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记忆禁区》 三
【14】
辗转好几日，
两人终于找到了女人的家。
破败是给人的第一感觉。
两人敲敲门。
一个憔悴地脏兮兮地女人打开门。
“请问这是达明的家吗？”小茹说。
达明是女人留下的儿子的名字。强仔想，只要说出达明，这个女人一定会激动的对两人盛情款待，然后知无不言的。
于是强仔微笑着说：“阿姨好，王八蛋！我们是达明的同学。”
女人疑惑地看着两人，然后说：“没这个人，你们找错地方了。”
“干！请问你是徐蔷微吗？”强仔急忙挡住女人要关上的门。
“我是。”女人更疑惑了，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我们谈谈好吗？”
进了女人的家，一股发霉的味道直接灌进了两人的鼻腔。昏暗的光线下，到处都是褐色霉斑。
没有让座，没有倒水。女人呆呆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客厅只有一张椅子。
小茹和强仔只能尴尬站着。
“干，王八蛋，混蛋！您知道，您两个月前去了秋叶市私立中学吗？”
女人思考了很久，才慢慢摇摇头。
小茹和强仔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15】
交谈了半个小时。
虽然女人只是点头和摇头，但是两人已经确定，女人关于达明的记忆已经完全被抹去了。
母亲和儿子的羁绊也只不过多坚持了不到两个月就会忘记。
强仔想想有点恐怖。
这是什么该死的洗脑技术!
政府的秘密实验吗？
我们是不是也会慢慢忘记张超？
没法想象
他的音容笑貌，和他一起翘课，一起踢足球球，一起偷看小茹洗澡。从相遇到他消失。一点一滴都记得那么清晰。
早晚都会忘记吧。
忘记的速度会是超快的。
那时候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次来b市是为了什么。
咬紧牙关！强仔去文身店，在胸口纹了几个大字“张超，我最好的兄弟”
“我建议你也去纹一个！傻瓜！”强仔说。
“我还是不要了！”小茹说完又补充“我可以看你的。”
“靠！”
【16】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强仔说。
“要不然去找我爹帮忙？”小茹说
强仔说：“找算命先生吗？那还不如去报警。”
“警察相信我们的话才有鬼，到时候还会以扰乱治安的名义把你抓起来。”小茹嗤笑，笑完又摇摇头，捂着发腾的胃说：“不过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找我爹也不会有太大收获。”
“该死的第六感”强仔骂。
小茹摇摇头，掏出电话，按下号码。
小县城土沟，县城唯一一个地下人行道。
几盏白炽灯棍坏了一半，还有一个在不停闪烁着。许多苍蝇围着白炽灯乱转着，将布满垃圾和涂鸦的地下道添加了一份诡异的气质。
人行道边上坐着一个摆摊算命的先生。
大概四十几岁，穿个脏脏的八卦袍。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却是一脸猥琐相，摆明就是骗你钱的懒散相。抽一个烟筒做的水烟，身边还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满脸疲惫的走下人行道。看了看算命先生，却没有在乎他的外表。径直走了过去。
“问什么？”算命先生说。
“我就问我今天应该怎么办。”女孩很疲惫。
“那需要三百元。”算命先生狮子大开口，也留给了对方打价的空间。
女孩却是直接掏出300块。
算命先生收起三百块的同时，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孩走了过来。
于是，算命先生直接打发道：“找个旅馆洗洗睡吧，这样你就会时来运转的。我不能再泄露天机了，你快走吧。”
女孩没说话，径直走掉了。
疲惫的脚步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她会遇到什么呢？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现在让我们把镜头转回来。
算命先生已经换了一副表情，满脸堆笑地说：“小茹，你怎么来了？”
【17】
“你们肯定不知道吧，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大概是十年前或者十五年前，要不就是二十年前。总之就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啦。大陆的地下世界有三大传说。三大传说呢就是特别牛逼的三个人。他们拥有者远超普通人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讲，他们可以算是超人啦。当中最牛逼的是一个疯子，本来他不是疯子，很聪明睿智的一个人。但是被人逼疯了。现在把自己关在一个疯人院里。还有还有啊，三大传说里最有名的应该是一个杀手，就是世界杀手榜单中的最强者。当然也是过去式了，已经很多年不接单。早就被年轻人给追上了，好像现在他的排名已经被挤到第二位啦，呵呵。那时候他们接单哪有现在的网络这么先进的，那时候他有个bp机，就是最先进的设备了。”
