多长，痛苦有多远’，她不自觉哼起了小调，上大学那会儿，她经常合着心声唱着曲子放松。就这样等待时间流逝，才知道真的过得很慢。小费的身影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他去哪里了。想起他的害羞，初夜时的尴尬，亲吻的刻骨铭心，一幕幕。这个经常穿着黑色体恤的男人，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岁月痕迹，他会再次离开，自从正式承认他就很爱孩子，每天温柔地讲话，宝宝其实大多时候没有反应。

　　房间里的饰品漫不经心地摇摆着，笑眯眯地看着她，等着小费。那片绿叶标本，是她送给小费的小礼物，当时要他永远爱她，她嘴角重新挂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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