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们毕业了
垃圾回收站,老板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挑拣着垃圾,其面前堆着很高的纸箱,左面是装在袋子中码起来的啤酒瓶,地上堆着刚捡出来的十几个啤酒瓶,右边是一个大的磅秤。磅秤的旁边便是他的住处。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老板起身到自己的住处,洗完手,拿着毛巾站在门口一边擦手,一边想着中午的饭该吃什么。正在思虑的时候,来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身穿黑色的t恤,t恤的胸前是一个白色的骷髅头,下身是一条开始褪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安踏牌球鞋已逐渐失去原有的白色,留着很长的头发,手里提着一个麻袋,麻袋中装满了书,在阳光无情的暴晒下,汗开始在发根渗出,到额头,到脸颊,到地面;再看另一个,留着碎发,豆大的汗珠也在往地上掉,手里提着一个比较脏的床单,床单里包的全是书,穿一件蓝色的短袖,胸前是大片红色的英文字母,看不懂是什么,下身是普通的牛仔裤,裤脚已经磨损,一双黑色布鞋的鞋跟也已经快磨透了。两人扔下手里的书,长出了一口气。穿黑色t恤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老板,卖书。”老板将毛巾经三次对折后将水拧了出来,用拇指和手指捏住毛巾的一角,甩了一下,毛巾上下做了几次往复运动,重新展开。老板埋怨的说道:“你们可真会挑时间。”
两人正用手擦着脸上的汗,听到老板的埋怨,两人不明所以。穿蓝色短袖的便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个时间怎么了?”老板一听,心想你们这不是明知故问,给我装糊涂嘛,看我等会怎么讹你们。于是没好气的说道:“等会儿。”拿着毛巾走进住处,将毛巾扔到了床头,沏了一杯茶,双手捧着走到门口,朝两人喊道:“提过来,放到秤上面。”两人顺了顺气,卯足了劲儿,将各自的书提到磅秤旁边。
老板端着茶来到磅秤边,喝了一口茶,向两人问道:“先称谁的,放上去。”两人推诿了一阵后,穿蓝色短袖的将他的放到了称上。老板绕到称头处,调好了称,后仰着身体,斜视着重量,报道:“60斤。”报完重量,用手指了指称上的书,让穿蓝色短袖的提下去,有指了指麻袋,让放到称上。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再次报道:“50斤。”
报完了斤数,两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多少钱?”老板听到两人的问话,觉得很是可笑。除了笑两人之外,还在笑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也是可笑的。“一斤一毛钱,你们自己算。”老板双手捧着茶杯朝住处走去,表情很是得意。
“什么?昨天还是一斤八毛的,今天怎么就成一毛了,你这不是坑人吗?”穿黑色t恤的朝老板的住处喊道。住处里没有动静,两人来至门口,见老板端着茶坐在自己的床上。
穿黑色t恤的又重复着问了一声,穿蓝色短袖的也说道:“老板,做生意可不带这样坑人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老板说着诸多做生意的道理,什么顾客就是上帝啊,服务要周到啊,两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他们的理论时,老板站起来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两只手摸着自己的口袋,半分钟后掏出钱,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这就是你们的钱,一个五块,一个六块,愿意拿就拿着,不愿意拿就提着你们的书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说完将钱拍在了两人的手里。两人还要跟老板理论什么,却被老板硬生生推了出来。
穿黑色t恤的衣服有些不服气,想要上去跟老板争论,却被穿蓝色短袖的扯住了。两人一步三回头的远离了垃圾回收站。路上,穿蓝色短袖的指了指手里捏着的六块钱,安慰地说道:“有总被没有好吧,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穿黑色t恤的白了一眼,说道:“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穿蓝色短袖的只是会心一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去,还要收拾行李呢。”提起行李,穿黑色t恤的却更恼了,没好气的说道:“我还想着把书卖了,买个行李箱呢。每次开学的时候,总是问家里拿那么多钱,读书这些年花掉的钱估计能装好几个行李箱。这下倒好,卖掉了所有的书,却连一个行李箱都买不了。”穿蓝色短袖的听完后,也想起来这些年攻自己上学的父母,一丝内疚和亏欠在心里荡漾。在一个十字路口,两人停下脚步,穿黑色t恤的说道:“我还是得去买个行李箱,你先回宿舍吧。”等到交通灯变绿后,穿蓝色短袖的穿过路口,回了宿舍。
