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一
卢小浮连声答道：“是是是，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嘛......”
叫做张丛峰的老头一挥手，说道：“我们先吃饭，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卢小浮和罗大志做到桌子前面等待，张丛峰到厨房端出一道道菜肴。
卢小浮看着满眼的没有肉沫的翠绿，悻悻问道：“老伯，是因为你们这样的术士都不能吃肉的原因吧？”
张丛峰搓搓手，尴尬的说道：“额......是，是......对......”
旁边的罗大志一边吃饭，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是，是因为我师傅太穷了，买不起肉......”
张丛峰在桌子下面踢了罗大志一脚，骂道：“小崽子，屁话这么多......”
罗大志说道：“这不是事实嘛......”
张丛峰骂道：“你还敢说？还不是你，发达了也也不知道来给我养老，你这没良心的兔崽子，活该学无所成。”
罗大志终于败下阵来来，说道：“好了好了，你看我一来你就要吵，我不来的时候你游戏打不通关，又要叫我。”
张丛峰听到罗大志这么一说，顿时愣住，接着马上转成一副笑脸，说道：“好徒弟，来来来，吃菜——你看为师的社会保障花的也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给为师带点酒肉过来的......”
罗大志吃了一口菜，问道：“诶？上个星期不是给过您钱了吗？钱呢？”
张丛峰想了一下，一拍脑门，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钱找妞花掉了——现在这妞啊，太贵了......”
二
罗大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指卢小浮，对张丛峰说道：“你养老钱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看看卢小浮，你不是要给人做个法什么的吗？”
张丛峰惊道：“这个事情我险些给忘了。”
卢小浮看到师徒二人将谈话的矛头转向自己，愣在座位上，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半片白菜叶尴尬的挂在嘴角，进退两难。
张丛峰观察卢小浮一阵，问罗大志：“你看出来这个小朋友有什么异常吗？”
罗大志摇摇头，说道：“没有，和正常人一个样，不像中过邪，所以才请你来看看。”
张丛峰从卢小浮的头顶看到那半片白菜叶，嘀咕道：“这就怪了，太怪了......”
罗大志凑过来，问道：“师傅，是不是咱们判断失误啊，无缘无故给人捡了回来，这叫什么事啊......”
张丛峰对卢小浮问道：“小朋友，你还记得昨晚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卢小浮一吸嘴，将白菜叶吸进嘴里，边嚼边想，然后惊恐地说道：“见鬼了见鬼了，没脑袋啊那人......”
张丛峰点点头，说：“还有什么？”
“还有......”
卢小浮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继续惊恐地说道：“对了，有个人，我操看不着脸啊，长的太黑了......”
“他怎么样？”罗大志也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卢小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道：“他掐着我脖子，就这么掐着，妈的险些没掐死老子，然后说什么‘救了我’之类的奇怪的话......”
罗大志和张丛峰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张丛峰点点头，说道：“看到了么，这确实是中邪了，精神都不是那么正常了......”
卢小浮连忙解释道：“我很正常的，我是个正常人。”
张丛峰说道：“精神病都这么认为自己。”
罗大志两手一摊，问道：“那怎么办，师傅？”
张丛峰说道：“不好说，不过你中邪这是绝对的，而且附在你身上的家伙不简单啊。你在的那个公寓就是个坟地，闹鬼好多年了，你胆子够大，命数够好，没什么事情。”
张丛峰盯着卢小浮，半响之后，他说道：“但是现在你身上没有任何被鬼怪附身的迹象，这很奇怪，难道是那个东西在你身体里面冬眠了吗......”
卢小浮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伯，你快给我说说。”
张丛峰说道：“昨天晚上你撞鬼了，小朋友，幸好我和罗大志赶到——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幸好你遇到了藏在你身上的那个邪气非常重的某种东西......好像也不应该那么说......”
张丛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现在还不能肯定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是好是坏，说不定比那些想要要你命的鬼魂更邪乎呢。”
卢小浮听的云里雾里，半信半疑。
张丛峰说道：“这样好了，大志，吃过饭，你和卢小浮到那栋公寓再看看，如果有问题，就不能再让他住在那边了。”
罗大志点点头，卢小浮在一边说道：“有问题有问题，那公寓闹鬼闹的厉害啊，晚上有人在我房间里聊天——妈的更让人窝火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你想想啊，有人在你旁边说话不让你睡觉，你还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话题，是不是很折磨人？”
张丛峰说道：“这倒是。那就别住那边了。”
卢小浮问道：“那我住哪？”
张丛峰一指罗大志，说道：“住大志家，他没女朋友，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寂寞着呢。”
罗大志也是一脸期待，说道：“好啊好啊，正好以后你负责给这个老头养老，给他买酒买肉找女人。”
卢小浮点点头。
罗大志想了一下，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于是他开口问道：“对了，你什么工作？月工资多少？”
卢小浮说道：“我没工作。”
罗大志脸色瞬间转喜为悲，嘀咕道：“得了，又得负担一个人的生活费——而且这个人还他妈不是女人，我操......”
