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借东风霜月压锦绣
苏曼回到外院的时候，顾婉清正坐在房间里算账。
桌上摆着几本账册，都是顾婉清从平阳城带来的，记录的是这几年做缎子生意的流水。
苏曼走到桌边，看了一眼账册上的数字。
顾婉清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太爷跟你说了什么？”
苏曼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搭在桌沿上。
“太爷说我已经正式入谱了，但二房的产业要等我证明自己有能力了才能接手。”
顾婉清手指在账册上停了一下。
“证明能力？怎么证明？”
苏曼摇了摇头。
“太爷没说具体的，只是说苏家会看着我，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顾婉清沉默了两息，随即把账册合上。
“这是苏家的规矩，不算刁难。”
她抬起头看着苏曼。
“曼儿，你打算怎么办？”
苏曼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先把眼前的事办完，等老太爷那边给出具体的考验内容，我再看怎么接。”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娘，你这几年的账册我看过了，平阳城的缎子生意做得不错，但规模还是太小，如果想证明我有能力接手苏家的产业，光靠平阳城那点生意不够。”
顾婉清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平阳城的生意只能养活我们母女俩，但想撑起苏家二房的份额，差得远。”
苏曼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两件事，第一是把霜月缎的生意做大，第二是想办法在津门站稳脚跟。”
顾婉清看着她，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曼儿，你现在才五岁，就算你再聪明，津门这地方不是平阳城，这里的水深得很。”
苏曼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一个人硬闯，我会借力。”
她抬起头看着顾婉清。
“娘，你现在是苏家的客卿，有资格在津门做生意，接下来霜月缎的生意就以你的名义来做，我在背后帮你。”
顾婉清愣了一下。
“以我的名义？”
苏曼点了点头。
“对，你是顾掌柜，外人只知道你是苏家的客卿，不知道霜月缎是我在做，这样我就能藏在背后，安安稳稳地把生意做起来。”
顾婉清盯着她看了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苏曼手指从桌沿上拿开，站起来走到窗边，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摇了两下，几片枯叶掉下来，落在地上。
苏曼转过头，看着顾婉清。
“娘，明天我想去一趟津门的布坊，看看苏家在津门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顾婉清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苏曼和顾婉清换上外出的衣裳，带着周牧一起出了苏家外院。
津门的街道比平阳城宽得多，两边的铺子也多，卖什么的都有。
苏曼走在街上，目光往两边的铺子扫了一遍。
布坊、绸缎铺、茶楼、酒肆、当铺、钱庄，各种铺子挨着排开，热闹得很。
周牧走在前头带路，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条专门做布匹生意的街道。
街道两边全是布坊和绸缎铺，招牌一个接一个，苏曼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其中一家铺子的招牌上写着“苏氏布坊”。
周牧停下来，朝那家铺子指了一下。
“曼姐儿，这就是苏家在津门的布坊。”
苏曼点了点头，走到铺子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铺子里摆着几排布匹，有棉布、麻布、绸缎，品种不少，但质量看上去一般，价格也不高。
铺子里有两个伙计在招呼客人,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在算账。
苏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过头看着周牧。
“这家铺子生意怎么样？”
周牧压低声音。
“不算太好，铺子开了十来年了，但一直不温不火，每个月的流水只够维持铺子开销，赚不了多少钱。”
苏曼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果然。
她之前就猜到苏家在津门的生意不会太出彩，现在看来，这家布坊就是个例子。
苏曼转过身,往街道另一边看了一眼。
街对面有一家铺子,招牌上写着“锦绣阁”，铺子门口挂着几匹颜色鲜艳的绸缎，吸引了不少客人进去看。
苏曼盯着那家铺子看了两息，随即转过头看着周牧。
“那家锦绣阁是谁家的？”
周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是柳家三房开的，专门做高档绸缎生意,在津门名气不小。”
苏曼手指在袖子里又攥了一下。
柳家三房。
又是赵氏那条线。
苏曼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下来,随即转过身，朝苏氏布坊的方向走去。
“进去看看。”
周牧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起走进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来。