去买行李箱的叫马成,家湖南省郴州市,父亲是一名电工,母亲是一个中学老师。在马成高考完填志愿时候,父亲替他选择了机电一体化专业,希望他毕业之后,能够接自己的班。在父亲的眼里,电工虽然幸苦,但待遇比较好,而且稳定,最重要一点就是如果能在当地找到一份工作的话,离家特别的近。
回宿舍的叫毕业,出生在甘肃省白银市一个偏僻的农村。父母都是农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换得一点微薄的收成。改革开放之后,仅靠种地已不能维持家用,且毕业也即将考上大学,于是外出打工成为另一条出路。每年春天播种完后,留一个在家里务农,另一个便外出打工。因为没有知识,没有文化,没有技能,他们不敢去南方发达的城市,只能到新疆或内蒙古去找苦力活。毕业能体会到父母的这份苦心,他学习很用功,每次都是班上的前几名,他没有多么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在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马成和毕业除了是一个班的之外,还是室友,两人签的公司也是同一家,叫做蓝星公司。今天下午,他们将彻底地告别母校,告别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同学,告别这个城市,告别这里的一切,踏上一条孤独,寂寞,坎坷,奋斗,坚持,拼搏之路。
新一佳超市行李箱包专柜前,马成逐一看成每个行李箱的款式,颜色,价格。拿下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后,弯着身子拉开了拉链。伸手去摸里面的材质的时候,后面被人碰了一下,身体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了几步之后,稳住了身体。马成猛地回过头,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没长眼啊?”
碰他的是一个女子,叫姚枫梅,穿一件白色的长裙,右手提一个白色的包,留着很长的头发。清秀的脸庞带着些许的歉意,可听到马成的吼声之后,些许的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很轻的反击道:“我觉得应该是好狗不挡道。”原本是马成占理的,这下落了下风,两人争吵了一阵后,引来了超市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的调解下,两人才作罢。原是一次愉快的购物,最后却都两手空空的离开。
姚枫梅,家里的长女,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的一个农村家庭。在其父亲的眼里,养女孩是为别人养,辍学多次,但每次都是在自己的坚持和力争之下,返回校园。考上了大学,她没有再伸手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兼职挣钱,攻自己读完了大学。大学四年的生涯,改变了许多,她变得很要强,遇事也都是靠自己解决。
下午四点,马成和毕业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马成神情专注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他在期待着一个熟悉的、亲切的面容。毕业看了一会儿之后,将行李箱的拉杆推了回去,坐到行李箱上面,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边摸边说道:“依我看,是不回来了,都说大学里的爱情在毕业的时候,就是画上句号的时候,看来一点都不错。”
马成扭头正要对毕业说“闭嘴”两字,看到毕业在玩着手机,便咽回了肚子,又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姚枫梅和一个男生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看到马成,走到面前,鄙夷地看了一眼后便离开了,马成看着背影,觉得莫名其妙,信口说道:“有病啊。”毕业以为是在说他,仰着头看着,问道:“你说谁呢?”马成没有理睬,依旧盯着门口。毕业吃了闭门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小子,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赶不上火车了。”
马成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时间,跟毕业说道:“走吧,不等了。”马成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一阵莫名的心酸,脸上是绝望,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不管曾经多么的美好,感情多么的深,不属于自己的,始终有失去的一天,苦苦的等待和挽留,只会使自己伤的越深。两人来至公交站台,坐上了到火车站的公交。
