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痴狂少年时
啪嗒……
古老而又沧桑的时间沙漏终于流尽最后一滴水后，云山之巅的古堡内，最为惨烈的逐鹿战斗终于结束了，浑身鲜血的云墨呆呆的站在逐鹿战场的阵门前，他浑身颤抖着，喘着浓重的粗气。
此刻，云墨的心情非常压抑，甚至憋闷的想哭，想要发疯似的大肆发泄。
就在刚刚逐鹿战斗结束的最后一刻，他亲手杀死了十七年来一直生活在云巅古堡内、一起修炼的最后一位同伴，夺得了最后的胜利。
并且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云氏一族的禁忌武典，九川。
这是一部后古时代号称无人能够修炼的禁忌功法，已经被云族淘汰掉。
“恭喜，云墨，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哈哈，霆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你儿云墨竟然夺得了最后的胜利，今后必定前途无量。”
“云长老，恭喜。”
“云墨……”
云墨默然的走到父亲云霆战旁边时，周围便不断传来恭维的声音，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对云霆战道：“父亲，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
“恩，不要走太远，我的确有点事情要和你谈谈。”云霆战嘱咐道。
云墨点点头，木然的离开了这里。
“阿墨哥哥。”
云墨刚刚离开逐鹿阵台，便听到一声娇脆的呼喊。
一条婀娜多姿的紫色身影从远处飘来，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她身穿浅紫色的花裙，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蝶儿翩然而至,绝美至极，不等云墨说话，绝美玲珑的娇躯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墨哥哥，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了。”
云墨微微挣脱，轻轻推开了少女，道：“忆雪，我身上脏。”
他不想让凌忆雪看到自己满身血腥的样子，想起在逐鹿战斗中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神，云墨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疲惫和悲伤，他们也不想参加，可是不参加就会逐出家族，永远被家族的高手追杀，陷入永无宁日的黑暗当中。
少女的心思玲珑剔透，凌忆雪一眼便看穿了云墨的心事，她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抱住云墨。
嗅着鼻尖淡淡的少女体香，凌忆雪无声的安慰让云墨心中安静了不少。
他轻轻抚了抚凌忆雪的玉背，笑道：“傻瓜，我没事。”
凌忆雪甜甜一笑，她心思单纯，并没有将逐鹿战斗的血腥放在心上，而是对云墨说道：“阿墨哥哥，你赶快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吧，洗个澡，然后我们去后山走走。”
云墨点点头，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放松一下心神，也要抛开之前的血腥战斗。
云族的古堡位于云山之巅，这里是云族的大本营，地势极为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云山的地形非常怪异，它的整座山体犹如一个巨大的直角三角形，斜体面向西方，而后面则是深不见底的恐怖绝崖，面朝东方。
如今已是花繁树茂的盛夏，后山的树林葱葱郁郁，百花齐绽，不断有唯美的鸟儿鸣叫声传来，充满了生机勃勃。
望着这充满无限生机的树林，云墨暗叹，也不禁为死去的同伴默哀，何曾几时，他们一起在后山晨练，一起狩猎，烤野味，可是现在却只有他还站在这里，他们已经永远的沉眠于逐鹿战场。
凌忆雪却没有云墨复杂的思绪，她的嘴角挂着单纯唯美的笑意，拉扯着云墨的手，在他奇怪的眼神中一直跑到后山之巅，来到了云山之巅的恐怖绝崖。
“阿墨哥哥，你看这里。”
凌忆雪指着遥远的东方，一望无际的辽阔视野，缭绕浮动的唯美云霞，淡淡的犹如给天际蒙上了一层轻纱，如果忽视掉面前深不见底的恐怖绝崖，这里倒是一个放松的绝佳场所。
淡淡的清风吹袭着凌忆雪的青丝，她抚着凌乱的头发轻笑道：“阿墨哥哥，每当忆雪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对着东方大声呼喊，一切不开心的情绪都会一扫而空，而且这里因为太过险峻，很少有人来，不会有人听到的。阿墨哥哥，你也试试吧。”
望着身边抚着青丝的少女，云墨第一次发现她真的很美，带着一种温柔的纯真，似乎不沾染世俗的一切肮脏。
“好，我试试。”
云墨放开凌忆雪的小手，来到了距离绝崖不足两米的距离。
柔和的东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酥凉，望着一望无垠的东方天际，此刻，云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凄伤，疯狂的怒吼起来。
“啊——为什么！”
悲怆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一股疲惫的苍凉，久久回荡在远方的天际，云墨慢慢抬起双臂，感受着双手上的血腥，回忆着逐鹿战斗的种种，他根本不明白，也难以理解，为什么同出一处，同是云族的根，却要互相残杀，踏着族人的尸体去成长。