“几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苏曼没有回答，目光往铺子里的布匹扫了一遍,随即走到一匹棉布前面,伸手摸了一下。
布料的手感粗糙，织得不够细密，颜色也有点发灰。
苏曼把手拿开，转过头看着伙计。
“这匹棉布多少钱一尺？”
伙计看了一眼那匹布。
“这是普通棉布，八文钱一尺。”
苏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到另一匹绸缎前面。
绸缎的质量比棉布好一点,但也只是一般,颜色单调，花纹简单。
苏曼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有数了。
苏氏布坊的问题不是生意不好,而是货不行。
布料质量一般，款式老旧,价格又不算便宜,客人自然不愿意买。
苏曼转过身,走到柜台前面,朝掌柜的拱了拱手。
“掌柜的,我想问一下,这铺子里的布料都是从哪里进的？”
掌柜的抬起头,看了苏曼一眼。
“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曼手指搭在柜台上。
“我想做点布匹生意,想先了解一下行情。”
掌柜的打量了她两眼,随即摆了摆手。
“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生意,别瞎打听。”
苏曼没有生气,只是转过头看了顾婉清一眼。
顾婉清会意,走到柜台前面,朝掌柜的行了一礼。
“掌柜的,我是苏家的客卿顾婉清,这是苏家九小姐,今天过来看看铺子的情况。”
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顾婉清和苏曼行了一礼。
“原来是顾掌柜和九小姐,失敬失敬,刚才多有得罪。”
苏曼摆了摆手。
“没事,掌柜的,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能回答一下吗？”
掌柜的连忙点头。
“能能能,铺子里的布料都是从城外的织坊进的,有棉布、麻布、绸缎,每个月进一次货,量不大。”
苏曼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为什么量不大？”
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九小姐,不是我不想多进货,实在是铺子里的生意一般,进多了卖不出去,只能压在库房里。”
苏曼点了点头。
“生意不好,是因为布料质量不行,还是因为价格太高？”
掌柜的沉默了两息,随即叹了一口气。
“两个原因都有,布料质量确实一般,但价格又不能定太低,不然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苏曼手指在柜台上停住了。
果然是这个问题。
苏氏布坊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布料质量不够好,价格又不够低,客人自然不愿意买。
苏曼转过头,往街对面的锦绣阁看了一眼。
柳家三房的锦绣阁能做起来,就是因为他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布料质量好,款式新颖,价格虽然贵,但客人愿意买单。
苏曼在心里把这个思路理清楚了,随即转过头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如果我能给你提供质量更好、款式更新的布料,你能把生意做起来吗？”
掌柜的愣了一下。
“九小姐,您是说霜月缎？”
苏曼点了点头。
“对,霜月缎。”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九小姐,霜月缎确实是好东西,但产量太少,而且价格太高,一般客人买不起。”
苏曼手指在柜台上又敲了一下。
“产量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价格的问题也可以调整,但我需要知道,如果霜月缎能在津门卖起来,苏氏布坊能不能接得住这笔生意？”
掌柜的看了苏曼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真能卖起来,铺子肯定接得住。”
苏曼点了点头。
“好,那我回头再来找你。”
她转过身,朝顾婉清和周牧招了招手,三个人一起走出铺子。
站在铺子门口,苏曼往街对面的锦绣阁又看了一眼。
柳家三房的锦绣阁做的是高端生意,苏氏布坊做不起来,不是因为没有好货,而是因为没有好的销售策略。
苏曼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过了一遍。
霜月缎的生意要做,但不能只靠苏氏布坊一家铺子,她需要在津门打开更大的市场。
顾婉清走到苏曼身边,手放在她肩膀上。
“曼儿,你打算怎么做？”
苏曼转过头,看着顾婉清。
“娘,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她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第一,扩大霜月缎的产量,第二,在津门找更多的销售渠道,第三,想办法压住柳家三房的锦绣阁。”
顾婉清看了她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苏曼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她转过身,往街道另一边走去。
津门的第二场仗,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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