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一
当天晚上，老方的儿子派了一个司机，开着一辆很是高档的越野车，按照电话里张丛峰提供的地址来到了罗大志所住公寓的小区里，等着三人。
罗大志和卢小浮好似去旅行，二人一人拖着一个旅行箱，张丛峰行李简单，只背了一个黑灰色的布袋。三人乘上越野车，连夜向老方所在的村庄赶去。
车上，司机对张丛峰说道：“张老先生，我是方一祥董事长的秘书兼私人司机，我叫刘军。我们方总吩咐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行了。”
张丛峰坐在后排，摆摆手，说：“客气客气。”
刘军看了一眼后视镜，又说：“这么晚请你来，真是辛苦您老了。”
张丛峰道：“没关系，反正白水村也不是很远，一会就到了。”
卢小浮坐在张丛峰身边，听到刘军与张丛峰的对话，悄声对罗大志说：“这方家是干嘛的，竟然还有司机啊，是不是大老板啊？”
刘军笑了笑，罗大志说：“不知道。”
张丛峰看了二人一眼，说：“方家独子方一祥，那可是外企老板，人家有的是钱，老方这辈子是让他儿子挣够脸了，只可惜这个老头子没这个享受的命啊......”
卢小浮和罗大志相互看了一眼，感叹道：“原来是个老板，有钱人。”回想自己一方还在为存款够不够过春节这样的事情烦恼，卢小浮不由的有些郁闷。
二
白水村位于小镇东南方向大概十几公里的地方，地处山区，是小镇下属最为偏僻的小村庄。偏僻有偏僻好处，因为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外面想要投资建厂的老板们所乘坐的奔驰进不来，里面村民驾驶的牛车也难出去，所以这个地方相当于半个世外桃源，没有工业污染，也没有尾气排放，空气清晰，河流清澈，连城管都很稀有，所以这个地方既安静，又安全，有很多老人朋友都喜欢到这里盖房子养老。
刘军驾驶着越野车一路上跌跌撞撞，艰难行驶，摸黑前进，到达白水村老方所住的宅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越野车慢慢驶进方家的宽敞宅院，家族的人们便鱼贯从屋内出来迎接。张丛峰和卢小浮罗大志三人走下车，率先迎接上来的是方家目前的当家人、方展瑞的独子方一祥，这个中年人穿着夹克和西裤，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看到张丛峰三人后，满脸笑容，热情握手，给人一种很和蔼亲切的样子。
方一祥双手握在张丛峰的右手上，不断说道：“张老伯，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赶来。”
张丛峰摆摆手，说道：“一祥的话太见外了，你们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何况有你的专车亲自去接我，路程又不远，也没有辛苦可言啊。”
接着是一个打扮很体面的高挑妇女走上来，握着张丛峰的手，客气的说：“张老伯你好你好。”
张丛峰看到妇女，一愣，旁边的方一祥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太太，白雀琴。雀琴，这位张老伯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和我父亲是好朋友的著名术士，我就不介绍了。”
妇女点点头，说：“早就听说张老伯大名。”
张丛峰谦虚的说：“浪得虚名而已，不过之前我见一祥的时候，不曾见过你啊。”
方一祥解释说：“雀琴主要持家主内，很少露面的。”接着他回头喊了一嗓子，内屋走出三个与卢小浮和罗大志年龄相仿的青年，其中有两个姑娘，一个是男子。
方一祥对三个孩子说：“向张爷爷问好。”
三个青年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齐声问好，张丛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方一祥道：“这个男孩子，是我的儿子，名叫方元盛，小个子的女孩是我女儿，名叫方元艺，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子是元盛在国外上学时的女朋友，名叫乔诗桐，这次是特意过来看望我父亲的。”
张丛峰赞许的点点头，说：“方家世代以德待人，诚恳善良，从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家族繁盛，人丁兴旺，这是情理之中啊。”
方一祥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手势，说：“张老伯快请到屋内说话。”
因为在场张丛峰最大，而他跟方家的人关系也不一般，所以也不客气，步子一迈，向屋内走去。卢小浮和罗大志则灰溜溜的跟在后面。
