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算
“你，你怎么在这里？”饶是赵霄也不禁一阵愕然，失声问道。
镣铐中的云凌衣衫破裂，雪白的脸上犹有伤痕，显是伤势不轻。云凌长叹一声，涩然说道：“唉。我早对你说过，他对你不怀好意。”
赵霄想起刚刚云凌确是一力阻止，自己却偏偏置若罔闻，不由苦笑。
“云家这小姑娘也算不错，可惜自不量力。”老翁看着云凌，傲然说道：“仙人下界，虽然不会有损，但却会被这人界排斥开来。就好比蝼蚁之穴，承载不了大象之躯。可这丫头为了找寻圣物踪迹，也化生成蝼蚁之辈，一身功力早就用法术限制的如同萤火，怎可能敌得过老夫？”
“在这阴坟大阵中，老夫绝对是这个界面中无敌的存在！”老翁高声笑道：“这丫头，早就被老夫擒住了。”
云凌双唇咬紧，看着老翁不发一言。
“不服气？”老翁厉声喝道：“你南北双花在云中阁虽然是不得了的人物，但比起老夫来还不是不值一提！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师兄法力通天，小妹没有二话。”云凌摇头低语道，“想当初师妹入门，也是多亏师兄教导。不仅仅在云中阁，即便在整个仙界，师兄都是位列仙班之首的大能。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想必这任阁主也是师兄担任了。”
“好！好！亏你还记得这些！”老翁脸上红光满面，双眼精光如电，振臂狂笑起来，“霄儿，听到没有！老夫可曾骗你？老夫身份之崇高，远超你这小儿想象啊！”
“但是！”忽然，云凌话锋一转，陡然喝道：“师兄你欺瞒天机，私建杀阵，枉杀人命，现在又要夺人躯魄，冒认仙缘。师妹视为不耻！”
“狂妄！狂妄至极！”老翁气急，呲目欲裂，暴跳如雷。“你这丫头，入门的时候就和云雾那小子亲近，你当我不知？要不是云雾那贼子当初进谗言，师傅又怎么会让我这样的人派到凡间来？现在想来，定是云雾那贼子的阴谋诡计！”
“云雾掌门怎么可能如你所想！”云凌奋力争辩：“整个仙界，只有云雾掌门得以窥见天道，扭转乾坤。他当初算定门中只有师兄你与圣物有缘，才向师傅力荐。却不想师兄你与圣物的仙缘竟是如此卑劣！”
“大胆！”老翁再也冷静不下来，反手一掌挥去，将云凌狠狠击倒在地，一道血箭更从云凌口中喷洒而出。
“云雾掌门？如果不是你们陷害我，这掌门哪里轮到他云雾来坐？他凭什么当掌门？还窥见天道，扭转乾坤？他算得到你今天的遭遇吗？他算得到老夫即将称霸环宇吗？”
云凌斜卧在地，满面血污，眼神却毫无迷茫，静静地看着老翁，却不发一言。
老翁却猛然间心头一紧，一阵奇寒涌上背脊，看着云凌平静的面孔，一阵惊慌忽然莫名而来。
“糟糕，难道他，他真的算到了今天？”老翁顿时惶然。
“师兄忘了吗，掌门号称行天尊者，可代天行道。”云凌紧紧地看着老翁，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混蛋！”老翁倨傲全无，指着云凌竟破口大骂起来，一身仙风道骨荡然无存，“你这妖女！即便有那贼子撑腰又如何？我看你能如何谋害与我！老夫顷刻间便要与赵霄合体，有了他的仙脉和仙骨，天下何人可以奈何与我？”
胡一燕看着失态的老翁，呆立一旁，不敢言语。眼看老翁状若疯狂，赵霄一声轻叹，心中苦涩莫名。不知不觉间，二人都没有发现，在赵霄身上，渐渐闪现出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若隐若现围绕在赵霄身躯之上。金光逐渐由点成片，片片相连，如同一件金色长袍裹满全身。
当所有的金光将赵霄全部包裹在内，猛然间一道刺目的金光砰然闪现，一件金色的衣甲陡然具现，但仅一瞬间，这件金甲便忽然内缩，消失在赵霄的身体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整个过程快似闪电，从金光闪现到金甲消失，快如白驹过隙，就连赵霄本人也只觉得似乎金光一闪，便毫无感觉。
但再快也瞒不过老翁的感应，他心有所感，猛然回头探去，正好看到金甲消失的瞬间。顿时如遭雷击，再想阻止已经无能为力，一时间看着赵霄，恍然间目瞪口呆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老翁歇斯底里般大吼起来。
赵霄对自身的变化毫无知觉，茫然不明。一旁的云凌却艰难的爬起，挣扎着旁坐起来。冷冷的看着老翁，眼中竟是讥讽之色。
“玉镜水！”老翁一个箭步，出现在赵霄身前，抬手间就将赵霄凌空抓起，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来，口中如野兽般呐喊起来：“该死的！你是不是服用过玉镜水！说！你给我说！”
