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笔记 十一
十一
我在宿舍躲了整整三天，我害怕再见到血淋淋的阿荣，更害怕见到幸福的孟如烟。孟如烟每天都得给我打好几个电话叫我去上自习，我每次都推托说我身体不舒服。她听说我身体不舒服更是早中晚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叮嘱我记得喝水吃药，还给我买了一包板蓝根和许多水果。只是她越关心我，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我脑袋里全是她的影子，但一想到她，我就想起她满脸幸福地依偎在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怀里的样子。我每天夜里都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睡着就被噩梦惊醒，我在梦里总是梦到她和男朋友漠然地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宾馆的情形，我不停地呼喊她，她却连头也不回一下。我想我必须得离开她，我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可是我下不了决心，我害怕离开她以后的孤独，害怕被世界遗忘的痛苦。没有见到她的三天，我感觉像过了漫长的三年，我再也无法忍受了，第四天一大早就在她们宿舍门口等着她。
只是当我再见到她时，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有了隔阂，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原本就少言寡语的我变得更加沉默，我害怕我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吐出我对她的情意，我怕影响她的幸福生活，我怕遭到她的唾弃。我像个小偷一样深深地隐藏自己。她却不知道我的心思，一见到我就关心地问我道：“你的身体好点了没有。”
我不敢看着她，只是点点头道：“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着凉了。”说完就不再吱声。
她假装生气道：“谁叫你不注意啊，活该！以后注意一点。”
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不动，感觉今天教室里的光线不怎么好，很暗，有点阴森地气氛。坐在旁边的孟如烟看我半天不搭理她，就掰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她，她左手拎着我左脸的一层肉，右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右脸，道：“听到没？”
我看到她娇艳的脸蛋已经离我不到十公分，可爱的小嘴在我面前一张一合，香甜的气息轻轻地吹在我的脸上。看到这令人诱惑的一幕，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抱过她的头，嘴唇慢慢地吻过去。就在我的嘴唇要贴到她那诱人的小嘴时，我听到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诅咒我，我吓出一身冷汗，及时用手理了理飘在她脸庞的几缕秀发，掩饰道：“听到了，看你头发都吹乱了，我给你理理。”
她轻轻地拍开我的手，说道：“不用你管，以后不许摸我的脸，不许碰我的头发，记住没？”说完自己却又用手拍了拍我的脸，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心里怅然若失，木然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男朋友是哪的人啊？你们谈了多久啊？他长得很帅吧？”
孟如烟回答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但是以前并不熟。我暑假和我前任男朋友分手之后，他就开始追我，我一个月前才答应接受他，做他女朋友的。长得一般般，还没有你帅呢，我现在可后悔答应他了呢。嘻嘻！”说完便笑了起来。
我看得出，她虽然嘴上说不好，心里却很幸福。我也见过他男朋友，虽然只是见过一面，却看得很清楚，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帅气的脸蛋，强壮的身躯，绝不是她所说的一般般，也绝不可能是个子矮小、长相一般的我能够相比的。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但我听完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也许她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我却感到我的自尊受到严重地侮辱，她谈过几次恋爱我一点都不知道，尤其是知道他们才谈了一个多月时间，也就是她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的时期内接受了他。
“他现在在上班，每个月才拿五千块钱左右，而且开销大，我一直想早点结婚，有一个依靠，拥有一个家，像他那样子房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啊，我现在都烦死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他啊！”孟如烟又埋怨道。