三
三人吃完饭之后，张老头继续打开电脑，将闲暇的时光推向3d游戏的下一关高潮，罗大志骑着电瓶车带卢小浮向卢小浮租住的公寓驶去。
来到卢小浮所租住的公寓楼下的时候，罗大志将电瓶车向旁边一停，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道：“这地方修的不错，只可惜，阴气太重。一般这种事情我们是不会轻易管的，除非有人拿钱请我们管。”
卢小浮问道：“怎么会？你们修行驱鬼的人不都是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人生最高生存意义的吗？”
罗大志白了卢小浮一眼，说道：“狗屁。你说的那是那是佛教。再说了，现在佛教都他妈经济了，什么救人不救人的，给钱才救人。”
卢小浮一边带罗大志向公寓里面走去，一边说道：“我不这么认为，人命是大事啊，不给钱也得救，义不容辞的事情。”
罗大志回了一句：“等你他妈得癌症需要化疗的时候，你可以跟医院里的医生这么说，让他们救你啊。”
卢小浮不再说话，按了按电梯，然后和罗大志一起坐电梯向自己所住的楼层走去。路上，卢小浮强调说道：“我可没钱的，你不要想着向我要钱。”
罗大志没有接话，反问道：“这房子是你租的吧？”
卢小浮点点头。
罗大志说：“那我帮你把租金要回来，你不就有钱给我了。”
卢小浮一下子又不说话了。卢小浮倒不是小气，心疼那三千块钱给大志，但是他此时确实穷的不行。所谓的大方，其实是指你有一定的基础，再从你所有的基础之上拿出一部分与没有的那些人分享。而在你没有的时候，你硬要榨干自己与别人分享，这就不是大方，这叫傻逼。
罗大志看出卢小浮的心思，说道：“放心好了，不会向你要钱的。既然我师父开口了，我怎么可能违背他的意思。我师傅对你挺有兴趣的，你以后就跟我师傅混好了。”
卢小浮惊慌地问道：“他为什么对我有兴趣？他不是对女人有兴趣吗？”
罗大志指了指卢小浮，说：“他是对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有兴趣。”
二人走出电梯，来到卢小浮住的那一间。卢小浮打开房门，将罗大志让进了房间。
罗大志边在房间里溜达，边啧啧称赞：“不错，真是个好房子啊，比我住的那个破地方好多了。”
卢小浮问道：“有没有看出什么啊？”
罗大志拉开房间窗帘，说道：“有啊，从走进这栋公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罗大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卢小浮惊愕的发现，罗大志的左眼不是常人的黑眼仁，而是幽幽的墨绿色，好像是电视里面那种夜行食肉动物的眼睛，又好像没有那么明亮。
卢小浮问：“这是......”
罗大志说道：“‘苍瞳’，就是所谓的阴阳眼吧。”
卢小浮点点头，说：“牛逼。那你看到什么了？”
罗大志说：“鬼啊，整栋楼都是鬼气，鬼气缭绕的，这栋破房子，本来就是在坟地里面打的地基，这种现象比较正常。啧，这种事情常见的很，没什么好奇怪的，人道渐退，鬼道兴盛啊。”
卢小浮摸了摸下巴，说道：“不会啊，要是闹闹的那么厉害鬼的话，怎么就我害怕来着，怎么不见这楼其他人害怕呢？没见谁说过这事啊。”
罗大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道：“你在这见过多少人啊？”
卢小浮掰了掰手指，一边回忆一边将自己住在这里的这几天见过的街坊一一道来：“斜对屋里的一个个子高高的大叔，走廊尽头的老婆婆，还有楼下的小姑娘——我觉得那姑娘好像对我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罗大志问卢小浮：“你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呢？”
卢小浮坚持道：“眼神中带着迷恋于崇拜，一定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你看你都没有女朋友，和你说多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罗大志说道：“你到足疗馆，每个你能看到的女人对你都是那种眼神......不说这个，怎么？你只见过这三个人啊？”
卢小浮说道：“是啊，怎么了？你要找他们问问吗？”
罗大志说：“那倒是不用了，只是我怎么觉得这楼里人气这么衰弱呢，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啊。”
卢小浮非常不满，说：“怎么不像，我不是人吗？”
罗大志说：“除你之外。”
卢小浮一愣，说：“什么意思......”
罗大志向地板下指了指，说：“我们两个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我好像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你看看这个公寓，连个看管电梯的保安都没有。整个公寓大楼不伦不类的立在这条街上，既不是在哪个小区里，也不在楼群当中。”
卢小浮一听，仔细想了一番，然后惊呼：“你是说......”
罗大志看着卢小浮，认真地说：“这栋公寓早就是无人居住的地方了，估计除了你根本没有住户。你看到的那几个居民，应该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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