火车站进站口,一群年轻人站在一起聊着天,开着玩笑,他们是马成和毕业的同班同学,专门来送两人的。马成和毕业下了公交,加快脚步向进站口走来,毕业的视力很好,隔着很远,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宿舍的“老大”,接着又逐一认清了所有人。走近后,毕业客套地说道:“老大,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顾名思义,“老大”只是从年龄上排出来的,宿舍共有十人,马成的年龄排在第六,毕业是最小的一个,室友便经常叫他“老十(老实)”。
“老大”刚要回复,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说道:“你们两个的架子很大啊,竟然让我们大家等这么久。”马成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哪能啊,来火车站的时候出了一点小事耽搁了。”又看了看大家,问道:“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大家笑了笑,意思是开个玩笑。在离别的时候,总认为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是简简单单的祝福,什么一路顺风,一路平安,路上注意安全。。。。。。就这样,马成和毕业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走进了候车室。
进入候车室,两人乘坐的火车已开始检票,两人检票后走向站台,按票面的信息找到车厢,上了火车。两人寻找着自己的座位,找到座位时,马成发现他的座位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姚枫梅。马成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她,真实冤家路窄,他用手示意姚枫梅离开,姚枫梅看到是马成,觉得世界真小,白了一眼马成,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毕业的座位坐着和姚枫梅一起的男生,看到姚枫梅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也自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个男生叫黄连,和姚枫梅是同班同学,学的是模具设计与制造专业,福建省泉州市人。父亲开了一家公司,可最近几年都是亏损的,不仅将之前赚的赔了进去,还借了许多的外债,母亲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用微薄的工资维持着家用。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黄连在大学期间也经常找一些兼职,发过传单,在ktv做过服务员,做过家教,做过一些小本的生意。也是有着相同的经历,姚枫梅和黄连可以说是惺惺相惜,成为了知己好友。
马成和毕业将行李箱放到了行李架上,正欲坐时,一个戴太阳镜,穿浅红色t恤,紧身牛仔裤,手里拿一张纸和一支笔的女生问道:“你们两个是马成和毕业?”两人点了点头。女生用笔在两人的名字后面打了勾,接着说道:“学校让我做我们十个人的队长,我叫吕新娥。”吕新娥指了指他们一行的十个人后,说道:“等会儿火车开动后,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认识一下。”说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吕新娥,来自于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和田地区。母亲在其两岁时,出车祸流血过多而死亡,父亲安葬了其母亲之后,带着吕新娥到新疆和田安了家,并因和田玉而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其父亲在未结婚前,走遍了全国各地,认识各行各业,行行**的人,在新疆落户安家之后,常和这些人保持这联系。
马成掏出手机,找出女朋友晓慧的电话,拨了出去,连续拨了三次,都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他不相信,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更多的是不死心,于是借过毕业的手机,再次拨了出去。或许是因为陌生号码的缘故,电话接通了,马成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两节车厢的衔接处。他责问晓慧,为什么不来送自己,为什么那么的绝情,难道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电话那边的晓慧听着马成的埋怨,心里也很无奈,她也不想就这样结束,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如果是一个错误,那么相爱,就是一个错觉。