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傲骨

　　"花花！"赵霄声嘶力竭，奈何全身却完全不能动弹。

　　只听一声沉闷的轻响，花花手中的利刃直直穿透了她低矮的胸腹。赵霄心中顿时也如撕裂一般，双目的惘然化作刺骨的恨意，重重地落在老翁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声音可以变成屠刀，此刻的赵霄不惜向老翁挥刀，但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费力地大口吐着粗气。

　　“哼！”老翁淡然的看了一眼赵霄，摇了摇头叹道：“不想你心志竟如此容易动摇，这样如何能够成就大道？”

　　说完，双目径直凝视着赵霄，不由怔然，一声叹息说道：“若非事不由人，你还真不是老夫所需的理想人选啊！”

　　赵霄浑身颤抖，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却仍倔强地高昂着头颅，双目赤红，兀自向花花的方向挣扎前行。

　　老翁一声冷哼，突兀间拦在赵霄眼前，俯身喝道：“仙圣之人，心当自成天地，与宇宙洪荒同齐。你观八荒四合，黑白并生，正邪同存，天道莫不一视同仁，视万物为刍狗。你又何必空扰心志呢？”

　　赵霄牙关紧锁，闷不做声，竟是对老翁的说话浑然不觉，兀自向花花挣扎爬行。

　　老翁伸指抵住赵霄的眉心，摇头低叹：“亏老夫为你脱胎再生，竟仍如此冥顽不灵。好在老夫还有手段未完。”说话间，老翁弹指一挥，赵霄顿时动弹不得，如同扯线木偶一般直立而起，木然呆立。

　　老翁脸色一沉，转头向花花喝道：“还未办好吗？”

　　花花闻声惶然，颤抖着巍巍起身，手中仍然握着半截外露的刀柄，面对老翁躬身回复道：“主人，已经准备好了。”

　　赵霄虽不能言语，眼中的关切更胜，盼首望去，只见花花幼小的脸庞上布满汗水，显然痛苦至极，但伤口处却意外不见半分血迹。

　　“好！”老翁一个大步迈到赵霄面前，凝视着赵霄的双眼，低声说道：“老夫方才已为你脱去凡胎，化为仙体。”说毕，老翁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喝道：“现在，待老夫再为你弥补一下你这懦弱的性子！”

　　老翁右手虚空一划，凌空向花花一招，只见花花腹中伤口处白光一闪，一物稳稳落入老翁手中。老翁缓缓将此物置于赵霄眼前，但见掌中之物竟然是一截手指大小的碎骨。

　　老翁双目在碎骨上停留良久，眼中忽然一阵茫然，喃喃说道：“真仙之躯，除却不灭仙体外，最重要的就是这支傲骨。老夫当年苦练无数载，也不能达到那一身傲骨的地步，不然何苦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说完，老翁伸手牢牢抓住赵霄右肩，厉声说道：“小子，你听好了。这是只有修成真仙之躯后才有的傲骨，凡人和普通修士都不可能拥有。这傲骨只有达成真仙之躯后才能在仙人体内萌芽，扎根仙胎之上，以仙人一生的功力为滋养，淬炼心火缓慢成长。此块傲骨自老夫成就金仙之后，苦修无数载时光，却也只成尺许，可见其来之不易。传言如若成就一身傲骨的境界，即可贯通天地，互通有无，拥有创世之力。”

　　赵霄口中一声嗤笑，将头转向一边，竟似对老翁所言完全无动于衷。

　　老翁不怒反笑，只将手中傲骨微微一点，顿时骨面琉璃大做，一道晶光爆射而出。此光芒咋看中无色透明，如同落入水中的钻石一般与这个天地完全不容，每一丝光纤清晰可见，如金色的发丝般在空中舞动，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这丝光芒如星辉般闪烁，似隐似现，灭时几乎消逝不现，亮时却又遮天蔽日。但无论是隐或现，即便光芒漫天，却也丝毫不觉得刺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魅诱，让人忍不住张开双眼尽情捕捉这天地间的一抹异色。

　　无论是赵霄还是花花，此刻双眼都不禁为这份光辉所迷，不由自主的紧盯着前方。

　　看着赵霄满面迷醉的表情，老翁仰天长笑，高声说道：“傲骨不仅仅是仙人功力所聚，还有一份仙人独具的不屈姿态。正所谓傲骨在身，寰宇莫不在眼中。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破落性子，如何架得住这支傲骨之威！”

　　言毕，老翁单指捏了一个法诀，趁漫天晶光正隐之时，弹指一挥，那截白骨如荧惑之芒，闪灭间飞向赵霄眉心正中。

　　下一刻，耀眼的晶光便在赵霄脑海中猛然爆发。赵霄只觉得眼前一片荧光闪过，整个世界顿时变的透明无瑕，方一抬眼，神识间便扩散至万里之外，更神奇的是，所有范围之中一草一木，一兽一虫莫不清晰明了，连他们的来源去脉也是一清二楚。哪一只蝴蝶曾经在何处破茧，那一根枯木将会燃起无边野火，无数信息全部了然在心。

