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天的一个玩笑
第二章上天的一个玩笑
（人生在世，一直在一个救赎与被救赎的无限循环中。我们可以抱怨现状，但是永远都不能放弃追求希望。－－－程柃）
暖阳下的风很轻，带着浓浓的暖意，吹起阳台上的花朵翩翩起舞，花香弥漫。蓝色鸢尾花那明亮耀眼的颜色恍若一盏明灯，灼伤了苏瑟湿润的双眼。
她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程柃细碎的短发：“傻丫头！”嘴上笑着，眼眶却浸满了泪水。
程柃后来准备再去找爷爷的时候，才知道爷爷在她走后的第二年就去世了，程柃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所以，在“时光与爱”的这两年来，程柃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因为她把小店当成了她的家，这是她的“时光与爱”。
没有客人的时候，程柃会看着吧台旁边的一幅画发呆，那是一年前，苏瑟无聊时自己临摹的梵高的《向日葵》。不太像，程柃却看得入迷，旁边有一行钢笔小字，是很灵秀的行楷：时光与爱，永不老去。
永不老去的，又何止是时光与爱，还有就是那隐藏在时光深处的回忆。
小店的灯光昏暗，很多人都会忽略掉这行小字，甚至会忽略掉这幅画。而，程柃永远记得，当初叶倾看到这句话时，那样悲沉的心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似乎有些明白小店取名“时光与爱”的用意了。
两年中，苏瑟一直时不时的对她念叨过一句话：小柃，我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人，不在乎你的一切过去，只给你最美好的未来。
“不在乎你的一切过去，只给你最美好的未来。”每每想起这句话，程柃都是一阵深入心扉的疼痛，不是心疼她自己，而是心疼眼前这个通透淋漓，却寂寞悲寥的女子。
程柃比苏瑟小了数岁，却因为从小的经历，使得她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成熟内敛许多。苏瑟眼中沉淀的倦意与沧桑，总是在提醒着程柃：纵然是现在看着分外安逸的苏瑟，也是有着无法言喻的悲伤过往。
对于苏瑟的过往，程柃不是没有好奇过，明明不是本地人，却能在寸土寸金的澜本路上开得起这么一间咖啡店。而且身边除了无所不能的叶倾，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别人。她只知道苏瑟每年都会不定时的去一趟相距北市有千里的温都市，据说那是她的家乡。
今天被叶倾带回的客人，她似乎看了又一个叶倾的影子，这让程柃的心情莫名的不安起来。就在刚才，苏瑟在楼下泡茶的时候，她看到了苏瑟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双肩。
此时的程柃不知道，正因为这个陌生客人的出现，将苏瑟平静了两年的生活再次成崩塌成一片废墟。
半倚在栏杆前的陈律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时不时的放在嘴边浅尝一口，凹凸不平的花纹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果然还是很了解他，浓厚的薄荷香，刺激着他脑中某段记忆，如刀刻般疼痛欲裂。
恍惚中他并没有听到叶倾跟苏瑟说了什么，只看到苏瑟笑的像个孩子，她还是跟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儿一模一样。
他兜兜转转徘徊的这几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纯真无染的笑容了。心中的一枚心弦震得他的胸腔，隐隐作痛。那些，都是已经在他心中尘封已久的往事了。
“为什么想回来？”苏瑟问。
“你别忘了，这才是我的家。我想回来做度假山庄，现在的城市发展已经逼迫了这一方面的发展，而刚好与陈律不谋而合，就有了这次合作。”这就是自信而骄傲的叶倾。
听到“陈律”两个字，苏瑟眼中的神色暗了暗，握着杯子的手不禁紧了紧。苍白的指骨依稀可见，她的手过于纤细，玻璃杯上的花纹咯得她有些疼。
三年了，她想不到，竟然还会再见到陈律，并且以这样的方式。三年前的那场逃离，终究没有将她带出命运的漩涡。
寒暄了一番，叶倾与陈律就开始讨论起度假山庄的选址和规划问题，苏瑟懒懒的坐在一旁。叶倾偶尔也会询问一下她的意见，但是大多数时候她并没有参与。
端坐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的看向对面的陈律，骄傲的剑眉星目，犹如神来之笔般的线条将他的五官轮廓描绘的极致完美，坚毅而硬朗，英挺而不阴柔，是恰到好处的阳刚之气。
金丝缠绕的黑色镜框下，玄黑色的眼睛犹如一汪深渊湖水，幽深得令人难以捉摸，那样自信认真的陈律，仿佛又在不经意间牵动了苏瑟的心。
