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巴豆粉二太太当场露馅

万掌柜走到那盘鱼面前，躬身把盘子端起来，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主厅里的所有人都没动筷子，眼神跟着那盘鱼一路走到门口，随即又转回来落到苏曼身上。

苏曼坐在椅子上，手压着纸条，没有说话，眼神往二太太那边扫了一眼。

二太太的筷子还悬在半空里，没有放下，也没有再往前伸，脸色比刚才白了两个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曼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了口茶。

二太太怎么在宴席上对鱼出手的，她懒得猜，反正一会儿万掌柜查出来就清楚了。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柳衍卿。

苏曼转过头，往柳衍卿蹲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衍卿已经从钟底站起来了，手插在袖子里，靠着西洋钟的钟壳站着，眼神往主厅里扫了一圈，随即落到苏曼身上，顿了两息，又移开了。

苏曼转回头，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个“不稳定设备”，今天的举动比她预想的复杂。

她原本以为柳衍卿对联姻处于观望状态，最多是不配合赵氏的安排，但不会主动出手。

但今天他推着西洋钟进来，把纸条塞进暗格里送给她，这不是观望，这是主动递信。

他提前知道席上的鱼有问题。

他知道，说明他也在查这件事。

或者，他知道是谁动的手。

苏曼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最后一下，心里过了一遍推演。

柳衍卿不想娶一个五岁的孩子，这是他的立场。

二太太想借联姻巩固苏家和柳家的关系，顺便牵制苏曼，这是二太太的算盘。

如果席上的鱼是二太太动的手，那柳衍卿递信给苏曼，相当于把二太太的底牌掀了，同时也把自己跟二太太的关系切割开了。

这个人的算盘打得一点都不比苏曼少。

主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万掌柜从厨房方向快步走了回来，走到老太爷面前，躬身低声回话。

老太爷听完，手里的竹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把厨房的人都叫过来，我要当场问。”

老管家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了。

主厅里的旁支亲戚们都不动了，筷子全部放下，直起腰坐着，眼神在老太爷和那盘被端走的鱼之间来回飘。

顾婉清坐在苏曼旁边，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低声开口。

“曼儿，是那盘鱼有问题？”

苏曼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低声回了一句。

“等万掌柜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顾婉清深吸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重新把手放到桌上，腰板挺得笔直。

苏曼看了她一眼，心里松了一截。

顾婉清这两个月变了不少，遇事不再第一反应就慌，而是等着苏曼给信号，这个习惯比平阳城的时候稳多了。

厨房的人被叫进来了，一共三个，大厨加两个帮厨，站在主厅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太爷手里的竹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高，但主厅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一下的分量。

“谁动了席上的鱼，现在说，还能少受些。等我查出来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三个厨子对视了一眼，大厨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抖。

“老太爷，鱼是老奴亲手做的，做完就送出去了，没有任何人动过，这老奴可以发誓。”

两个帮厨也连连点头，声称自己全程在灶台旁边，没有看见任何人单独靠近过那盘鱼。

老太爷沉默了两息，转头看向万掌柜。

“你查出了什么？”

万掌柜躬身，把手里捧着的一个小纸包放到老太爷面前的桌上。

“老太爷，这是从做鱼的调料罐里发现的，下面压着一包白色粉末，已经有一部分混进了调料里，厨子们做菜时没有注意到。”

苏曼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纸条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白色粉末。

又是白色粉末。

从驿站到宴席上，同一个手法，同一种东西。

苏曼抬起头，把那个小纸包扫了一眼，随即转过身，看向二太太。

二太太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上，手指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空了，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苏曼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主厅中间，仰着头看着老太爷。

“祖父，我知道那是什么。”

主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苏曼手指在袖子里稳稳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巴豆粉。不会害命，但足够让人当众腹泻失仪，认亲宴上颜面尽毁。”

主厅里有人低声倒吸了口气。

苏曼继续开口，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要的是我和我娘在认亲宴上丢脸，不是要命。”

主厅里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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