当错觉将他们引向分手的路口时,他们才明白,当初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但是这个错误会让他们体会到幸福和快乐,所以会心甘情愿的犯这个错误。晓慧听完马成的埋怨,没有解释,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字正腔圆对马成说道:“遇上你,爱上你,我不后悔,祝你一路平安。”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火车按时开动了,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张亲切的脸,一个熟悉的身材,他看到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女朋友晓慧。绕过了一个售货亭,晓慧站在站台的黄线内,目送着这列无情的火车,也目送着她喜欢了三年,爱了三年的男朋友。火车内的马成,很无奈的拍打着窗户,不知不觉中,双眼噙满了眼泪,欲哭无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的折磨着他,当然也折磨着晓慧。曾经的一幕幕在两人的脑中不停的闪过,一起吃饭,一起漫步,一起到图书馆复习。再美好的一起,随着火车的加速远离,便是天各一方。
马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座位,对面的男生看到他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怎么,被人甩了?”马成没有啃声,不啃声便是默认,男生便安慰的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毕业坐在马成跟前,也附和着说道:“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可我觉得,两个人谈恋爱,就是在做梦,一个美好的梦,等到梦醒的时候,不是结婚就是结束的时候。忘掉她,还有更好的等着我们去追求。”
马成对面的男生叫做沈彬,黑龙江省鸡西市人,父亲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母亲经营着一个服装店。不知是继承了父亲的遗传基因,还是父母宠爱的原故,沈彬的身体很肥硕。等到马成稳定了情绪后,吕新娥站起来说道:“大家走到一起,就是缘分。之前我们是素未谋面的校友,从现在开始,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说完,吕新娥带头做了自我介绍。接下来是坐在三人座靠窗的黄连,而后是右手边的姚枫梅,跳过了吕新娥后是一个全身名牌的男生,叫做钱筹,来自于上海。钱筹的父母各自开着大型的公司,年收入均是几千万,因此钱筹可以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尽管如此,父母仍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他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那样才会有在社会上立足的筹码。接着是右手边的沈彬,沈彬对面的马成,马成右边的毕业,毕业的右边是一个女生,叫做赵晓雪,四川省西昌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戴一副近视眼镜,父母经营着一家火锅店。赵晓雪是一行十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虽然年龄小,但处事不逊于其他人,在学校担任过系学生会的组织部部长,有很强的领导和组织能力。赵晓雪的右边也是一个女生,叫做姚彩樱,浙江省杭州市人。父亲是一个画家,母亲是一名话剧演员,四年前,姚彩樱考上大学的时候,父母离婚,姚彩樱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姚彩樱的右边是一个男生,叫郝展鹏,河南省开封市人,父亲是当地公安局的一名警察,母亲是民政局的干部。受到父母的熏陶和影响,也想在毕业后做一名干部,为人民服务,但是经过四年的大学生涯后,他的思想变了,他不想靠父母的裙带关系,谋一份工作,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闯出自己的天地。
在自我介绍的过程中,十个人开着玩笑,调侃着彼此。说黄连的脸看上去比地里面种的黄连还要苦,吕新娥是他们的“驴队”,钱筹是个败家子,沈彬是个吃货,马成是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做事不靠谱,毕业是个木头,跟冷血动物似的,赵晓雪因年龄小,成为关心照顾的重点,姚枫梅和姚彩樱两人因姓氏及容貌的关系,被叫做“大妖”和“小妖”,郝展鹏得了个“鸟人”的称号。