“还有一个呢？”强仔满心期待的发问，完全没有察觉到小茹越来越臭的脸色。
似乎是在等着强仔发问一般，小茹的爹拿起满是茶垢的铁杯子，抿了一口，乐呵呵地说：“要说三大传说中最传奇的一位，是一个伟大的算命先生！”
“啊”强仔张大嘴，脱口而出“不会就是你吧。”
“够啦爸爸！”小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你不要再骗人了好不好，你跟我说的话就没一句真的。”
“但是三大传说是真的耶”小茹的爹撇撇嘴。
小茹：“那好，你倒是说说三大传说中的疯子叫什么？”
小茹的爹：“大家给他的外号是w博士”
小茹：“你上次明明说叫f的，还有上上次你说叫x。你还说自己是什么无崖子门下。又说我爷爷是赛亚星上来的战士。到底有没有一句真的！”
“博士的名字我忘了嘛，只记得是一个字母。你爷爷的事情我虽然夸张但是没有骗你啊，你爷爷可是三大传说之一。”小茹的爹酸酸地说：“要不是你爷爷直接把功力传给了你，没有穿给我。我才不会在地下道摆摊呢。
小茹大叫一声冲过去，使劲儿踢了自己爹一脚，狠狠地说：“我没有得到爷爷的力量，我只有妈妈给我的力量，只有一点预感的力量。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强！”
小茹爹说：“你体内的力量太过庞大，现在无法使用是正常的，这会是个漫长单调的增长过程。预计在你八十岁的时候才会达到顶峰。当然情绪的波动会加快这个速度，如今你的力量就比预计快很多了。”
小茹爆发：“你还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当年如果不是你非要跟着爷爷发神经去对抗什么外星人，妈妈又怎么会难产！”
强仔听到这里已经一身冷汗了。他现在无比同情小茹的身世，以及万分理解小茹的性格的形成。
“嗯？”小茹爹掐指一算，大声说：“不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要转移话题！”小茹满脸黑线。
小茹爹满脸郑重地说：“这里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咱们先去家里再说！”
小茹叹了一口气，却不再反驳父亲。帮着父亲收拾东西起来，并对强仔说“别看着了，快收拾！”
“怎么了？”强仔发问
小茹说：“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十分钟后。
两个城管提着警棍，晃悠着走进地下人行道。
“这儿真脏。”一个城管点上一根烟。
另一个城管一边将皮鞋上粘地脏东西抹在墙上一边说：“你不是说这里有个算命先生吗？”
“是啊，今天怎么没在，好多人给我说过的。”城管吐着烟圈深深地不爽。
“下次再来吧，你说挣个外快就这么难呢。走吧，喝酒去。”两个城管走出地下道……
【18】
另一边。
一个廉价的出租屋。
正门处摆着三清道祖的神像，还供着佛尘一把。只不过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
地面上则是各种塑封食品的包装袋、可乐瓶、泡面盒、奇怪的符纸、充气娃娃外包装……如同全世界最脏的男生宿舍。小茹和强仔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走进堆满各种垃圾的小房子。
“来这边。”小茹爹打开唯一一间卧室的门。
“这间屋子还蛮干净的。”强仔忍不住赞叹道，就像秋香的回眸一笑，干净和漂亮一样都是对比出来的。
“我们开始办正事儿吧。”小茹说着坐在床上。
小茹爹也不迟疑，将道袍塞进裤腰带里，开始准备起来。
不一会儿，八卦图，柳树枝，乌龟壳，古铜钱等等算命的家什已经分门别类的摆放妥当。
“你们是找不到朋友了，是吧。我就给你们算算吧。”小茹爹换上一副神棍的表情。
“我也一起来。”小茹说着在床底下掏出一盒塔罗牌。
“我干哦，你们是不是搞笑的。这能算到一块儿去吗？”强仔傻眼了。
“天下武功出自同源，大成境界，万物归宗，返璞归真，都一样的。”小茹给出一个乱七八糟的解释，然后自顾自地翻起塔罗牌来。
“不要出声打扰我们”小茹说着拉上窗帘。
“我x！两个装模作样的神棍。”强仔只能在心里默骂。
【19】
算命的结果非常的失败。
小茹爹和小茹都没有推算出张超的命数，位置，气运等一切。
卦象非常奇怪。不是推算不出，而是没有信息。
没有信息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不会跳脱出周易的“道”。哪怕个死了的人，也会推算出一些东西。所以这个答案很让人费解。