赵霄被掐住脖颈，凌空而立。奇怪的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难过和痛苦，甚至连一点感觉的没有。听到老翁的喝问，呆了一会，忽然想起适才在湖中，确实喝了数杯云凌带来的茶水，正是被唤作玉镜水。不由应声而答：“是，是啊。是云姑娘给我喝的。”
“啊！”老翁一声咆哮，再也顾不得其他，恼羞成怒之下，将赵霄狠狠的向地上摔去。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地上被击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巨坑，无力挣扎的赵霄如同一块碎石般躺在了巨坑的底下。
“霄哥哥！”胡一燕尖叫起来，但烟尘散去，她惊讶的发现，躺在石坑中的赵霄浑身完整无缺，竟连一道伤口都没有，还是摆着刚才那个傻愣愣的表情，稳稳地坐在坑底，正呆呆的望着自己。
“果然是玉镜水！”老翁忽然狂笑不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同疯狗般喘气不止，显然是愤怒的难以抑制。“没想到老夫还是中了云雾那贼子的算计！好手段！果然好手段啊！”
赵霄从愕然中，陡然惊醒。慌乱间检视起自己，这才发现出了异状。无论是刚才老翁将他凌空抓起，还是被重重的摔击，不要说伤口，自己竟然连一丝感觉都没有，仿佛所有的打击都未曾发生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赵霄再愚笨，也知道一定是和云凌给自己喝下的玉镜水有关系，不禁向云凌望去。
“咳咳！”云凌吐出口中的淤血，再也不看老翁一眼，只是平静的回望着赵霄，缓缓说道：“我刚才说过，这玉镜水是我仙界至宝，得来不易。它最大的功效就是为了仙人下界穿梭之便。”
“仙界和人界光阴不同，仙界一日，凡间数载。为了不被下界光阴之力磨损神魂，才炼制出这玉镜水。它可以保持服用者的身体状态与仙界一致，不受下界影响。”
“那会怎么样？”赵霄似懂非懂。
“从玉镜水开始起效开始，你的身体已经被玉镜水固定在我们仙界的时空。你在凡间的构成将永远保持在刚才那一刻，凡间的种种，无论生老病死，还是冷暖饥寒你都不会再感受到。”
“什么？”赵霄听得呆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翁忽然爆笑起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现在的时空在这下界相当于被静止了。谁也不能改变这个静止状态，直到玉镜水的效果消失。连老夫也不能改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霄满脸震惊，茫然摇头。
“这意味着老夫既不能把真魂融入你身躯中，甚至连给与你的傲骨也拿不回来了！”老翁厉声叫道，“云雾，你真好手段！真是个好手段啊！”
“是的！你不用再怕师兄会加害于你了。”云凌望着赵霄，同样轻轻说道。
“我呸！”老翁瞪着血红的双眼，凶残地望着云凌，狞笑道：“你以为赢定了？大不了老夫带着这小子一起回仙界，你以为我没有回仙界的手段？到时候，我还是一样可以夺取他的一切。”
“对了！丫头你能来就一定有路回去吧？正好把你杀了，走你的通道回去，也是刚刚好！”老翁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狰狞的向云凌走去。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云凌默默的看着老翁，冷冷说道。
“师兄你建下这欺天大阵，与天道有违。天罚之下，你必将片骨难存！”
“什么狗屁天罚！老夫的大阵扰乱天听，天罚没到之前，老夫可以杀你千遍有余，早就不在此界了！”老翁嗤之以鼻。
“你逃不了的。”云凌轻摇琼首，一声轻叹。
“难道！”老翁陡然一惊，望着云凌。
“是！掌门已经算定天机。”云凌双目直视天际，斩钉截铁说道。
话音刚落，漆黑的天幕数道刺眼的光剑由天而降，将岛上的云团击出了数团巨大的空洞。透过空洞，岛外的天空暴露眼前，七颗明亮的星辰高挂在每一个空洞的正上方。
“真正的七星剑阵！”老翁被惊得双目失神，失声狂吼起来：“怎么可能，天罚怎么可能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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