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相遇相逢,不过偶然 二

　　一群浑身纹身，看似绝非正道的男人们凶神恶煞地揪着严朔撞到了坐在吧台上的他。

　　严朔在挣扎间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

　　那种不堪屈辱，那种倔强，那种痛苦的神情，仅仅只是一秒，便如烙印般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眼底。

　　那些人毫无察觉，把严朔这个看起来穿得规规矩矩，像个乖乖大学生一样的男人押出了夜店。

　　出于好奇心，他跟了上去。

　　在夜店的后巷，严朔被那群男人打得遍体鳞伤，口口声声威胁着要是严朔不还钱就要砍了他的双手。

　　由始至终，在挨打的过程中，严朔都紧咬着牙关，不卑不亢，甚至一声痛叫或者求饶的声音都没有发出过。

　　最后，那些人把严朔打得站不起来才离去。

　　那时候，他就站在巷子口，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看着严朔被人往死里打，他的心就莫名地狠狠地揪痛着。

　　严朔吃力地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可是手脚却使不上半点力气，撑起的身体一而再地重新摔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

　　他像只受尽欺凌的可怜的小狗，爬着想要到墙边，借助墙面的力量让自己坐起来。

　　昏暗阴冷的巷子里。

　　墙的那一头，震撼动感的音乐声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更显得整条巷子里的气氛诡谲静谧。

　　就在那个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朝严朔走了过去。

　　“不知道这些西餐的菜式合不合顾总的胃口呢？”

　　温润有礼的声音忽然撞入顾望的耳膜中。

　　脑海中往昔的回忆刹那间随着这一道声音被打散得支离破碎，顾望猛地回过神来，苍白的脸色顿时漾起一抹尴尬的促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生病中，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精神一直很恍惚，竟然在和jmc的饭局上也能走神，回想起了他刚遇到严朔时的那个情景。

　　见他依旧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凌正杰一脸饶有兴趣般的神情紧紧地凝着顾望，谈笑风生地继续问道：“看来顾总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刚才那个打断他思绪的声音正是凌正杰传出的。

　　他穿着一身笔直正经的白色西装，额头前端的刘海用发蜡打理得微微往上翘起，显得利落和阳光。两道好看的眉宇间，总是透出几丝迫人的英气。

　　他的气质和严朔相比，凌正杰似乎少了那么几分沉着的稳重，多了几分温柔的亲和力。

　　客潮济济的高级餐厅内。

　　觥筹交错，交杯推盏的声音零丁响起。

　　顾望和严朔就被邀到角落里的一张四人餐桌上，他们的对面就是jmc新任总经理凌正杰和他的秘书。

　　“呃……我很好……”面对凌正杰好心的询问，顾望先是心虚地紧了紧一直裹在脖子上的围巾，旋即反射性地往坐在身边的人一望。

　　黑色西装，照常一副上班装扮的严朔正身坐在他的身边，对着凌正杰很是客气地笑道：“真的很抱歉，凌总。因为顾总正在生病中，所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凌正杰闻言便抱歉地笑道：“是我抱歉才是，我不知道顾总身体不舒服，要是你们知会一声的话，这次的饭局可以先取消，等下次顾总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再一起聚一聚也不迟啊！”

　　“我也是这么劝顾总的，可是顾总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这点小病小痛，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昨晚他还一直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忙到了今天凌晨三点多才睡，意志力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了。”严朔慢慢地扭头望向顾望，嘴角噙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这句话中的语带双关，是刻意说给顾望听的。

　　就因为顾望昨晚不肯听他的话，他就总是在言语上变着法一样来嘲弄顾望。

　　昨晚也不知是谁一直在折磨着他的身体，害他带病还得伺候那个人，重病加上操劳，现在的精神自当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起昨晚，顾望沉默地垂下眼睫，双腮上一直带着的两抹病态的潮红越发鲜艳滚烫。

　　没有察觉到严朔和顾望之间异样的气氛，凌正杰颇为欣赏地笑言：“就是因为顾总这番强烈的事业心，所以才能把sa经营得如此成功，我初出茅庐，没什么工作经验，真该向顾总多学习学习才是。”

　　严朔半开玩笑的说：“凌总言重了，我认为要先经营好一家公司，得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得当了才有精力去应对任何突发的事情。像顾总这样，太拼搏的话要是哪天倒下了，也不知道会有谁去把他扶起来。”

　　“是吗？这倒也不担心，不是还有严总监您在吗？”凌正杰笑着瞅了一眼严朔，客套地说着官场话，“听说严总监一直在顾总的身边帮忙，你们俩人齐心合力才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为什么我身边就没有像严总监您这么能干的人才呢？如果严总监有意愿的话，我们jmc可是随时欢迎您的到来啊！”

　　“凌总说笑了，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职员，哪敢高攀贵公司呢！”严朔一笑，斜斜地睨了顾望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多亏了顾总的提携，我才能坐上今天这个位子，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不能没了他啊！”

　　说罢，他立即凑到顾望面前，刻意冷冷地问道，“顾总，您说我说的对吗？”

　　忽地又将矛头指向了顾望，顾望只能抬起头来，望了望凌正杰一眼，随后又转头局促地对严朔回以一笑，应付式地敷衍道：“严总监说的是，我们两个***拼了这么多年，就像这间公司的左右手，彼此没了谁都不行……”

　　所幸，场面话顾望还是说的冠冕堂皇，游刃有余的。

　　得到了一个颇为满意的回答，严朔唇角的笑意越发深刻。他举起酒杯，主动和凌正杰碰了碰杯，两人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关于如何经营一间公司的话题。

　　身体上的寒意虽然已经褪去了，但是毕竟高烧刚褪，顾望还是感觉像有无数面鼓在他脑中不断抨击敲打一般，突突地阵阵骤痛。

　　加上刚才严朔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言语暗讽他，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去招架应对，颇花了些心思却更加重了头疼的感觉。

　　他有些不适地拧起眉心，忽然慢慢站起身，抱歉地对凌正杰说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顾总是觉得哪里难受吗？”凌正杰看到顾望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禁关切地仰面询问了一声。

　　“不，我只是需要去下洗手间而已，你们继续吧……”

　　匆匆地说完一句，顾望便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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