不带任何繁复花纹的白色衬衫，金色的纽扣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芒，阳光在纽扣的花纹上翻越旋转。手腕上带着一块银色的手表，银白色的表带，透明白的表盘，款式极为普通，没有任何的花色和点缀，与他的素白衬衫相得益彰。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手，指间白皙，指骨苍劲，手指修长而有力。她曾经以为，这双手，可以带着她走到地老天荒去。
“瑟瑟，你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又胃痛了？要不要去医院？”叶倾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却触到了一手的冷汗。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你们自便，我去屋里躺会儿。”苏瑟顾不上叶倾关切的眼神，搁下茶杯，头也不回的往卧室走去。
接近正午的阳光很温暖，她的身体却像掉入了万劫不复的冰层，一阵阵的蚀骨寒意噬咬着她的心脏，真的连胃都抽痛了起来。
刚刚走到阳台的槅门前，苏瑟忍不住一手按着痛入骨髓的胃部，一手扶着门框，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一直滑落到下巴。
“小心！”在她几乎要跪倒在地的时候，耳畔是那梦靥般的声音，手臂上一个有力的收力，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骤然间与她撞了个满怀。她的鼻尖一下子撞上了他宽阔的胸膛，连泛着金光的纽扣都含着一丝暖意。
“你别碰我！”鼻尖一酸，苏瑟如触电般狠狠地推开陈律，后退时却绊到了突出的门栏上，她一个重心不稳往后仰了去。整个世界恍然如天旋地转般。
“瑟瑟……”记忆中，她跌入了一个宽阔安心的怀抱。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昏黄的床头灯，稍一侧头就看到了趴在床沿旁熟睡的叶倾，她环顾了一下，很庆幸没有再看到陈律。
许是知道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两边的床头各放着一大束百合。但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是犹如毒药般，绵绵不绝地冲入她的鼻腔，引得她的胃又是一阵抽搐。
苏瑟忍不住抬起手去触摸了一下叶倾皱着的眉头，论长相，叶倾并不比陈律逊色多少。他的面庞轮廓不如陈律坚毅硬朗，只是略显得有些削瘦，五官却出奇的俊秀。他有着宽广智慧的额头和漆黑如夜的剑眉，眉头微皱着，薄唇紧紧地抿着，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苏瑟知道他有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眼角细而长，微笑的时候，里面永远带了一丝懒洋洋的醉意。不过更多时候，他的目光冷冽且傲娇。
此时，他灯光掩映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透着几分狼狈憔悴，不过这些根本不妨碍他的英挺俊秀，莫名的让苏瑟酸疼了双眼。
如果没有叶倾，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她了。三年了，时光荏苒，连阿贾和藤玉都失去了联系，唯独叶倾还在她身边。
“瑟瑟，你醒了！小柃熬了粥，还保温着，你要不要喝一点？”叶倾在苏瑟的微触下醒了过来，一晚上保持着这样的睡姿让他浑身酸痛。
但是看到苏瑟关怀的眼神，他的嘴角依旧噙着苏瑟分外熟悉的微醺笑容，几乎快要让她醉了。
“我睡了多久？”她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晃了晃微酸的脖子，似乎睡了很久，确实觉得有些饿了。
“小懒猪，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叶倾强压下心底的担心，故作轻松的调节气氛。
叶倾揭开食盒，一时间诱人的香味盖过了一切，一闻味道就知道是程柃拿手的百合粥。叶倾用开水烫了碗，给苏瑟盛了一碗。很清凉爽口的味道，不禁让人食欲大增。可是，才吃了两口，苏瑟突然掩面抽泣了起来。
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疼痛，一下子发泄了出来，她半抱着膝，蜷缩成了一个团子。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被叶倾无微不至的保护了三年，她其实什么都没学会。
她依旧脆弱的让所有人担心了：“对不起……”
叶倾叹了口气，放下碗，坐到床上，将缩成一团的苏瑟抱在怀里：“好端端的哭什么，生个病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对不起……”哭了许久，苏瑟一直哽哽咽咽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傻丫头！”叶倾揉了揉苏瑟柔顺的长发，将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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