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终聚 丧散 下
孩子抱住瘫软在地的父亲,指着男子的鼻子哭骂道:“你这老混蛋,你的武功本就甚高,如今还占我父亲便宜,你要不要脸?”
男子本来对这孩子有着丝丝温暖之感,现在这孩子竟然敢指着自家外公的鼻子破口大骂,心中怒气横生,又对孩子的精明感觉不可思议!男子扫了一眼呆愣在地的妇人,强忍怒意道:“我是占了你父亲便宜,你说说,你父亲败在那里?”
孩子想也不想道:“父亲说过,奔雷拳变化无穷,十招之内以快打快,无往不利!而你站在圈内,只需要以静制动,使出些许一力破巧的招式便可稳过十招!而且,奔雷拳是一种后发制人,快捷无比的招式!你却让我父亲先行出手!如何不是你这老混蛋欺负人!”
男子闻言一笑:“奔雷拳是你父亲选择的,你却是怪到我头上来,也罢,还剩下八招,让萧武起来,我再给他一个机会!”
孩子闻言立刻流着泪凑到萧武耳边道:“爹爹,快起来,打败这老穷酸,带母亲走啊!”
萧武瘫软在地,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刚刚他认为自己败了,所以一时间急怒攻心,才会加剧伤势,现在男子说再给他一个机会,萧武想起妻子的颦笑举动,方才伤心欲绝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绝后余生的喜悦,本就死灰一般的心儿重新跳动起来,萧武慢慢坐了起来,盘坐于地恢复伤势!
男子负手立于圈中,定定等待!一刻钟后,男子见得萧武站起身来,道:“你可还是用那奔雷掌?”萧武点点头道:“我一身武艺你知道甚详,如今只有奔雷十式尚可搏上一搏!”
男子点头笑道:“再来!”说罢向着三米开外的萧武挥出一掌,一股子劲风席卷而出,直扑萧武面门而去!萧武运气再次使出奔雷拳,迎向那扑面的拳风,待打散后,脚下一错,出现在男子右侧,一拳捣向男子左肋,那男子却是未卜先知一般,左肋下忽而探出一只手来,抓胸萧武拳头,萧武自然记得胸口之痛,见得男子手抓将来,直捣的拳头翻转一下,身躯随之扭转,脚下又是一步,侧身打向男子后腰!那男子后边长了眼一般,左肋下的手直直跟着萧武动作,后腰处对上了萧武的拳头。
萧武见状,心中叹口气,止住拳势,后越一步,向着男子遥遥打出一拳,拳风呼呼吹过,男子笑道:“却是要和我游斗了么!”说着随手一掌拍出,萧武的拳风被打散!萧武也不搭话,站定身子右手划出一个圈来,左手握住右手腕处,右手猛然握成拳头,向着男子打去。
这一拳看似软绵无力,变化多端,却是奔雷拳里最为势大力沉的一招。男子见得,左手并指,抬手便是一道犀利剑气发出,打在萧武拳头上,当即被拳上劲风撕扯的粉碎!试探出这一拳后,男子已经无力躲闪,见其儒衫飘荡,身上劲气蓬发,汇聚左手之上,抬起左手抓上萧武拳头,脚承受这股力道陷进土里。劲力自两人手上纷纷汇聚,涌入!男子抓住这一拳后竟然丝毫未动,萧武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无力之感,胸口又开始抽痛起来!
男子接住这一拳后,右手忽而抬起,拍向萧武右肋,萧武见状,身躯扭转,左手藏于腰间,整个人险险擦过那男子右掌,整个身子裹挟着老大力道向着男子靠去!
男子看得分明,抓住萧武右手的左手劲力变大,向外一扯,脚步抬起,膝盖顶在萧武藏于腰间的左手上,萧武瞬间被扯得飞了出去,翻滚着倒在妇人跟前。
男子放下脚来,冷笑道:“这般小孩子间过家家的招式也用了出来!哼!当老夫是瞎的么?”妇人眼含热泪看了男子一眼,便扑倒在萧武身上哭道:“萧郎,不要去打了,我和父亲回去,你带着萧儿走吧!”萧武感受着男子留在自己体内的劲力正在四处乱窜,搅动不休,带动先前的伤势加剧,再听得妇人言语,只感觉一股子热流直冲脑海,双眼开始昏花。险险晕了过去!