以前经过了小学毕业,中学毕业,高中毕业,每一次的毕业都预示着自己能步入更高的学府,继续学习,但是这次毕业,是彻底的告别学校,步入社会。经过了十几载的风雨无阻和寒窗苦读后,满怀着梦想和憧憬,踏上追逐梦想之路,这一刻,有着些许的解脱和激动,但更多的是担当和责任。十人陆续给家里打电话,问候父母,诉说心情,畅谈梦想。等到十个人打完电话再次坐稳时,夜幕已降临,铁路边上的温馨之家也都亮起了灯。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需要它的时候,便似饥渴时的一袋牛奶,喝完后,再怎么吸,怎么挤,也吸不到,挤不出;而不需要的时候,便似饱胀时的美酒佳肴,尝完后,再怎么喝,怎么吃,也喝不光,吃不完。火车上的时间,就是这样的美酒,这样的佳肴,在享用不尽的时候,就剩下浪费和挥霍。车厢里有谈天说地的,闭目养神的,隔窗望外的,消遣娱乐的。大多数都在无所事事中,跟着火车,走向目的地,走向未来。
当斗地主风靡全国时,扑克牌成为了最受欢迎,最受青睐的东西。走过一节车厢,总会听到手机里传来抢地主的亲切感,总会看到旅人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想要获胜的表情。当输了之后,会抱怨自己的牌是多么的烂,会责怪对方不懂的配合自己。吕新娥一行十人,用输家淘汰制玩了近一个小时的斗地主,后渐渐觉得无聊,参与的越来越少,便提议玩一个大家都能共同参与的游戏,各自想着自己曾经玩过的游戏,讲述着自己曾经玩的时候的乐趣。游戏虽多,可都会玩的却没有几个,经过商量与讨论后,确定了一个叫做“杀人”的游戏,其道具便是扑克牌。每个人根据拿着的牌,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法官,警察,农民,杀人犯。该游戏的一大乐趣就是被杀后要说一下自己的临终遗言,该遗言可以是抱怨,可以是期望,可以是玩笑,可以是承诺。游戏终归是游戏,遗言只是一个谎言,只是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但有时总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谎言性的遗言,却以为是誓言。毕业在被杀后,说出自己的遗言,说杀他的如果是男的,来世做兄弟,是女的,就做媳妇,恰巧的是杀人犯是姚枫梅。大家一起捉弄着毕业,说不必等来世,今生就可以,毕业自觉失言,尴尬的看着姚枫梅,怯懦的说道:“不好意思,只是个玩笑,你别当真啊。”姚枫梅不屑的看了一眼毕业,暗自笑了笑,并为当回事。接下来的遗言变得越来越奇葩,越来越离谱,不知是跟毕业赌气,还是要报复毕业,姚枫梅模仿着毕业说的遗言,说完后,大家面面相觑,搞不懂两人唱的是哪一出。这次扮演杀人犯的是马成,听到姚枫梅的遗言后,马成小声的嘀咕道:“就你那脾气,谁要你就是受罪。”恰巧听到了马成的嘀咕,对面的沈彬在猜杀人犯的环节,便供出了马成,同时说出了马成刚才嘀咕的话。此时,大家不在是捉弄和玩笑,剩下的便是好奇,好奇马成,毕业和姚枫梅三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于是大家使出浑身解数,想套出这个秘密,最后是一无所获,败兴而归后,大家失去了继续玩的兴致。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吕新娥建议大家休息,只因在凌晨三点钟,需要转车,不休息的话,就要熬一整夜。
凌晨一点多,疲惫袭扰着每个人,睡意困扰着所有人。姚彩樱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旁边的吸烟点,钱筹独自站在上下车的地方抽着烟。姚彩樱出来时随身携带的钱半露在了口袋外面,在回座位的时候,被一个小偷轻而易举的掐走了,而自己却毫无察觉。钱筹抽完烟往回走的时候,无意地看到了小偷的行径,二话没说,快步走上去,一只手抓住小偷的胳膊,一只手掰开了小偷的手,从手里夺过钱,恐吓的说道:“胆子不小啊,敢在这里偷东西。”谁知小偷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说钱筹偷了他的钱。钱筹平静的笑了笑,数了数夺回来的钱,讥讽的说道:“就这么点,我压根看不到眼里。”此时,已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争吵,姚彩樱也回过头,看到钱筹手里的钱,清醒了许多,急忙伸手摸自己口袋,发现钱已丢失。快步来至钱筹跟前,钱筹将钱寄到姚彩樱手里,并让姚彩樱数数,看有没有少。姚彩樱激动的数完后,很感激的看着钱筹,说道:“没有。”小偷见东窗事发,已无法遮掩,便请求钱筹就此作罢。钱筹见小偷态度诚恳,先是警告,而后是劝告,最后是教育。钱筹的淳淳教导,小偷的频频点头,让这场风波得到了最好的解决。经此一事,姚彩樱和钱筹之间多了一份特别的情谊,与此同时,大家的睡意全无,都提高了警惕,一直持续到了要换乘的车站。
火车即将到达换乘站,十人准备好了各自的行李。有时候的确想不通,为什么大多数女人总是舍不得丢弃一些用不着的东西,随身携带,成为累赘,成为包袱。在别人建议丢弃的时候,总是会搬出各种理由,来说明要留下这些东西的原因,什么谁留下的纪念,什么谁留下的回忆。可到头来一想,什么纪念,什么回忆,全是一时兴起。等到物是人非的时候,谁又会当是纪念,当是回忆呢,更多的可能是玩笑,是伤痛。
