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未来再见

原始混沌中，大战一触即发。

十尊先天神皇同时出手，恐怖的气息在混沌中炸开，如同十颗原初恒星同时爆发。

时间神皇抬手间，亿万时光长河倾泻而出，缠绕向张之夷的身影，每一缕时光都蕴含着足以让一方文明湮灭的重量。

空间神皇踏前一步，虚空在他脚下层层叠叠折叠，将张之夷封锁在无尽的空间迷宫中，前一瞬还在眼前，后一瞬已在天涯海角。

天命神皇翻开那本无字天书，书页翻动间，无数因果线如同蛛网般密布天地，每一根都缠绕向张之夷的命运，试图将他从因果的源头剪断。

力之神皇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拳头，一拳轰出，纯粹的力压碎了混沌，碾灭了法则，如同开天辟地后的第一道震荡波，裹挟着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冲向张之夷。

光暗神皇一明一暗，光明与黑暗交替流转，光者如同亿万太阳同时绽放，暗者如同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光明与黑暗在他们手中轮转如轮，将张之夷笼罩其中。

吞噬神皇张开深渊般的口，诸天万界的规则都被他吞入腹中，连混沌都在他的吞噬之力下坍缩成虚无。

五行神皇周身五条巨龙咆哮而出，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化作一方五行宇宙，将张之夷困于其中，生灭不息，存亡交替。

生之神皇与死之神皇一左一右，生机与死寂交织成一张大网，生者助长万物，死者凋零万灵，生死之间，便是众生所在的囚笼。

张之夷立于风暴中央，白发狂舞，白衣猎猎。

他没有退，也没有惧。

他只是抬起手，掐了一个卦诀。

天地间，无数金色的卦象浮现而出，每一个卦象都是一方天道，每一方天道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

天命在他指尖流转，因果在他掌心交织，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命本身。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

他念诵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混沌，每一个字都是一道天令，将十尊神皇的攻击一一化解。

时间长河在他面前倒流，空间迷宫在他脚下崩碎，因果线在他指尖寸寸断裂，力之神皇的拳罡被他抬手拂散，光暗交替在他周身化作阴阳太极，吞噬之力被他以无上因果反噬，五行巨龙被他以天命镇压，生死交织被他以自身为桥横渡而过。

张之夷竟以一己之力，硬撼十尊神皇而不落下风。

甚至，他的反击。

张之夷忽然踏前一步，袖袍挥动间，一个金色的卦象轰然炸开，化作无尽天命之力，砸向时间神皇。

时间神皇骇然退避，却仍被卦象边缘扫中，口中溢出一缕金色的先天神血。

空间神皇面色微变，张之夷竟不知何时已锁定了他的位置，一指虚点，崩碎了他周身的空间屏障。

天命神皇手中的无字天书剧烈翻动，每一页上都浮现出张之夷的面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从因果中剥离。

“不可能！”

天命神皇瞳孔骤缩，“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为何天书上找不到他的因果？他已超脱后天，另辟蹊跷，走出不属于先天的天命之道。”

力之神皇一言不发，再次出拳，却被张之夷袖袍一拂，连同他的力之道一同拂退。

光暗神皇、吞噬神皇、五行神皇、生死神皇纷纷出手，却皆被张之夷以天命卦象一一接下。

混沌中，金色卦象与神魔之力疯狂碰撞，每一次对轰都震得原始混沌翻涌不止。

但张之夷的神色，却渐渐凝重。

他看见，十尊神皇虽被他压制，却未露败象。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正面击败他，而是在消耗他，拖住他，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

而且，他忽然感应到什么，目光微凝。

时间神皇与空间神皇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联手，演化迷失之境！”

话音落下，十尊神皇的气息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足以镇压万古的恐怖伟力。

时间与空间在他们手中交织，天命与因果被他们强行扭曲，力量与光暗被他们糅合，吞噬与五行被他们熔铸，生死在他们手中化作一把锁，锁向张之夷。

混沌炸裂，一方全新的天地在他们联手之间缓缓展开。

那天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死，没有轮回。

只有无尽的迷失，无尽的混沌，无尽的沉沦。

那是迷失之境。

足以镇压一切存在，即便是天命祖师，也难以挣脱的永恒囚笼。

张之夷的卦象开始崩碎。

金色的天命之力在迷失之境的拉扯下寸寸断裂，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轮廓渐渐消融于那片混沌之中。

他的神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十尊神皇。

他终于明白，这一劫，他算到了，却躲不过。

就像他曾经对顾命说的。

有些劫，能避，有些劫，该渡，却需以身入局。而这一劫，属于后者。

“顾兄……”

张之夷轻叹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混沌，穿越了无数距离，落在那座遥远的天荒城中，落在那道正在酣战的身影耳畔。

“抱歉，贫道无法再助你庇护这芸芸众生，贫道再也无法替你坐镇天庭了。”

他的身影，已经有大半融入了迷失之境中，如同被潮水吞没的礁石。

“但未来岁月，无论如何变迁，贫道一定会归来，一定会找到你。”

他的最后一丝轮廓，在混沌中渐渐消散。

“顾兄，再见。”

话音落下，张之夷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迷失之境缓缓闭合，如同一个缓缓合上的眼皮，将那尊天命祖师的身影永远地封存在了时间的尘埃深处。

十尊先天神皇齐齐松了口气，神色间却仍带着心有余悸的骇然。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时间神皇的时光长河断裂了大半，空间神皇的空间之力几乎被磨灭，天命神皇手中的无字天书碎了三页，力之神皇的右臂无声碎裂，光暗神皇一明一暗交替紊乱，吞噬神皇的本源崩裂，五行神皇五条巨龙断了三条，生死神皇的气息衰败了整整五成。

他们杀了张之夷吗？没有。他们杀不死他。

他们只是将他镇压了，放逐了，用一个永恒的囚笼将他锁在了时间的尽头。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确信，那囚笼能锁住他多久。

“退。”时间神皇沉声道，“此獠已封，此地不可久留。”

十道身影化作流光，匆匆消失在混沌深处。

……

天荒城上空，顾命一剑横斩，将剑神魔逼退。

他忽然停住了。

人皇剑悬在身侧，白发在虚空中飘荡。

他的目光望向那个遥远的混沌深处，那里，张之夷的气息正在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顾命闭合双目，轻声喃喃。

“张兄……未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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