妇人见得萧武面无血色,哭着跑到男子跟前跪倒不起,道:“爹爹,女儿和你回去,让萧郎带着萧儿走吧。不要为难他们了。“
男子闻言,心中怒气又甚,自己的女儿,一颗心全然在别人的身上!如何好受?正要说话,却见那孩子鬼鬼祟祟凑到妇人耳边,低声言语着什么,男子乃是习武之人,自然耳目聪明。这么一听,险些一口老血喷溅出来!
“娘,他说过,十招之内若能逼得他出圈去,便算他输,刚刚爹爹和他过了六招,还剩四招。不若咱们就先走了吧,他若来追赶我们,便算他输了。若不来追赶,我们便可以先行走了。让他一辈子也休想找到我们!”
男子闻得孩子此言,看看脚下圈子。一时间反驳不出,又看得妇人眼中的意动之色。把眼瞪着那孩子,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孩子看得男子怒视自己,心中咯噔一下,连退数步到萧武面前才道:“你自己说得,若十招逼得你出圈,就算你输。难道你还想反悔么?”
男子闻得此言,怒意更加,抬步走出圈外,冷笑道:“我便反悔,你待怎地?”说着抬手一掌拍向孩子,一掌拍出后,男子心中当即后悔,看了一眼妇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目光,嘴唇张了张,心里愧疚横生!
“萧儿!”妇人想要救援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发出一声撕心哭叫。孩子面对这一掌,更是反应不及,连念头也未转过,掌风便到了近前,孩子躲闪不了,眼睛微转看到娘亲探出手来,想要抓住自己,却相隔半丈之远。
孩子嘴唇动了动,想要对着妇人喊出娘亲二字,却有一个身躯挡住了视线,下一刻,孩子听得眼前之人闷哼一声,一口子鲜血喷薄而出,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之上,缓缓流下。那人头颅低垂,双腿无力软倒,手撑着身子跪在地上。
“爹爹!”孩子抱住萧武,泪水流下。萧武听得孩子急切呼叫,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嘴角扯了一下,他在笑,萧武现在后背前胸疼痛难忍,张张口想要言语,五脏六腑像是被牵扯着一般,阵阵的疼痛抽搐!
“爹爹,女儿和你回去,你放过萧儿他们吧!”孩子听得母亲哭叫,见得母亲再次饱住了男子大腿,痛哭流涕。那男子低垂着头,任由妇人啼哭,不言不语!妇人转过泪目,看见孩子正往这边望来,连忙道:“萧儿,快去扶起你爹,和他走,走的越远越好,不要管我!”
孩子流着泪正待拒绝,便听得萧武虚弱的声音道:“青儿,我不走!”妇人闻言心中更加急切,悲凉。看了一眼男子才又道:“萧郎,带着萧儿走,好好把他养大成人。不管他是习文学商,切记不要让他学武!也不要和他来找我!快走啊!”
萧武踉跄着站起身,突然出手点住孩子的昏睡穴。将其抱起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妇人这才强压伤势运起轻功远去!身后妇人慠哭之声充斥耳边。萧武轻闭的双眼泪水横流!
孩子在萧武怀中醒来,见得父亲瘫软在地,四周却是片片坟冢,回忆起前事,鼻尖酸楚,泪水划过小脸,勾勒出道道清溪。
“娘亲!”孩子呢喃一声后便往外处跑去,一之手却拉住了他。萧武脸色灰败,双眼红肿,萎靡不堪。待看清楚孩子已经醒来后,脸色忽而变得一片潮红,萧武勉强笑了一下道:“萧儿,父亲不行了,父亲不能照顾你了,答应父亲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去学武,也不要去找娘亲。你记住了?”
孩子闻言心中涌起难过酸楚,哭着扑到萧武怀中。“不行不行!父亲带我去找娘亲,带我去找娘亲啊,呜呜??????”
孩子哭了许久也不见父亲言语,甚至连声响也未。他抬起头看得父亲双目完颌,脸上呈现出一片青色,鼻息全无,却是身死多时了。
孩子再次扑到在地手抱着父亲尸首痛哭悲隞。一会儿,孩子放下父亲身体,睁大红肿的眼睛找到一截枯树枝,戳着地面。
两个时辰过去了,孩子将父亲尸首放入坑内,双手捧起土来填进坑里。流泪的眼睛未曾离开过父亲一眼。
几只乌鸦站在远处的几处墓碑之上,一边梳理着黑色的羽毛,一边看着孩子这里。不时的呱呱叫上几声,夕阳洒下一片火红色的余光。照进这坟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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