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先封口府衙还想挑刺
第二天清晨，苏曼还在睡梦中，就被外头的敲门声吵醒了。
顾婉清先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万掌柜，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
万掌柜朝顾婉清行了一礼。
“顾掌柜，老太爷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顾婉清接过匣子，低头看了一眼，匣盖上用小楷写着“方氏遗物”四个字。
苏曼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那只匣子，手指在被子下攥紧了。
方氏的遗物。
她之前只在卷宗里看到过方氏的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方氏留下的任何东西。
顾婉清把匣子放到桌上，转过头看着苏曼。
“要现在打开吗？”
苏曼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手指搭在匣盖上，停了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开吧。”
顾婉清伸手掀开匣盖，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块旧手帕、一支木簪、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还有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
苏曼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手指伸过去，把信拿了出来。
油纸包得很严实，封口处还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小印，印文是“方”字。
苏曼把火漆拆开，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信纸是旧的，纸质发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苏曼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是方氏的绝笔，写给苏曼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方氏在信里说自己身体不好，怕撑不过苏曼周岁，所以提前写下这封信，交给苏家保管，等苏曼长大了再给她看。
信里没有提苏承安，只说了几句嘱咐的话，让苏曼好好活着，别记恨任何人。
苏曼看完信，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几息，随即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油纸里。
顾婉清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袖子，没有开口。
苏曼把信放回匣子里,抬起头看着顾婉清。
“娘，这封信要誊进卷宗里吗？”
顾婉清愣了一下。
“誊进卷宗？为什么？”
苏曼手指在匣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因为这封信能证明方氏是病逝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死法。”
她顿了一下。
“卷宗送去府衙之后，如果有人拿方氏的死因做文章，这封信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顾婉清盯着那封信看了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封信确实该留一份副本。”
苏曼把匣子合上，转身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
“周牧。”
周牧从院子外头跑进来，到了门口站定。
“曼姐儿。”
苏曼把檀木匣子递给他。
“去找万掌柜，把这封信誊一份副本进卷宗里，原件留在苏家祠堂，副本送去府衙归档。”
周牧接过匣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苏曼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
顾婉清走到她身边，手放在她肩膀上。
“曼儿，你是不是担心府衙那边会查方氏的事？”
苏曼点了点头。
“不是担心，是肯定会查。”
她转过头看着顾婉清。
“赵氏能让府衙的人来送帖子，就说明她跟知府那边有联系，府衙要归档卷宗，赵氏肯定会想办法从卷宗里找漏洞。”
顾婉清手指在苏曼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那你现在把方氏的信誊进去，是不是就能堵住这个漏洞？”
苏曼摇了摇头。
“堵不住，只能减少一点麻烦。”
她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方氏的死因写清楚了，但方氏的家世背景还是空白，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方氏身份不明、苏曼血脉不清，卷宗里的信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顾婉清沉默了两息，随即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曼转过身，往房间里走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先把能堵的漏洞堵上，剩下的漏洞，等对方出招了再接。”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顾婉清。
“娘，你之前说过，方氏是平阳城的人，有没有具体的地址？”
顾婉清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有一块旧布，上面绣着一个'方'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曼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只有一个姓，没有地址，没有家世背景。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苏曼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压下去，暂时想不出解决办法。
她转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摇了两下，几片枯叶掉下来，落在地上。
苏曼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方氏的事暂时只能走到这一步，接下来就看赵氏会不会拿这条线继续做文章了。
与此同时，苏家正院的偏厅里，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指在竹杖上慢慢摩挲。
万掌柜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份誊好的卷宗副本。
老太爷低头看了一眼卷宗，手指在方氏绝笔那一页上停了几息。
“这封信是苏曼让你加进去的？”
万掌柜点了点头。
“是，曼姐儿说这封信能证明方氏是病逝的，卷宗里该把这件事说清楚。”
老太爷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孩子心里明白得很。”
他抬起头，看向万掌柜。
“卷宗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送去府衙，你亲自去，把话说清楚，苏家的卷宗归档是遵照府衙的规矩，但苏家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万掌柜应了一声。
“明白了。”
老太爷把卷宗推到万掌柜面前，手指在竹杖上最后敲了一下。
“这件事办完了，接下来盯紧柳家那边的动静，赵氏这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万掌柜点了点头，捧着卷宗退出了偏厅。
老太爷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竹杖上慢慢转了两圈，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
苏曼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昨天认亲宴上那几招，一招接一招，把二太太和赵氏的底牌全翻出来了。
但老太爷知道，这孩子心里清楚，昨天的仗只是开头，后面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
老太爷手指在竹杖上停住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的一封信上。
那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信封上写着“苏老太爷亲启”，落款是津门知府高某。
老太爷把信拆开看了一遍，随即把信纸折好，压在竹杖底下。
知府的信里说得很客气，说苏家认亲是喜事，府衙愿意为苏家提供便利，卷宗归档之后，如有需要，府衙随时配合。
但老太爷看得出来，这封信的意思不是“配合”，是“盯着”。
知府跟柳家有来往，赵氏这步棋埋得很深。
老太爷手指在竹杖上又敲了一下。
苏曼能看出来的事，他也能看出来。
但有些事不能说破，只能等对方出招了再接。
老太爷站起来，拄着竹杖往门口走去。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摇了两下，几片枯叶掉下来，落在他脚边。
老太爷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竹杖，把枯叶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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