火车到站了,十人相互帮忙拎着行李下了车,因为钱筹帮姚彩樱找回钱的原故,姚彩樱对钱筹多了一份信任,将一个很沉的木箱交给了钱筹,出站时下了站台,还需经过一个近两百米的地下通道。任何一样东西,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感觉很轻很轻,可经过一段路之后,在不经意间觉得沉重了,于是不停的换手,不停的折腾,感觉怎么轻巧怎么处置,与此同时,还要尽可能跟上前面的人,可心有余而力不足,距离逐渐的拉大,在这时候,或者停下来休息,或者坚持往前走,亦或者找捷径。停下来休息,就是止步,原地踏步;坚持往前走,虽没止步,但距离仍在拉大,落在后面,成为笑柄;找捷径,一个不错的选择,有风险,但却是赶上,甚至是赶超前面的最佳方式。人生亦是如此,在刚出生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负担和包袱,随着年龄的增长,承受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容许休息,不容许逃避,只有坚持,只有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式,才是人生最真正的意义。钱筹拎着木箱走在最后,迈着缓慢的步伐,努力的追赶大家,可距离越追赶却越远,追赶了一段路后,如泄气的皮球,放下手里的行李,站在原地,看着大家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心里咒骂道:“一群无情无义的家伙,也不来帮帮忙。”走在前面的姚彩樱,恍然大悟,想到了走在后面的钱筹,慢下脚步,回头观望,远远地看到了钱筹,便将自己手里的一个行李箱寄给了郝展鹏,自己返回来帮助钱筹。看着越来越近的姚彩樱,钱筹的心里多了一份安慰,同时也多了一份心动。凌晨三点多,冷风不断的袭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姚彩樱面带甜蜜的笑朝钱筹走来,钱筹就被这甜蜜的笑深深地吸引了,这样甜蜜的笑钱筹之前曾在梦里见过,现在却真实的见到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提起右脚狠狠地踩了一下自己的左脚,一阵疼痛过后,他明白,尽管这是在深夜,却不是梦。
姚彩樱来至面前,拎起钱筹放在地上的木箱,惭愧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箱子比较沉。”钱筹顺了顺气,说自己的力气很大。在女生的面前,男生总会不由自主,鬼使神差的展示自己有多么的厉害,即使自己有多么的不堪,也不会显现出来。钱筹于是从姚彩樱的手里再次要回了木箱,见钱筹态度坚决,姚彩樱犹豫一会儿后说道:“把你的行李给我,我来拎,这个木箱就交给你了。”两人互换了行李,迈着相同的步伐,走出出站口,走向候车室。路上,钱筹好奇的问姚彩樱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姚彩樱只说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钱筹又问姚彩樱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姚彩樱听到后,低着头,很长时间都没说话。钱筹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问了不该问的,便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姚彩樱听到钱筹道歉的话,扑哧一笑,说道:“快点走吧。”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进了候车室。
大家在安检的后面等着两人,过了安检,吕新娥媚笑着说道:“你们两人好有情调啊。”就是,就是,大家也都是捉弄和取笑,姚彩樱和钱筹想要解释,但众口难辞,且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两人露出无奈的表情,会心一笑。等到都不啃声的时候,钱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的八卦。”马成巧舌如簧的反驳道:“谁叫你们两个给我们八卦的机会呢。”姚彩樱辩白道:“帮忙拿行李也叫八卦。”郝展鹏在一边看了良久,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姚彩樱辩白完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咱先不说帮忙的事,咱先说说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其实,真的很般配。”郝展鹏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说完后大家含着起哄,含着调侃,含着玩笑,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地说着各自觉得般配的理由。钱筹和姚彩樱起初只说他们是胡扯,是瞎掰,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两人知道势单力薄,寡不敌众,只能再次沉默,同时看着正前方显示屏上显示的候车信息。等到都不啃声的时候,姚彩樱笑着说道:“有没有上火的,有上火的就去喝王老吉。”大家被问的膛目结舌,目瞪口呆,半天没反应过来。