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参加了几次招聘会都没有找到工作，各个公司的实习底薪也就300到500左右，转正后有个一两千就很不错了。我不明白她是真的对她男朋友不满还是故意在打击我的自尊。我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不是我所能够承受的了，我不敢对她有丝毫的奢望。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我的面前，我就感觉拥有了全部，虽然我知道自己也许永远也不能拥有她了。她接着又道：“你说我以后和他分手，我该怎么和他说呢？”
我感到非常的气愤，不知道是她白痴还是我白痴，只好冷冷地道：“我又没有谈过恋爱，我哪知道啊！你不是谈过很多次吗？经验应该很丰富吧！干吗还来问我啊！”
她却摇摇头道：“也没有谈过很多次啦！不过也是，感情的事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够明白的。”
一句话差点听得我吐血，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却说我不懂感情，我哀叹道：“也许我真的不懂感情吧！”
她沉默了一会又道：“对了，你去哪里实习啊？你走了，我在这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说完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看她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急忙说道：“你放心吧，我不去实习了，我会在这陪你到毕业放假的！”
她听到我的话，显得很高兴，搂着我的手臂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她搂着我高兴的样子，点点头，心里想道：“我一定会一直陪你的，我发誓一定让你活的快乐，就算不能拥有你，能看到你快乐，我也心满意足。”
之后的日子，我没有和大家一起去实习，也没有回家，我害怕回家，因为我在家里一样会感到孤独与无助。刘志超也没有回家，他好像在准备继续接本深造，他天天待在宿舍不出门，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不过我不关心，就像他也把我当陌生人一样。我只是努力地忘记自己的心，我努力不让自己对孟如烟产生情愫，我甚至把自己想象成她的奴仆，不能对她有奢望，只要好好守护着她。然而我却不知道内心是无法被囚禁的，你捆绑的越紧，挣扎的越厉害，心就会越痛。我时时刻刻在心中设置一道道屏障，却还是无法束缚它。我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她的影子里，她却总是在我面前谈论她的生活、她的未来，而她的未来和生活里永远都没有我，只有她家的“一米八”——“一米八”是她给他取得外号，虽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却总能联想到我自己矮小的个头。虽然每次说起她家的“一米八”，她都会表现的很无所谓，甚至有时散发出一点怨气，但我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对他的自豪。他每一次升职，每一次加薪，甚至每次给她打电话、送礼物，她都会给我讲，这无形中又一步步地扩大了我们之间的差距。虽然她就静静地在我的面前，我却感觉离我很遥远，而且还在不断地远离。我也变得更加沉默了，每天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我每天和她相伴，却感觉到更加的孤独。
孟如烟和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她甚至都很少看我一眼，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我觉得自己在她眼中像根木头一样，没有丝毫的情感。
“你为什么老是不和我说话啊？你难道就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吗？你知不知道你整天这幅德行让人很难受的，堕落颓废，我和你待久了也都变得颓废了，整天像个哑巴似的，你就不能和我说点话，给我解解闷吗？”孟如烟有点生气地对我说道。
我有点委屈，我只想用我剩下的大学时间好好陪她，等我毕业之后我就选择离开，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的心，怕给她的生活带来烦恼。
我默默地看着她道：“你要我说什么？你为什么不说啊？”
她生气地叫道：“我要你说又不是要我说，你问我干吗啊？”
我又沉默不语，她又生气地道：“你整天绷着脸给谁看呢？好像别人欠你什么似的。”
我还是保持沉默，因为口拙的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既不会逗人开心，也不会哄女孩子，只是傻傻地站着。
“跟你在一起真没意思。”她小声的嘀咕道，“一点都不比不上我男朋友。”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她的话。我很生气也很难过，心里的委屈不知道该和谁讲，偌大的世界竟然找不到一个我可以倾诉的人。
我独自骑着自行车，沿着大马路一直往南走，寒风打在我的脸上，吹进我的胸腔。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走过了一座座村庄，经过一片片田野，直到两腿发酸，再也蹬不动车子为止。我仰望着天空，阴沉沉的空中没有一丝光明，我的心也不断地往下沉。我想是到离开的时候了，准备好东西，准备离开，但该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我的存在了。
就当我准备好一切时，孟如烟又打电话过来了，我不接，她就一直打，最后我把电池拆了下来，决定要彻底地忘掉她。
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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