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等待一人归
消息传到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蠢蠢欲动的古老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一日，八大仙宫的副宫主联袂来到司法宫，要求商讨后续的清扫事宜。
说是商讨，实则是试探，试探司法宫没了顾命，还有几分底气。
逍遥天痕刚要接见，殿外忽然金光大作，漫天佛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司法宫笼罩其中。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金色袈裟猎猎作响，双手合十，面色慈悲，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菩灵子，落在司法宫大殿之前，目光扫过那八大仙宫的副宫主，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那些人心头一凛。
“诸位施主，来司法宫何事？”菩灵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仙战宫副宫主战无双干咳一声，拱手道：“佛天尊，我等是来……”
“是来试探司法宫还有几分底气？”菩灵子打断他，淡淡道，。
“不必试探了，小僧奉顾宫主之令，代掌司法宫，谁若敢不遵规则，小僧只好超度他。”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柄金色的法剑，悬浮于司法宫上空。
剑身之上，铭刻着司法天宫的印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司法宫宫主之令！
战无双脸色微变，退后一步。
器灵子眉头紧锁，丹尘子轻叹一声，兽冥低下头，域空面无表情，卫玄依旧沉默，命渊看不清表情。
雀翎子站在一旁，看着菩灵子，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菩灵子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司法宫。
他的声音飘来，很轻，很淡，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心头：“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天庭，还轮不到宵小之辈做主。”
八大仙宫的副宫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各自散去。
司法宫中，逍遥天痕看着菩灵子，欲言又止。
菩灵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走到顾命常坐的那把椅子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对众人。
“顾施主临走前，托付小僧照看司法宫，小僧答应了他，小僧的承诺，从不落空。”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你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小僧担着。”
逍遥天痕深吸一口气，拱手：“遵命！”
殿中众人齐齐应下：“遵命！”
暗流，暂时被强行压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顾命再也回不来的消息得到确认。
……
九重天，道霄宫。
岁月长河依旧奔涌，星辰依旧流转。大祭司盘坐于虚空之中，面前悬浮着窥天镜。
镜面之上，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迷失之境……”他轻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顾命，你胆子不小。”
他知道顾命要做什么，主动踏入迷失之境，寻回天命祖师。
那疯道士若真能归来，仙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先天一族的谋划，将彻底瓦解。
可代价呢？顾命能否从迷失中归来？谁也不知道。
大祭司闭上眼，想起星舫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那孩子眼中的恳求。
他拒绝了，不是因为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迷失之境，不是他能触及的领域。
“顾命……”他低声喃喃，“你到底能不能回来？”
青城派祖地，竹海依旧。
青城始祖站在竹屋前，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无边的青竹。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八祖立于他身后，轻声问：“师尊，他……真的会回来吗？”
青城始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会，他说过，会回来。”
“可那是迷失之境……”八祖欲言又止。
青城始祖转过身，看着她，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笃定：“你太小看他，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小家伙，他是顾命，是变数，是那个我等追随的信仰，他不会迷失，也不会陨落，他只是在走一条必经之路。”
八祖低下头，不再多言。
她相信师尊的判断，也相信顾命。
但心中，依旧有一丝担忧，挥之不去。
青城始祖转身，继续望着那片竹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天命祖师……”他轻声喃喃，“你若归来，这盘棋，或许可活。”
天狱最深处，幽暗无边。
水长天睁开眼，望向那不可知的方向。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天狱的壁垒，穿透仙界的虚空，穿透岁月长河，落在那片混沌的迷失之境。
“去了就好。”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如水。
“有些人，有些事，总要面对的，你会寻回真正的你，你会寻回曾经的故人。”
水长天闭上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期待，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我等你回来。”
锁链哗啦作响，幽光闪烁。
天狱最深处，重归死寂。
司法宫密室中，张之夷躺在榻上，呼吸均匀，面色安详。
他已经睡了很久。
自从顾命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不是昏迷，而是沉睡，那种深入灵魂、无法被外力唤醒的沉睡。
这一日，他的眉头微微蹙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密室中空无一人，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沉默良久。
“顾兄……”他开口，声音沙哑，“何必为了贫道，以身试险？唉！”
“贫道自能归来，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命的模样。
那个从古宇宙一路走来的年轻人，那个背负着万古使命却从不言弃的变数，那个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面跳的傻子。
“贫道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
他躺下，闭上眼。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沉入那片混沌的迷失之境。
他要去寻他，要在那片混沌中找到他，要与他一起归来。
密室中，重归寂静。
只有长明灯，在无声燃烧。
仙界，三千仙域，无数生灵在等待。
风起了，星海翻涌。
岁月长河奔流不息，带走了无数悲欢离合，却带不走那份执念。
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
但所有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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