候车室共有两层,十人所乘的火车需到第二层候车,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钱筹拎着木箱,来到楼梯处,将木箱扛到了肩上,低着头,稳健的拾级而上。姚彩樱看到钱筹将木箱扛到了肩上,露出担忧的样子,朝钱筹嘱托道:“这个箱子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不能摔啊。”钱筹没有回头,只是大声的回道:“放心吧。”姚彩樱也紧随其后,上了楼梯。在快要到二层的时候,钱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看到只剩下几个台阶,缓了一下,鼓足了劲,来了个冲刺。到了二层,钱筹如释重负的从肩上取下木箱,重重的放到了地上。姚彩樱看到钱筹的这一举动,很气愤吼道:“我让你轻拿轻放,你没听见吗?”钱筹遭到如此的责怪,心里一阵阵的憋屈,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自己放的时候手法重了一点嘛,且箱子也没有损坏,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刚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现在竟为这么一点小事,翻脸无情的责怪自己,越想越觉的是姚彩樱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母,还没有任何人对自己这么说话,反击道:“我乐意这样放,你管的着吗?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责怪我?”姚彩樱哑口无言,气的有些语无伦次,指着钱筹,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个混蛋,你就是个混蛋,是个混蛋。”钱筹笑着,但他的心是憋屈的,抽搐了一下脸,说道:“混蛋,呵呵,我是个混蛋,我混到了给你这样的人拿行李,忘恩负义,无情无义。”钱筹顺势将木箱踢翻在地,姚彩樱半蹲身子,扶正木箱,面红耳赤的盯着钱筹,没有啃声,没有说话,没有责怪,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钱筹,半天后,一颗眼泪渗出眼角,流至脸颊,姚彩樱用中指一抹,眼泪滑至指尖,看着这颗眼泪,一阵心酸从心底涌起。姚彩樱蹲下身子,埋着头抽泣着。
之前两人的吵闹和此时姚彩樱的哭泣,引来了候车室一个年轻的执勤民警。民警跟二人索要身份证且询问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两人将各自的身份证交给了民警,吕新娥等人加快脚步赶了上来。来至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两人到底怎么了,两人只是搪塞,只说没事。民警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感到吃惊,可听了一会儿后,推测出了他们是一起的,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民警向他们询问,来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得到了确认后,民警再次询问钱筹和姚彩樱之间到底怎么了。对于民警的询问,两人均一言未发,吕新娥为了缓和气氛,灵机一转,凑到民警身边,拉至一边,轻声的说道:“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就是闹点别扭而已。”民警通过吕新娥的话,明白了钱筹和姚彩樱就是情侣间闹别扭,但仍然对吕新娥的话将信将疑,严肃地看着吕新娥问道:“真的还是假的?”也是吕新娥胆大心细,在民警如此严肃的询问下,竟面不改色,且表现出一副钦佩的表情,跟民警说道:“在威风凛凛的警察面前,我哪敢说假话啊。”吕新娥这一句奉承的话,顿时使民警心花怒放,如坠雾里。民警回头看了看钱筹和姚彩樱,叹了一口气,嘀咕道:“能有一个人和自己闹别扭,也是一种幸福。”吕新娥听到了民警的嘀咕,暗自偷笑了一下,等民警的头转回来时,吕新娥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柔声的对民警说道:“你蛮帅的。”听到吕新娥的这一句话,民警似喝了迷魂汤,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为了不被吕新娥看出自己的窘态,将两人的身份证寄到吕新娥手里,并说道:“没事了,赶快去候车吧。”吕新娥道了谢,来至姚彩樱身边,拽着胳膊,向候车区走去,钱筹被其他人前拉后推着跟在后面。
来至候车区,将行李或放在座位上,或放到地上后,马成和钱筹说要去下洗手间,同时询问还有没有要同去的,沈彬应声站到一起,马成又专门问毕业去不去,毕业摇了摇头。马成便跟大家嘱托道:“帮我们看着行李啊。”毕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同时吕新娥也说道:“放心吧。”
