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的人
“这里面的蛇都可以吃。”孙老九指着洞中的群蛇，笑道：“你若是要吃最好的那种，并不是很便宜。”
乐四海没有说话，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银子。孙老九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乐四海皱了皱眉，又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一模一样的银子。孙老九还在笑，还在摇头。
乐四海苦笑着摇了摇头，他问道：“还不够？”
孙老九没有说话，一个卖过数万条蛇，经过了数万次讨价还价的人，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乐四海望着他默然不语的样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孙老九望了望他手中的银票，忽然皱起了眉头。
“走吧。”孙老九长长出了口气，缓缓将盖子盖住了蛇洞。
乐四海笑了，萧婉婉也笑了。赵三奇怪的望着他们，他忽然发现这两个人忽然变的清醒起来，已经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孙老九现在也没有了困倦，他大步而去的时候，也没有了起床时慵懒的神态。
赵三很快跟了上去，无论如何，他总不能错过这场好戏。可是当他忽然发信前面的三个人越走越快，却偏偏没有回到孙老九的屋子时，不禁更加的奇怪了。
“你们要去哪里？”赵三既然追不上，当然只有先叫住他们。
“回去吧，今天我们忽然不想吃蛇肉了。”远处忽然传来乐四海的话。
“女孩子有时就算愿意和男人一起到茅房去，也不愿吃蛇肉的。”萧婉婉的笑声如同银铃般传入赵三的耳朵，等到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前面的三个人已经忽然消失了。
清风徐来，水波荡漾。
萧婉婉望着不断从脚下淌过的河水，轻轻的将手伸入水中。河水冰凉而清澈，一条小鱼正缓缓从她的面前游过。她忽然探手抓了过去，已经将小鱼抓在手中。她开心的笑了，然后又轻轻将小鱼放回了水中。
乐四海看着她俏皮的样子，不由苦笑了起来。无论到什么时候，她似乎都是闲不住的。
孙老九也在看，他正在看着刚才乐四海取出银票上的字。世上的银票都有字，但乐四海这张银票上的字却和天下间任何银票的字都不同。这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令出必行。
当孙老九呆呆的望着手中的银票时，乐四海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他淡淡的喝了一口，笑道：“看来近年来已很少有人找过你。”
孙老九点了点头：“他老人家还好？”
乐四海颔首道：“世外隐逸，拈花作酒，这样的日子若是不好，还有什么更好？”
“好，好，好。”孙老九的眼睛似乎忽然有些水气，他接着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乐四海淡淡道：“神偷杜千行。”
孙老九笑了，他缓缓站起了身子，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又疾又尖，当萧婉婉陡然间听到这阵啸声的时候，忍不住从水里跳了出来。
“他在干什么？”萧婉婉很快向乐四海问道。
乐四海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小河的对岸。对岸的杨柳忽然轻轻摆动，杨柳下正疾快地飞掠过一个身影。
“神偷杜千行。”当这个身影忽然掠至孙老九的身旁时，孙老九淡淡问出了这句话。
“是。”这个人轻轻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念道：“一个月前进入陕甘境地，逗留七日后赶往京师，沿路一路急行、现在已至洛阳城中。”
“好，你去吧。”孙老九轻轻挥了挥手，这个人如同影子般，很快遁入岸边的密林之中。
“你听清楚了？”孙老九问。
“很清楚。”乐四海忽然走到他的身旁，笑道：“有件事希望你也能听的清楚些。”
“你说。”孙老九望着乐四海的笑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老人家说：十三年的时间已经太长，无论他对你有什么恩惠，都应该抵的干干净净。白无涯现在已经长大，已不需要任何人暗中保护他。”乐四海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所以他老人家希望你从此以后，莫要再过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孙老九道：“他??????他老人家真的这么说？”
乐四海点头道：“他还说：你已经出来的太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说完了这句话，已经拉着萧婉婉的手，缓步向前方走去。
大道苍茫，寂寥无人。
“孙老九究竟是个什么人？你说的老人家是不是谷中的那个老人？杜千行又是什么人？”
萧婉婉的问题不但很多，而且问的很快，只可惜她的脚步却偏偏慢的要命，乐四海望着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是个可怜人。”乐四海说的当然是孙老九，因为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张银票。
萧婉婉当然不满意这个解释，她轻轻眨了眨眼，等着乐四海接着说下去。
“因为在二十年前他欠了白老前辈的债，所以他才不得不用十几年的时间来还这笔债。”乐四海淡淡道。
“你为什么要来找他？”萧婉婉很快接着问了下去。
乐四海道：“我来找他，只不过是受了一个人的托付。”
“是白老前辈，一定是他告诉你孙老九就在这一带隐匿。所以你才会拉着我喝酒，然后借机让别人带我们找到他的蛇窝。”萧婉婉忽然大声道：“你刚才对孙老九说的话，都是白老前辈让你说的，是不是？”
乐四海笑了，萧婉婉就像是一个忽然答对问题的学生，不但手舞足蹈，而且还高兴的跳了起来。
“他在这里隐遁，但是对江湖上的消息却了如指掌，甚至对一个人的行踪都这么清楚，一定是因为他当初答应了白老前辈，要照顾他的家人。”萧婉婉滔滔不绝说了下去：“那时候他的儿子白无涯年纪还小，如果将来闯荡江湖，有孙老九这样的人暗中照顾，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
“所以他现在已完成了托付，已对得起任何人。”乐四海道：“所以他现在已不再欠任何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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