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一个冒失鬼
有一天,我照常赶着最早的班车去上班。刚下过雨,天空的乌云散去了,风缓缓吹过,那感觉很舒服。
我仰着头,边看着天空,边走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天空了,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留意身边的景色了。我以前总是在黑夜里出没,是很少看得见这雨后清晨的天空的。
我突然看到一条彩虹,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空中。正兴奋得要高叫起来的时候,感觉挂在肩上的包包被一股强劲的外力扯开,它那样干脆地脱离了我的控制范围。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包包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他正拿着它向前奔跑。我本能地追上去,跑到一个街口,他还有一个同伴在接头。
他们见我紧追不舍,最后也不跑了,而是等在那里。我也收住了脚步,看见他们其中一个掏出一把尖晃晃的小刀对着我,慢慢地向我走来。他咧了咧嘴,发出一丝让人害怕的笑意,他向我叫嚣道,来吧,小妞,不是挺能跑吗?
我回顾四周,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了,愣了一秒钟,我掉头撒腿就跑,谁知道这次轮到他们追赶我。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我仿佛已经感受得到他们拿着刀抵上我的背。正当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惊呼,然后是**,还有激烈的打斗。
我回过头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跟追我的两个贼打斗。我站在那里看呆了,那个人的身手很厉害,像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只那么两三下子,那个手里拿着我的包的贼被他打得趴在地上不断**。
剩下那个拿着刀慌乱地朝那个人连刺了几下,却一次都没有刺中。突然,那个人一个凌厉的转身,一脚重重地踢中那个人的肩膀。那人整个被他踢翻跌倒在地,他手里那把小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我看得已经忘记了我身在何处,仿佛在看了一场精彩的打斗电影。
那个人打倒两个贼人后,顺手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报了警。然后,捡起掉在地上我的包包向我走来,整个动作相当干脆利落。
朝阳正照射在他的身上,流光焕彩。原来,他不过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皮肤白白的,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英俊。穿着白衬衣和黑大衣,样子看上去很文质彬彬的,绝对不像身手不凡的大侠。
他把包包递给我,我惊魂未定,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他说,你吓坏了吧?这附近比较偏,治安不太好,你怎么会一个人走这条路的?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似曾相识,只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
我也知道这条路很偏,没有多少人走。但是这条路是最近我工作那家餐馆的,只要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如果走大路的话,得多耗十多分钟。我也没想过,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会碰见抢劫的,被抢就算了,自己还居然那么不知死活去追。
我慢慢地接过他手中的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问他那两个贼为什么不逃跑。
他神秘地朝我笑笑,一脸的孩子气,仿佛在向我炫耀他一项强劲的本领。他说打斗的时候,他用重手法使那两个人的脚脱臼了,现在他们正痛得死去活来的,怎么逃呀。
他是个爱说话的男孩,跟他文静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他问了我许多问题,他问我是不是家住在附近,又问我有多大,还问我在哪间学校读书。其实他问我的,都是我不想回答的,幸亏警察没多久就到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个民警带着两个治安员,那个民警简单地向我们了解了情况,给我们录了简单的口供之后,就让两个治安员将那两个贼用手铐铐上带上警车。最后,还是那个少年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帮那两个贼人的脚接上了,他们才停止了**。
看着那个民警,我又想起了455,其实我是希望这次他也将我带去公安局,那样我就有可能在那里遇上455了。但是那个民警说这是小事一桩,每天他们都不知道要接多少单像这样的案件,不想浪费我们的时间,就不需要我们跟着去公安局了。
警车离开后,我也正想抄小路赶去上班,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我已经迟到了。那个少年见我要走,又跑过来,非要和我一起走。
其实天下哪就那么多贼呢?我在心里笑他的紧张。但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无权拒绝他跟着来。
他跟在后面说,你平时就是这么不爱说话吗?不过我挺喜欢安静的女孩子的。你的名字很好听呀,清雅,很美的名字,就像你一样美。在女孩子当中你还是挺高的,不过太瘦了,如果你再胖一点就更完美了。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在哪间学校上学呀?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他就那样没完了地在我的耳边说着,让我想起《西游记》里的唐僧。我能感受得到他的热情,也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可是,我再也不想去认识陌生人,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任何瓜葛了。
我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他仿佛被我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见我突然停下来,他也站在那里不解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跟他说,我很感谢他救了我,并把我的包包给夺了回来。如果你认为他这个行为需要我拿出实质的感谢来,可以提出来。但是我有权利不回答他那些问题,我也没有兴趣认识他。
说着,我打开包包,从钱包里掏出里面仅剩的几张毛主席递给他。
他一脸无辜和不解地看着我,双手摆了摆。无奈地说我误会了他,他不是想要什么回报,只是想和我交个朋友。
我干脆直接告诉他,我正是不想和他交朋友。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很受伤,想来,他是从未被拒绝过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见到他失望的脸和受伤的表情,其实是有点不忍心。
我重新把钱塞进钱包里,继续赶去上班。走了没几步,发现他还跟在后面,我回过头来凶狠地盯着他。他仿佛有点害怕,连忙说我误会了他,其实他也是要走这条路,不是真的要跟着我。
于是,我们各走各的路,一路上,他再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也不敢靠前一步。
走进餐馆,正好碰见老板,他的脸早就拉得很长,一脸的不高兴。我连忙跟他解释说刚才遇上打劫的,所以迟到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我的解释,就已经走进厨房去监督去了,剩下我呆在那里。还好是领班过来拉了一下我,让我去干活,我才回过神来。
餐馆有两层,二楼是一个小阁楼,空间比较小,但是许多人都喜欢上二楼,而且多数是情侣。
这天,我被分派负责二楼的活,这天吃早餐的人不是很多,我也没有那么忙。等客人吃完之后,我就把碗筷收拾拿到一楼的厨房里。
当我捧着一堆碗碟走进厨房的时候,还没进门就被人迎面撞过来,那一堆碗碟哇啦啦地全部掉在地上,而我也被碗上的残羹余汁倒了一身都是。
心里暗骂一句,怎么今天就那么倒霉呀。
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我欲哭无泪,老板肯定会开骂了。
抬起头来,我终于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原来是我的那个“恩人”呢。只见他手里正拿着一只吃了一口的油腻腻的卤水鸡翅膀,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我。
看着他那个嘴馋又滑稽的样子,那一刻,我真想甩他一巴掌。但是,想着他刚刚救过我,我还是强忍下心中那股怒火了。
这时老板和领班都已经跑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老板还没出声,领班已经开始在教训我了,说我干起活来怎么毛手毛脚的。十多个碗和碟子呢,你以为不用钱买的吗?
我忙说着对不起,然后跑去拿清洁工具来收拾。我也听到那个“恩人”在跟我说对不起,并跟领班说是他碰到我才弄成这样的,让她不要责怪我。不知道为什么领班仿佛很听他的。
但是我看也没看他一眼,认真地收拾着。他也要过来抢我手中的扫把,要帮我收拾。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地跟他说,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他那只满是油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惊慌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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