三人来到洗手间,马成从兜里掏出半包烟,三人各点了一根。钱筹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很大的烟雾,马成看到钱筹的样子,问道:“怎么样?”钱筹看了看自己手里点着的烟,说道:“五块钱的红金龙,一般般吧。”听到钱筹的回答,马成竟被刚吸的一口烟呛得满脸通红,同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小妖怎么样?”钱筹原以为马成是问烟怎么样,却没想到问的是姚彩樱,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不怎么样。”正在一边方便的沈彬突然插嘴说道:“不怎么样,还那么的卖力。”钱筹被沈彬这样一说,顿时无言以对,一根烟快要吸完的时候,才气愤地说道:“还不是你们,没人帮她拎那个木箱,要是你们谁帮她拎,我才懒得管呢,所以我是可怜她,同情她。”马成和沈彬一听,这话中之话是说他们没有同情心,沈彬便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同情心?”马成紧接着说道:“其实我们都有同情心,只是我们让给你了。”说完马成拍了拍钱筹的肩膀,说道:“兄弟,加油。”沈彬捶了一下钱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而后两人便离开了洗手间。钱筹对两人的话和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将烟头扔到地上,边踩边嘀咕:“有病啊。”
半小时后,火车即将到站,检票进站台。候车区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挤着推着,争先恐后涌向唯一的检票通道,过了通道,脚底生风,健步如飞的奔向站台。十个人夹在人潮中,吃力的往前蠕动着,姚彩樱独自拎着木箱排在最后。马成等人过了通道,往站台走了一半时,才想到姚彩樱,于是让钱筹留下,等姚彩樱。钱筹开始百般推诿,死活不依。马成便故意激将着说道:“莫非你怕她?”激将马上奏效,钱筹张口便说道:“一个丫头片子,我有什么好怕的。”沈彬接口便说道:“既然不怕,那你就留下。”钱筹张口便说道:“留下就留下。”大家一笑而过,马成和沈彬一个拍肩,一个捶胸,之后大家一起走向火车,留下钱筹一个人等姚彩樱,。等到姚彩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钱筹又扭头看了看马成他们,才知道自己上了那小子的当了。迈着沉重的步子,来至姚彩樱跟前,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一声不吭地去接姚彩樱手里的木箱。姚彩樱将木箱从侧边猛然移至前面,钱筹的手落空了。这一失手,钱筹很是恼火,他刚想发作,想了想还是压了下去,再次赶上姚彩樱,站在了前面。姚彩樱愤怒的说道:“走开,好狗不挡道。”钱筹这次并未生气,笔直的站在姚彩樱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好狗也好,恶狗也罢,我是跟你道歉的,对之前发生的事对你说声对不起。你原谅我,我来了,不原谅我,我也来了,而且是带着诚意扑面而来的。”钱筹也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幽默感,说着赵本山的小品《功夫》里面的台词,学的有模有样。姚彩樱被这别样的道歉石化了,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钱筹猝不及防的将手里的木箱夺了过来。并且得意地说道:“你给我也好,不给我也罢,反正现在已经到了我的手里,你就别想再要回去。”说完高傲的转身,加快脚步,走向站台。看着钱筹的背影,姚彩樱无奈的表情里透露出一份欣慰,再次朝钱筹喊道:“要轻拿轻放。”钱筹回头,朝姚彩樱露出灿烂的笑,说道:“知道了。”被钱筹拎走了木箱,姚彩樱轻松了许多,也快步的走向站台。
换乘之后,只需经过两个车站,便是十人最终目的地。经过了黎明前的黑暗,车外的大千世界重有回到视线中,一束阳光紧紧追随着火车,将温暖送给每个人,送给这大千世界的万物。七点,火车到站,十人再次拎上行李,告别这段旅途,走向出站口。
火车站广场上,十几个老年人轻车熟路,悠闲自得的打着太极拳;一个小男孩背着双手,踩着滑板,在广场上兜圈;一对夫妻叫卖着早点,早点有油条,包子,鸡蛋;出租车司机偶尔按两下喇叭,似乎在叫着乘客;出站口堵着一群人,或是找人住宿,或是叫人旅游。在广场的两边,各是一排长廊,长廊里有水泥铸成的似木制的桌子和凳子。十人避过了出站口一群人的纠缠后,正在四处张望,一个出租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伸出头询问十人要去哪儿。吕新娥摇了摇头道:“我们哪儿也不去,等人。”说完走向了右边的长廊。经过这一夜的奔波劳累,舟车劳顿,十个人也是身心疲惫,坐在长廊里的凳子上,边休息边等待蓝星公司的人来接他们。姚彩樱听那对买早点的夫妻喊道有包子,想起了家乡的小笼包子已经半年多没吃了,于是站起来问道:“你们谁要包子?”大家被这一问,觉得饥肠辘辘,该是吃点东西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要。最后沈彬,郝展鹏,姚彩樱三人一起去买包子,吕新娥拨通了蓝星公司人事部冯香玉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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