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升学记 3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雨后的树叶还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微风拂乱了耳边斑白的发际使他看了看窗外那所近在咫尺的市一中附属小学希望楼，阳光落下树梢时透进昏暗的校门显得格外耀眼，路上三五成群的人们纷至沓来，闲言碎语谈笑共癫说些疯话，忧郁或焦虑带着白眼、嘲弄的语气助词从不消歇地吵嚷个不停，都是受了所谓教子思想熏陶的家长们。

　　“头儿，在我这吃东西您突然来个袭击——忘了咱们今天这可是男女通吃狗不理包子的家长会，看人家淑女风范，最不济还是数每天像个怨女似的守这儿接上下学让咱子女明白妓不是白出来混的您说是不是？”

　　“嘿，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都说自己是体操健将，女的都是海绵垫子，任你驰骋。有劲吗？先把你撂倒，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这没问题，擦腚管吗——哥哥爱你没商量，哥哥爱你那是你的福分，哥哥爱你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脸怎么红啦？操，撒不出尿憋的，怎么又黄了？拉不出屎憋的。长这样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你家有地道到你家去吧？”

　　“随你大小便吧。”

　　“怎么拉？蹲着拉。”

　　“你这不拿我打镲吗？”

　　“孙子，你不是窝里横吗——今天我们带人来抄你老窝来了。”

　　“**罢工——歇了。”

　　“我让你俩，我让你欲哭无泪，你管你都是孙子！”

　　“别拿你的无知当个性好不好？”

　　“哟，哥哥还有知识盲点那？”

　　“鸡屎拌面——假鲁！”

　　“你就别谦虚了！我肾虚。”

　　“你风骚，你独领风骚数百年！”

　　“哎，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宁咬鲜桃一口，不啃烂梨一筐。”

　　“这已经不是解放区的天了，王八的屁股——规定。”

　　“去你大爷的！世上无难事，只要不要脸。”

　　“人是个什么东西？吃饱了三吨饭，就干等着混天黑把。”

　　“坑人谁不会啊？坑朋友就更容易了。”

　　“这馆子忒小啊！不错！看什么菜谱啊，你们这都有什么呀？”

　　“我们这有海参有大虾。”

　　“没劲最不爱吃这个了！”

　　“那还有肉丸子蹄筋黄花鱼，”

　　“忒俗气了老吃这个都吃腻了。”

　　“那你们想吃什么吧？”

　　“炒豆角闷扁豆烧茄子。”

　　“时令菜一概没有想吃家吃去。”

　　“小馆子是不灵，什么都不全。”

　　“想好了叫我。”

　　“等会儿，还是我来吧，咱凑合点得了。来个京酱肉丝，熘肉片，青椒肉丝，黄闷鸡块儿，再来个火爆腰花。”

　　“得嘞全是下饭的菜，给我来二斤米饭再来三瓶啤酒。”

　　“一共78！”

　　“还8干吗呀？70得了！”

　　“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啊！”

　　“我日他个姐，俺没嫖娼是娼嫖俺；这都是哥们玩剩下的。”

　　“他爸是蹬板车的，他妈是捡废纸的，从小到大没刷过牙洗过脸，扑路扑路从身上往下掉活物，谁要是招一宿泡三宿澡堂子搓出血来也去不了味，那就得葱蘸着酱闭着眼咽。”

　　“除非人非要骑咱脖子上往咱脖子上拉屎，往咱身上吐痰，给脸不要脸，胡搅蛮缠，逼良为娼，否则咱能干那缺德伤感情的事吗？”

　　“就是，咱们不到万不得已是那动粗的人吗？”

　　“咱们是那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讲理的人吗？”

　　“你别逼我啊，咱们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短胳膊少腿儿，告你蔫人出豹子胆，急了都一条命。”

　　“你怎么还这德行啊；没这么踩乎人啊——会马上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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