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越爱越迷惘

　　455越来越忙，他升职了，升了什么职，我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反正他升职，只要他高兴，我就欢喜。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多少话题，只是说说一些肉麻的情话。工作上的事他极少向我提起，他说这是他们工作的一个规定。我也对那些不感兴趣。

　　不过就算是我们什么也不说，眼睛看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我也感到满足了。

　　我生日那天，他请我到一家高级西餐厅吃饭，我还是上次小丽请我到这种地方吃过一次饭，极少出现在这么高级的地方。说起来很讽刺，没有人会相信我妈妈开了那么多家高级酒店，而她的女儿却在别人的带领下去过两次这种高级餐厅。

　　那晚我很开心，因为是他第一次那么正规地带我出席那样的场所。整晚的都像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所有人都投来欣羡的目光。他说那些人都被我的漂亮吸引住了。我说应该还加上了他的帅气，才会产生这样的效应的。他满脸都泛着自豪而有点沾沾自喜的光辉。

　　他跟我说：你真是越来越美！你不知道，你往那里一站，那里的女人都会失色。

　　其实我还是习惯穿黑色或者白色的衣服，毫无艳丽可言。但是，听到他的赞美，我是很欢喜的。

　　那次之后，他开始常带着我出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和活动。我也搞不清楚哪些是他的朋友哪些是同事。

　　反正聚会的时候，我就是最安静的一个。我总是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目光一直随着他转。他总是一只手搂住我的腰，一只手举杯和那些人喝酒。他知道我能喝，但他不喜欢我在那些场合喝太多。

　　后来，我才明白，他一直希望将我打造成一个举止文雅，端庄高贵的淑女，他想以此来掩饰我不光彩的过去。他怕他的朋友或者同事知道我的过去就像我害怕我那些同学老师知道我的过去一样。我很理解他，也不怪他。

　　我明白，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完美，没有人希望看见缺陷。我的过去就是我的缺陷，一个无法弥补的缺陷。更是一种耻辱，不但是我的耻辱，同样会给他带来耻辱。我爱他，我不想把耻辱带给他。所以我也总是很小心地与人交往，深居简出，绝口不提我的过去。

　　他的朋友们都笑我痴心，他们说现在很少女子能够像我如此痴心地对一个男人。他们都劝他要好好珍惜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羡慕他。他们都认为我是他们的女朋友中最美的一个。这让他感到脸上有光，让他骄傲与自豪。我一下子从耻辱变成他的骄傲和自豪。

　　曾经刹那间，有一种感觉，我就像是他手腕上的名牌表一样，时不时可以被他拿出来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那种场面，我觉得那种场面会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渐渐地我不太喜欢跟着他出去玩，不再喜欢跟着他出席那样的场合。在那些场合，那些男人们除了金钱就是女人，或者是性，没有其他。我讨厌那种话题，讨厌那种虚假的冷笑话和黄片子。而我的坐立不安被他们理解为是我怕羞，他们说害羞的女孩都很纯情。我听了像是一种讽刺。

　　但是，他每次参加那样的活动，仿佛非带我不可。他说我很能为他撑场面。当时我不明白撑场面是什么意思，后来就懂了。我不过是一件他拿出去炫耀的宝贝，他喜欢被其他男人羡慕的感觉。

　　拥有一个漂亮、优雅、有品位的女人是一个成功男人的体现。我不知道这条悖论是谁发明的，但他坚信这一点。他对女人的要求就是要出得厅堂，进得睡房。所以，当时他对我是相当满意的。

　　那时我将这种满意当成是爱的另一种表现，是幸福的另一层定义。虽然，我越来越感到迷惘，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些什么。但是，能够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当他身边的一个花瓶，我也是觉得幸福的。爱是卑微的，我在他的身边，只能一直这样卑微下去。因为我爱他。

　　其实他的朋友之中，有几个是知道我曾经在酒吧里唱歌、陪酒的。有时候，他们的言语之中对我也多少有些不敬和调戏的成分。他们甚至认为455对我只是玩玩而已，绝对不会认真，更不会真的就动感情了，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455的一个玩偶，玩腻了就扔的那种。开始的时候，我和455都没有怎么在乎，只当他们酒后说疯话。

　　有一次，他带我参加一个同事的活动。这次是他之前的同事聚会，我认得其中有两个就是当年也参与我那个案子的。

　　突然遇到知道我过去的人，我很不安。他们仿佛并不认得我，只是在那间隔音不太好的洗手间里，我听到他们跟455说起我。

　　其中一个问455对我是不是认真的。455说是。另一个说：你傻了？你难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先不说她被人强奸的事实，她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么小的女孩居然连人都敢杀。是哥们的才提醒你，你要真的想跟她天长地久的，可真要考虑清楚，她绝对会影响你的仕途。……

　　听了这些话之后，我的心就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沉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

　　那晚我没有见到455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一个人走在街上，一直在想着那个人的话，他说我肯定会影响455的前途，我对于455来说只能是一个拖累。我该怎么办？455会在乎吗？如果拿前途来换我，他肯吗？我不知道，我不敢想下去。

　　后来，455疯狂地找我，找到我之后，我扑在他怀里哭。他问我怎么啦？我说我怕，怕他会离开我，会不要我。

　　他只说我是傻瓜，他再次发誓是绝不会离开我的。

　　只是那次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地变了，我感觉到了。也许只是我多心，是我敏感而且多疑，又也许是我自己对他有一种想爱不敢放胆去爱的态度。总之我们就像生了病一样。

　　455常常有任务外出，一去就要好几天才回来。

　　有一天，他受了一点伤，把我吓得要死。我紧张得像是他就要死了一般。他抓住我的手，让我冷静，不用太害怕，他没有什么事。他说这次他是光荣负伤，而且顺利完成了任务，负一点小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还可以因此而立功呢。

　　看着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发光，我很少看见他那么兴奋的样子。那时我不知道他对于功名是那么的看重。

　　我小心地替他换药，清洗伤口。他一直在看着我，深情地看着我，他很少这样看我的。

　　突然不顾伤口还没有包扎好，将我拥在怀里狂吻我。他一直在耳边说他爱我，他怕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吓得也哭了。他又是哄，又是吻的。我又笑了。我觉得我们是不可能分开了，如果分开了，我们随便一个都不可能存活。

　　和455在一起，我几乎忘了青豹头，还有那个双胞胎。直到有一天，我在商场碰到了杨曦，她告诉我杨晨考上了省里一间重点大学，因为在a市上学，所以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而她则考上市里那间大学的音乐系。

　　其实我和她只是碰见过两三次，没有什么交流，但我不知道那天她会和我说那么多，而且都是关于她哥哥的。她告诉我杨晨很喜欢我，并且也告诉了她的父母，他们都是极力反对，但她的哥哥很固执。她哥跟她的爸妈约法三章，就是要大学毕业之后才谈恋爱，那时候，他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那个人是谁。

　　听着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感到很不可思议，我没想到杨晨会比陈伟还要疯狂。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落落大方地跟我笑笑，她说她也喜欢我，所以她支持她的哥哥。她还说遇见我也是一种缘分，而她告诉我这些也只是在为她的哥哥争取一分机会。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感觉自惭形秽。我呆立在那里，很久也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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