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距离高考还有7天
许漾朝他礼貌颔首：“霍爷爷好。”
她偏眸看了谢聿修一眼，没想到谢聿修会时常提起她，他从没跟她说过。
霍老爷子笑呵呵地朝许漾开口，“好好，过来我来给你介绍。”
“这位是阿修的大姨妈，大舅父，阿修妈妈排最小。阿修大表姐和两个表哥，还有对表弟表妹在英国念书，今天没回来。”
许漾一一打过招呼，入座。
霍家父辈的长辈，性格都不苟言笑，食不言寝不语，一场饭的气氛非常安静。
但许漾却可以从谢聿修轻松的肢体语言读出来，他回来霍家非常放松。
餐桌是西式的方形长桌，不是带转盘的中式圆桌。
许漾有些菜夹不到，礼貌地没有让佣人给她夹菜，吃面前的几道，碗里忽然就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许漾愣了下。
谢聿修偏头看她一眼，“看什么，你不是爱吃虾吗？”
许漾小心看向桌上其他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生怕被瞧见了。
谢聿修懒懒靠在椅背上，对上对面投过来的视线，“大哥，你今晚怎么自己回来？嫂子没过来？”
大表哥霍绍廷刚夹到手的菜都不香了：“吵架了。”
“哦。”
谢聿修幽幽转向对侧另一位，“二哥你呢？你女朋友呢？”
二表哥季司珩碟里的澳龙都快活过来翻白眼了：“我没有女朋友。”
谢聿修：“哦，我忘了。”
许漾：“……”
大表姐霍令舒眼尾余光扫向谢聿修：“小高中生，把嘴巴闭起来。”
说完，看向许漾，“大学还有很多安静听话点的男生，你还小，别急。”
“来，多吃点。”
许漾：“……”
小姑娘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她弯弯眼看向霍令舒，“谢谢令舒姐。”
然而，扭头看见谢聿修幽幽盯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
吃过饭后。
霍老爷子邀请许漾到花园赏花，栀子花和三角梅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地开在花园里，很是赏心悦目。
管家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一段路，霍老爷子停下了脚步，看向许漾，“漾漾。”
“霍爷爷。”
他有一双跟谢聿修一样深的黑眸，不过里面多了些岁月留下来的沧桑，“你还不知道阿修妈妈的事吧？”
许漾点头。
霍老爷子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夜空，“阿修他妈妈是溺水去世的，一家三口出游，去的马来西亚。”
“仙本那的离岸流，把她卷进海里，她在海上漂了整整十分钟。阿修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可那是离岸流，没人敢下去救她。”
“而原本应该在她身边的丈夫，却在她去世后三小时才姗姗来迟，赶到医院。”
这迟到的三小时，不用想也知道是去陪谁了。
“那年阿修才8岁，在那之后，他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这也是为什么，许漾会在滨州遇到他。
霍老爷子回头看向她，眸底是对外孙的疼惜，“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同情他，而是，希望你能明白，能让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坚信你绝对没有推你姐姐下水，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许漾曾经的事，他也有派人了解。
许漾心底震动，谢聿修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生母溺水而亡，可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她，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霍老爷子挽唇，笑得温和：“当然，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幸亏有你，我能看见像今晚吃饭时那样的阿修。”
许漾一顿，“他从前不是这样吗？”
霍老爷子摇头，“他很少回来，也很少说话。”
港城代表着亡母的故乡，是谢聿修心底最深的伤痕。
霍老爷子：“所以，今天看见你，外公很高兴，也希望未来你们真的能一起走下去。”
许漾看向他，眸底一片清明的坚定，“霍爷爷，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在谢聿修身边。”
霍老爷子一愣，看着女孩儿明亮的眼神，会心一笑，“好孩子，回去吧。”
*
谢聿修在霍家老宅的别墅有一套房。
不是一间房，是一整层都是他的。
霍家别墅四层，他有一层。
霍家其他表系很少在霍家老宅过夜，偶尔留下也都在第二层休息，第三层就自然地留给了无“父”无母的谢聿修。
许漾感慨，没想到啊，谢小苦瓜在霍家也是被哥哥姐姐们宠大的小霸王。
许漾上来时，谢聿修正坐在三层露台的躺椅上，慵懒地撩眼瞧她：“外公跟你说了什么？”
许漾看他一眼，“你不是全程看着呢么？”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花园时，她就看见了，他刚刚一直在二楼看着。
谢聿修挑挑眉，“我不会读唇。”
许漾睨他：“那你就憋着吧，我不想告诉你。”
谢聿修一把将小姑娘拉进来，许漾猝不及防就跌坐在他身侧。
谢聿修慢条斯理地睨着她，“那你想告诉谁？大学里安静听话的小奶狗？”
许漾：“……”
小气鬼，他才是谢公主吧。
可许漾今晚偏偏生了几分逗他的心思，“怎么不行呢？先说给小奶狗听，再说给小狼狗听。”
“呵”，谢聿修音调里裹满危险的信号，“你敢？”
明明在威胁她，可她知道谢聿修拿她没办法。
许漾：“不敢。”
“嗯？”谢聿修一下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一脸狡黠的少女，笑吟吟地捧着他的脸：“不会的，阿修，我以后都会在你身边。”
对上她认真的神色，少年心思轻轻一动。
谢聿修看着她的眸光逐渐加深，许漾心底一颤，连忙挣开被他握住的手。
许漾从藤椅上起来，灯光下小脸生动地看着他，“距离高考还有7天。”
“我先睡觉啦，谢同学要加油，不要分心哦。”
少女身娇体软，一溜烟就跑掉了，只留下谢聿修坐在原地。
鼻息间、唇上，仍停留着她掌心的软腻温度。
少年拓了拓唇，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回房。
*
第二天是周日。
既然是周末，许漾认为还是要劳逸结合。
两人是晚上的飞机回北城，下午就出门去海边散了下步。
五月的港城，海风裹着湿润的潮气，混杂着岸边的花香，落日熔金，夕阳沿着海平线缓缓沉没。
偌大繁华的都市都沦为背景。
许漾扶着围栏，眺望海岸远处，“谢聿修，你以前有没有想过高考完要去哪里？”
“没有。”谢聿修倚靠在栏杆上，侧目去看她柔美的侧脸。
从前的日子，寡淡乏味，无趣而漫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
许漾扭头，看向身侧少年，她弯了弯唇，“那等我们考完试，一起出去旅游吧。”
“不过，你要等我先赚到钱。”
谢聿修黑眸看着她，夕阳落在她发梢上，心底没有很多人相似的对夕阳的感慨，只觉得她鲜活明媚，那么可爱。
他说，“好。”
许漾：“这里太好看了，过来拍张照片。”
许漾今天带了拍立得，她举起相机朝谢聿修招招手，“过来点，我拍不到。”
谢聿修朝她靠过去，许漾刚想继续开口，他忽然贴近，少女被他身上干净的木质香调包裹。
许漾一怔，杏眸轻轻放大。
“咔嚓”。
相机缓缓落下一张照片。
谢聿修垂眸，看了眼那张照片，“拍挺好，珍藏起来。”
许漾将那张照片放进包包隔层里，是拍得挺好的。
画面定格，恰好捕捉到了少年俯首亲到她脸上，而她正朝着镜头弯唇笑的一幕。
青春肆意，满眼都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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