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赵卓只觉得浑身一麻。
紧接着，剧痛便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最先被侵蚀的是肉身。
吞噬之力在血肉之中疯狂乱窜，所过之处，细胞崩解，精血被强行抽离、炼化、吸收。
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白，气血飞速流逝。
若是寻常道祖，此刻早已肉身干枯、化为飞灰。
紧接着是经脉与灵能。
大阵之力如同一张巨口，不断啃噬他体内运转的灵能。
他催动一分，大阵便吞掉三分。
他运转一周天，大阵便直接吞掉半周天。
灵能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了恢复速度。
体内的灵能海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干涸、黯淡。
而最致命的，是对道基的侵蚀。
侵入体内的吞噬之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始祖意志。
那是凌驾于现有诸天规则之上的吞噬大道本源。
它不与赵卓的主宰道基硬碰，而是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啃噬、腐蚀、剥离道基纹理。
赵卓的主宰道基，是亿万生灵信念、东线国运、自身修行千锤百炼而成。
原本坚不可摧。
可在始祖级吞噬之力面前，依旧被啃出了一道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
“呃——”
他闷哼一声，身躯微微一颤。
道基受损，牵动神魂。
识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神魂被一阵阵阴寒之力缠绕、侵蚀，意识开始出现模糊、眩晕、疲惫。
“国运领域，开！”
赵卓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声低喝，全力催动自身承载的东线国运。
“嗡——”
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环，从他体内轰然绽放。
光环之上，浮现出亿万生灵的虚影、山川河流的轮廓、位面运转的轨迹。
那是东线疆域所有生灵的信念汇聚，是至刚至阳、镇压一切阴邪的浩然之力。
国运领域展开，瞬间形成一道坚固的金色屏障。
涌入体内的吞噬之力，被暂时压制、净化、消融。
啃噬道基的黑蛇，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异响。
“嗯？”
阵眼之中的吞灵族大长老发出一声讶异。
“国运之力？倒是有点意思。”
“可惜，在始祖意志面前，区区生灵信念，不过是一口点心。”
它再次催动咒语。
“大阵，启——吞噬增幅！”
“吼——！！！”
整个万噬始祖阵猛地一震。
阵中无数还在哀嚎的祭品，瞬间被抽干最后一丝生机，身躯轰然化为飞灰。
更多的位面界核爆裂，化作最狂暴的吞噬能量，注入阵纹。
始祖意志，再次加强。
“咔嚓……咔嚓……”
赵卓体外的国运领域，瞬间响起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金色屏障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光芒急剧黯淡，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吞噬之力趁机疯狂涌入，侵蚀速度再次暴涨。
赵卓脸色微微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迹。
那是主宰本源受损的迹象。
“统帅！！”
阵外，传来玄甲灵军将士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们看到赵卓被困在阵心，被无尽黑雾包裹，看到金色国运之光不断黯淡，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大阵之中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红了眼。
“进攻！给我进攻！”
“破开这鬼阵法！”
“我们不能让统帅一个人在里面死战！”
将士们疯了一般催动灵能兵器，脉冲炮齐鸣，战矛劈砍，战刀狂斩。
蓝色的灵能光芒如同潮水般轰在大阵外壁之上。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可大阵外壁只是泛起一圈圈涟漪，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反而有不少将士被大阵反弹的吞噬之力击中，瞬间身躯干瘪，生机尽失。
伤亡，在飞速扩大。
“噗——”
又一名士兵被吞噬之力卷中，当场陨落。
“统帅！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救不出你……”
绝望的哭声，在阵外响起。
赵卓在阵心之中，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感受到将士们的拼死进攻，能感受到他们的无力与悲痛，能感受到那些还被困在阵中的生灵最后的绝望哀嚎。
可他，偏偏动弹不得。
吞噬之力越来越强。
道基裂痕越来越深。
灵能越来越枯竭。
神魂越来越疲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主宰境界，正在一点点松动、跌落。
从无上主宰，跌向道祖。
从道祖，跌向大圣。
力量在流逝。
意志在消磨。
意识在模糊。
难道，真的要败在这里？
难道，诸天万族，真的要被吞灵始祖一口吞尽？
难道，他一路斩将、破围剿、定东线，最终还是逃不过身死道消的结局？
赵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涣散的意识。
不能放弃。
绝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不能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调动体内最后一丝主宰本源，强行引爆，与大阵同归于尽。
哪怕死，也要拉着吞灵族陪葬。
可就在他意念一动的刹那。
体内忽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那一丝被压制在道基裂痕深处、来自吞灵始祖的吞噬之力，竟在此时，与他自身的国运之力、残存的灵能之力、破碎的道基碎片，悄然交织、缠绕、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冲突。
没有爆炸。
没有互相侵蚀。
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平衡、前所未有的状态。
万道交织，归于一点。
吞噬为炼，国运为引，灵能为桥，道基为基。
一丝微不可查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划破赵卓混沌的识海。
无上之上，并非终点。
道基将碎，方是新生。
绝境之中，才见真章。
他猛地睁开眼。
眸中，不再是疲惫与绝望。
而是一片澄澈、通明、豁然开朗的光芒。
这不是死局。
这是……
破境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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