回忆着父亲云霆战一幕幕的教诲和传授，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曾多次隐晦的表达出要脱离云族古堡。
云墨不禁哀叹，此刻他才明白，这么多年来，云霆战到底历经了多少痛苦抉择与折磨。
父亲，您是对的，或许我早就该听从您的话……离风他们也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我的手里。云墨闭上双目，脑海中闪过了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云离风，那一身白衣胜雪的阳光少年……
“阿墨……”
凌忆雪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手臂，她虽然心思单纯，但是却也明白，逐鹿战斗是一种怎样的残酷竞争，云墨即便再怎么睿智成熟，也不过只有十七岁，心中颤动难熬是难免的。
“忆雪，我没事。”
云墨转头一笑说道：“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我现在心中开阔了很多，谢谢你，忆雪。”
凌忆雪露出单纯柔美的笑容，道：“谢我做什么，你快乐我就很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有时候无需多言，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意。
“我们回去吧。父亲找我还有事。”
“嗯。”
……
云墨送凌忆雪回到住处后，便大步走向云霆战的居所，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在屋内，而是在院子的演武场内。
“云墨，你来了。”
云霆战正立身于演武场正中央，后背像是长了眼睛般直接说道。
云墨点头道：“父亲，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霆战开门见山说道：“无需多问，你立刻离开古堡，离开云山之巅，越远越好。”
“为什么！？”云墨问道。
云霆战没有回答云墨，却继续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九川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糟糕，它的确是被淘汰掉的功法，可是为父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对武道的理解，一定能够参透其中的奥义所在。”
云墨想要回驳，想要开口拒绝云霆战让他离开，可是猛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了那一身白衣胜雪的少年云离风，还有云霆战对他讲过的一些隐晦隐秘。
云墨最终一叹，道：“父亲，让我回去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云霆战没有说话，不过云墨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步离开演武场，回到自己的住处。
整整三天，云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次也没有出来，期间凌忆雪来找过他很多次，却每次都是失望离开，院子里冷冷清清，云墨的屋门紧紧关闭着。
不过，云墨却并不是没有想通，事实上他早就想好了决策，此刻云墨正躲在房间内参研九川，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体表不断掠过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淡蓝色气流，这些气流的运行轨迹非常玄妙，而且颇有灵性，仿佛是云墨身体上的触角般，按照他的意愿推演运行。
云墨暗叹，他只不过是按照九川第一境的口诀照搬，竟然便做到了传说中的身外化气。
可是这种身外化气却完全没有杀伤力，不但没有一点实质用处，而且对于真气的消耗极为厉害，短短一刻钟，云墨便微微喘着气停止了第一境的推演运转。
他竟然脱气了。
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云墨皱了皱眉。
这九川果真不能修炼，他根本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身外化气明明在按照他的意念运行着，也非常契合，可是似乎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壁障在遮挡着，只能做到形似，却没有其中的神韵。
“或许天地在变吧。”
云墨猜测，这九川是号称后古时代无人能够修炼，但是前人必定可以修炼，否则九川不可能被开创出来，一个家族开创久了，曾经的规矩也肯定不适合如今这个年代。
九川，应该也是这样。
这是冥冥中的因果，是世界一步一步的在推演变化，根本不是功法的问题。
“父亲，您有点高看我了。”
云墨苦笑一声，起身离开了屋子，他已经三天没有出来，凌忆雪肯定着急了，而且云墨也打算和云霆战说出自己的决定，不过云墨却不知道，就在昨天，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超级大麻烦已经来到了云族古堡……
九川，即便曾经它是震古烁今的绝顶法门，可是如今却只能成为了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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