三
方家家底厚实，很是富有。不光庭院修的又宽敞又整洁，庭院里的房子也是照着西式二层洋楼修建，在整个普遍是砖瓦房的白水村显得格外醒目。而提到方展瑞家，整个白水村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丛峰边走进屋子里，便对身后的卢小浮和罗大志二人介绍道。
而卢小浮和罗大志根本没有听张丛峰的话，二人跟着后面，一边啧啧惊叹这又大又宽的房子，一边感慨道：“孩子都在国外上学呢，有钱人啊。”
一行人在房内足有一百多平的客厅坐定，方一祥吩咐房子的保姆沏茶，然后对张丛峰说：“我父亲自新中国成立之后跑到这个小地方，一直没有机会出去住住大房子，所以我就在这里给他建了一栋。父亲他走的也不算太冤，至少还享受了几年好房子。”
张丛峰说：“老方这人穷的惯了，有钱也舍不得用......哦对了......”张丛峰突然注意到坐在一边没见过世面般不断打量房子的卢小浮罗大志二人，对方一祥说：“这两个小子，一个是我的徒弟，叫罗大志，另一个叫卢小浮，是我徒弟的朋友......你们俩个，和人打招呼。”
卢小浮和罗大志没想到张丛峰竟然还会介绍他们两个，顿时有些慌张，战战巍巍站起身来打声招呼，在厅内所有的注视下很不自在，像两个偷了东西又被人当众抓住的小偷，站在椅子旁边，不知所措。
方一祥笑了笑，挥手示意，说：“快坐快坐，不必多礼。”
卢小浮和罗大志如释负重，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惹来对面两女一男惊愕注视。
方一祥毫不在意，将目光转向张丛峰，道：“这么晚了，想必张老伯为了赶过来，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也没吃，一起随便吃点好了。”说着向保姆摆摆手。
张丛峰说道：“好好，随便一点就好。”
众人聊了十几分钟，饭菜准备得当，众人一起来的另一个照客厅稍微小一点的饭厅，发现菜肴已经摆满了大大的桌子。众人坐定，一阵寒暄之后，各自下筷。
四
饭间，张丛峰问道：“一祥，你父亲的遗体放在哪里了，如果明天你们有时间，最好让我去看一看。”
方一祥说：“父亲的遗体被放在了隔壁的一间房间里。村子殡仪馆环境不好，既让老父亲不能安宁，家里人守灵也很煎熬，所以就搬了回来。”
张丛峰说：“那快让我看一看。”
方一祥说：“张老伯先不用急，吃了饭再看也不晚。”
张丛峰说：“那好。”
方一祥想到什么事情，问道：“张老伯，不知道这过世的人摆放在家中，有没有什么禁忌讲究啊？”
张丛峰摆摆手，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你父亲本身修道之人，生前又是大善之人，一定不会难为家里人的。而且......”
方一祥看张丛峰还有话没说出口，忙问：“而且什么？”
张丛峰想了一下，说：“这个你们没有修行过的人，还是先不用知道为好。总之，你父亲的遗体放在家里，只要保证不被生人或者老鼠夜猫一类通灵之物惊扰，保证没有问题，放心好了。”
方一祥听到张丛峰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连忙给张丛峰斟酒，说：“张老伯，来来来，让晚辈敬您一杯......”
张丛峰一伸手，将方一祥正要倾倒的酒瓶挡住，说：“不能喝了，再喝一会该睡觉了，就不能办正事了。这人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了，精力不行了......”
坐在张丛峰身边的罗大志吃了一口菜，对卢小浮悄悄的说：“这事我知道。”
卢小浮满嘴塞的很满，问：“什么事？”
罗大志看了看桌子上没人注意他们，他悄声说道：“方爷生前是术士，死后灵魂不会被鬼差送走，而是直接化为乌有......”
“什么？！”卢小浮听到罗大志这么一说，惊的险些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卢小浮喝了一口水，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说：“这......”
罗大志摆摆手，示意卢小浮小声一点，说：“这是我师父说的。尤其是像他们这样修成一定结果的术士，是没有轮回可言的。”
卢小浮说：“这事情如果被方家的人知道，他们一定会非常郁闷的......”
罗大志说：“所以这事他们不能知道，我师父也不会对他们说的。方爷一死，就剩一副随时可能腐烂的躯壳，他们家的人逢年过节想烧烧纸钱，都没人领啊。”
卢小浮叹了一口气。罗大志说：“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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