　　整个世界仿佛毫无遮掩般呈现在赵霄面前，无论是自然界的千山万水，还是俗世间的恩怨情仇皆是瞬息看透。

　　霎那间，赵霄的意识就覆盖了整个世界，万事万物的过去、未来和彼此的因果关联，如同一本浩大的文库，一丝不漏的记载到赵霄的脑中。

　　这偌大的信息数量，却没有丝毫让赵霄感到迷惑，却反而如果一加一等于二一般简单透彻。赵霄如同俯视万物的神祗一般全部洞悉在心，至高无上。

　　晶光再闪，赵霄的意识竟毫不停顿地继续拔高，闪过厚厚的云层，转眼间便将世间最高的山峰踩在了脚下，扩散到更高的层面。透过广阔的天穹，眨眼间竟然显现出满目的星光。

　　赵霄凝神看去，不由脸色赫然变色，原来在漫天的星光中，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个浑圆的球体，漂浮在无边的星间之中。球体凸凹有致，远远看去，挺拔的高山和幽深的低谷仅仅如同精致的雕刻一般，看起来只如一粒粒微小的尘埃。而原本浩瀚的大地此刻看去也几乎微不足道，只是整个球体巨大的水面上泛起的一个个土堆，整个球体竟然几乎全部浸泡在一片**之中，而一众生灵，更是微小的难以寻觅，不见踪影。

　　“这，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赵霄几乎颤抖的低语出声，浑身不由栗然。

　　岂知晶光再闪，赵霄那庞大的思绪竟然仍不停歇，继续无限扩展。眼前的巨大球体瞬间缩小为一颗蓝色的小弹珠，而无数原本悬挂天际的星辰却变的近在眼前。它们再也不是明灭如烛火般的光点，赫然也是如同自己所在的蓝色球体般的各式圆球。有的星辰只有原先蓝色球体一半大小，有的星辰却有蓝色球体的千倍大小。

　　无数的球体各自悬浮在空无的天宇之中，远远看去，如同随意洒落的豆粒，或多或少，无序的漂浮、聚集在一起。

　　赵霄的思维如同一道激起涟漪的水波，以眉心为圆心，势如破竹地扫过这片无数的星辰。涟漪所到之处，所有星辰之中的信息亦如他所在世界一样，悉数在脑海之中浮现，精确到组成每一粒沙尘的元素。

　　当所有的星体信息尽数汇集在赵霄脑中之时，原本孤立无关的星辰之间的联系也一一显现。那几颗球体各自旋转，那几颗球体组成一个体系互相牵制，哪几个体系又是另外更大体系的构成部分，甚至赵霄还清楚的看到虽然绝大数的星体上一片荒芜，但有的星体上竟然也有生物存在，更甚某些地方的生命存在也和人类相仿，建立了无数的城镇和国家。

　　“原来，人类的生命竟然如此渺小……”赵霄仿佛站在寰宇的中心，扫视着无边的星辰，一股傲然之气陡然而起。说话间，赵霄的眼球逐渐浑浊冷漠，一丝淡然之色浮上面前，脸色顿时也僵硬如铁。

　　“生命，真是无聊的存在！”赵霄一声冷哼，双手一伸，竟无形中凝练出一对遮天具掌，似隐似现充斥了半个苍穹，甩手间竟陡然向某个正在战火纷飞的有生命星体碾压而去，竟似要将其击个粉碎。

　　忽然，一声脆响在赵霄脑中想起，无边的晶光如同一扇透明的玻璃，霎那间布满裂痕，并在瞬间爆碎开来，映射在赵霄脑海中的晶光如同潮水般退却，那无边的力量和倨傲更是像泄气的皮球般萎靡衰败。

　　赵霄闷哼一声，一个趔趄从幻境中直落而下，仿佛被一把无形的手扯住不放，意识瞬间停止扩张，而是以百倍的速度向原点急坠。赵霄只觉得像从无尽高处掉落一般，浑身几乎被拉扯成数截，痛的如同撕裂一般。

　　眼前的视线飞一般的倒退，赵霄的意识从星辰中飞速的穿梭而过，离弦之箭般向身体所在的蓝色球体跌落。穿过无数的星辰，速度越来越快，点点星光快速闪过，渐渐连成一道道闪亮的细线，一根根向后逝去，而那蓝色的星体却愈来愈近，霎那间就飞过云层，与高峰插肩，势如破竹地向身体所在之处降落。

　　没有任何声响，赵霄的意识轰然坠回肉身，但见眼前光芒一片，却失明一般目不可见。赵霄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在地面，大口的不住喘着粗气，浑身无力至极。

　　“呵呵呵呵。”老翁双目含笑，不住颔首：“果然有我仙家的风采！到不枉我一番栽培。”说着，上前一步将赵霄轻轻扶起，大声笑道：“在我仙家眼中，这芸芸众生、大千世界莫不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不值一提罢了！”

　　“小子你有了这番的体会，老夫才算是真正放了心。你这副身躯，果然可以承受我仙界的神魂！”老翁越说越快，几乎按捺不住激奋：“只可惜这傲骨只能扎根仙胎方能生根发芽，展现我仙界神通。你这副仙胎夺自赵雅元这下界仙奴之体，哪里经受得住我的这支傲骨所需。”

　　“此刻这支傲骨已经完全耗尽了你体内现有的仙力，而没有仙力的滋润，傲骨也成了无源之水，只能隐忍不发了。”老翁看着眼前的赵霄，不住点头，忽然脸色一寒，一字一句的哼道：“仙胎和傲骨之力对冲而灭，你小子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具仙人的空壳。老夫这枯朽的神魂这才能真正放心的寄养到小子你的身躯之中，否则即便有丝毫闪失，老夫也不会去赌的。”

　　“现在，正是老夫和你小子真正融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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