当然，也不能毫无收获。根据卦象显示，只有回到秋叶市，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火车碾过轨道的轰鸣声，节奏地传进车厢里。
车厢里不多的人，在昏暗地灯光中东倒西歪地假寐着。
小茹歪倒在强仔的肩膀处。
小茹的头发使强仔的鼻子很痒，肩膀很凉，估计是流口水了。
强仔侧着脸用旁光看着身边的女孩儿，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的小茹。
好漂亮啊，
咦？
睡的迷迷糊糊的小茹，一只手搭在了强仔的裤裆上……
【20】
“哐哐哐”剧烈地砸门声。
小茹的老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呀？”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依然是哐哐的砸门声。
小茹老爹看了一眼表：午夜两点半。他无奈地蹬上人字拖鞋，踢着垃圾朝门口走去。
唉，之前给自己算过一卦，就说今天运气差，不但女儿跑来找自己，大半夜了还不让睡觉。
小茹爹苦笑着摇摇头，从猫眼里望出去……
【21】
小茹和强仔回到了学校。
无故旷课这么多天，两人已经被学校记了处分。
没办法，不能到处乱跑了，只能在学校里安心上课。
但是两人都把强仔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们相信，一定会找到找到强仔失踪的原因，并且把强仔救出来。
hello老师看两人整天心不在焉的，于是将两人分别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教育。
强仔走出办公室，朝着准备进去“挨训”的小茹做了个鬼脸。
被教育了半天，虽然没怎么听进去，但还是感觉脑子晕晕沉沉的，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了。强仔稀里糊涂地竟然走到了学校外面。
车水马龙的街道。
巨大的广告牌。
来往的行人。
恍惚。
似乎被一个没有焦点的镜头推到了特写。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强仔打了个激灵，使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顺便吐出一串脏话。
远远地强仔看到了一个少年朝自己走来。
少年有一头醒目的白灰色头发，深黑色的大眼睛，干净的正太脸庞，消瘦的身型，像极了日本漫画中的主角。
“嗨，强仔”少年笑。
“咦？靠，小白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强仔对他打招呼，这个人是最近转到强仔班上的同学，叫做白夜。
白夜笑：“哈哈，我要入住学校，所以去买些用具。”他说着展示着身后的两大包行李。
强仔笑着帮白夜接过行李，不久前的恍惚被迅速地抛诸脑后了。
白夜边走边说：“怎么张超和小茹没跟你一起吗？”
强仔骤然停住脚步！
猛地回头看向白夜。
把白夜吓一跳。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自己刚才竟然差点将张超忘记。
拉开上衣拉链，露出【张超，我最好的兄弟】
强仔咬咬牙了，他再也不会忘记张超。
白夜被凉在一边，只能等着强仔哭完再走。
“什么？你记得张超吗？”强仔突然反应过来。
【22】
强仔的眼神太过炙热，白夜缩了缩脖子说：“当然认识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干！太好了，你跟我来，我们去找小茹！”强仔说着抓住白夜的手，向校园里面快步走去。
“喂，我说，你怎么也让我先把行礼放下来吧。”白夜无力的反抗到。
强仔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兴奋的爆炸开了。
自从张超失踪之后，第一次从其他人口中证明了张超的存在。
强仔似乎看到了一点儿希望，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最起码还有人记得。
还有人记得，就有希望！
转了一圈，没找到小茹。貌似还在被hello老师做心理辅导。
强仔只好先让白夜回去收拾东西，自己守在办公室门口等待小茹。
他实在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茹。
小茹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
相比马大哈并且缺乏想象力的强仔，小茹要敏感的多。
而且，小茹绝对不是一个没有一点反抗力的傻女学生。
她是，地下世界三大传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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