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灭门疑云
智勇看了眼仇复,接着道:“自你一年前传书与我,我便与方丈师兄禀明过此事,方丈师兄也认为莫不是什么人暗中对这孩子下手,将其神智封印,否则怎么能突然变得呆傻?故让我选两个念力强的门人前来诊断,只是紧接着便收到消息,荆州边境妖蛮突然来犯,方丈师兄言道,此次只怕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又加之普渡寺便在荆州境内,寺内僧人自是义不容辞支援前线,故方丈师兄与在下商榷,由我带领二百余名武僧前去支援,故此缓了一年,施师弟还望见谅。”
这智勇和尚与施明宽年轻之时交好,后来各自忙于门内事务,许多年未曾相见,施明宽本以为自己传信与他,他必会立即动身前来,没想到竟然拖了一年之久,更没想到其中还有此层缘故,本还心存一丝芥蒂,此番听了此言,这才心下释然,惊讶道:“妖蛮竟又开始有所动作?却不知师兄与那妖蛮交锋没有?”又言道:“智通方丈悲天悯人,就算普渡寺不在荆州境内,他听得消息也一定会派人前去救援的。”
智勇叹了口气,道:“我们寺中僧人三天两夜未曾合眼,待赶到妖蛮犯境之处,那些妖人竟然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横尸遍地的荆州百姓,那场面当真是惨不忍睹。”智勇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那幕惨况,再次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见如此,便与智毅师弟商量先在此地驻扎,以免之后惨剧再次发生,没想到之后一年,妖蛮竟一直未再出现。”
“我见如此,便让智毅带着几位僧人暂且驻扎,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派人通知,其余僧人便由我带回寺中稍作休整,这才得以抽空前来,再等月余,待寺中僧人休整完毕,我便再带几人和智毅交换,若不如此,只怕僧人们的功课便落下了,虽说门内功法可自行参悟,但若无佛法护持便如履薄冰,难以精进。”
施明宽点点头,不再言语,似是思考什么。
智勇见他如此,也不打扰,含笑看向仇复,对他招招手道:“孩子,来,让师伯给你看看。”
仇复呆滞不语,更不用说将身子往前挪动一丝。
徐自离见状,牵着仇复小手,将其引至智勇身前。
施明宽见此,便放下心中所想,沉声对仇复道:“还不见过师伯。”
仇复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又望了望智勇,稚声说道:“见过师伯。”便再无下文了。
施明宽摇摇头,开口道:“这孩子三年前我在山下遇到,那时他只五岁,独自坐在山门外的一块大石上,虽然衣衫褴褛,但双眼甚是灵动,起初我本以为是山下村中孩童在此玩耍,也未在意,没想到第二日还在那里遇到了他,问及他为何在此,却不说话,后来自离入门之后,我才在自离口中得知,复儿父母双亡,家中已被付之一炬,已无处可去了。”
施明宽说到这里,却见那清常和尚的神色突然变了变,原本枯槁的面上立时又变灰了几分,口中诵经与手中佛珠同时顿了一顿,其他人倒没觉得什么,只有智勇站在他身侧,伸出手去,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拍,清常这才复又低头垂目,口诵他的经文去了。
徐自离接口道:“在下和仇复本是同乡,仇复家一夜之间经此大难,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当时村内都道仇复一家全然被害了,入门之后才得知小师弟安然无恙,真乃不幸之中的大幸。”
施明宽见智勇二人奇怪,但当着那清常的面却不好发问,只有按捺着好奇,继续接着道:“我见孩子可怜,便生收留之意,心想等他长大一些让他在山上砍柴做饭,打打杂役,如资质不好便当个外门弟子罢了,也比无处可去强上许多,哪只细看之下,这孩子竟是灵通之体。当时我大喜过望,即刻带他上山,收入了门墙,哪知好景不长,第二年这孩子便开始有了痴傻的征兆,唉……
“这孩子痴傻征兆之初正是我观内广收门徒的时日,那时门内事务便让我自顾不暇,若那时……若那时便先行补救定也不会让他有今日这般模样。”
通灵之体在场众人都听闻已久,只闻说拥有通灵之体的人聪明无比,七窍玲珑,而且身体通透不含杂质,乃修炼之中的上上之资,可谓之精灵通透。拥有此体之人修炼起来对功法举其一而反其三,更有体质通透的条件,吸收天地灵气比之常人快上三倍有余。
众人向仇复看去,此时的他却哪有一丝灵通之体的痕迹?
“施师弟也不必太过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因果,强求不得,”智勇说着,眼神却有意无意瞥了清常一眼,这才笑着继续说道:“今日我们不就是来帮师侄了么。”
“是,是。”施明宽连连点头,道:“那便有劳师兄了。”
智勇点点头,走到仇复面前蹲了下来,微笑对仇复道:“小师侄,等会我要将身上元气渡入你的体内探查一番,无论你有任何感觉,比如或麻、或痒、或涨、或痛,万万不要运功抵抗,待我探查完毕就好,在此期间,你便当你是睡着了一般便是。”
仇复也不知懂也不懂,只懵懂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便盘膝做好。”
“智勇师兄,不如到屋内……”施明宽出言建议道。
“无妨,只须一会功夫,没什么危险,在此便可。”
智勇见仇复坐好,自己也走到仇复身后坐下,运起功法,一只宽大手掌缓缓印上了仇复小小的脊背。
安若澜在施明宽身旁,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丈夫的右手。
施明宽只觉妻子的手掌冰凉,其中全是冷汗,心知安若澜惦念仇复,忙转头给了妻子一个宽慰的眼神。
安若澜自这小徒弟入门之后便十分疼爱,当时仇复虽只五岁,但小小年纪便如同小大人似的,十分懂事。
当时门内还未招收弟子,青冥峰上只有施明宽夫妇二人,山内杂务都是二人操持,仇复上山之后由于年纪幼小,安若澜便不让仇复干活,只让他每日安心修炼,仇复每日挑水捡柴还会遭其呵斥,但每次安若澜责怪完毕,仇复依旧趁她不备做些杂役,安若澜无论责骂或是好语温颜却都无济于事,这让安若澜既感动又心疼。
一年之后仇复变成这般模样,让安若澜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施明宽四处求药无果,现今有了一丝希望,如何让她不紧张?
盏茶时分,智勇这才缓缓收功,只见仇复面如金纸,委顿于地,安若澜心疼无比,只想将仇复抱在怀中心疼一番,却碍于徐自离在场,且夫君一再告诫自己对待弟子要一视同仁,自己不可做得太过,这才罢了。
智勇起身道:“灵通之体果然不凡,我将一丝元气渡入师侄体内,各处行走畅通无碍,只是在其脑后似有一层隔阂,阻住元气,不得寸进,想必定是那里被人做了手脚,我用元气强行冲击两次,每次都是不行,反倒让师侄承受不住,倒是我有些鲁莽了……”
安若澜看着仇复面如金纸却始终不吭一声,想必也是知道此番作为是为他好,因此咬牙硬生生撑住,想到这孩子如此懂事,安若澜心疼的一悸一悸,心道:“这个粗鲁汉子实在不分轻重,仇复只是一八岁孩童,如不是灵通之体如何能承受住他的元气冲击?”当下再也不管身旁是否还有旁人,忙蹲下身子将仇复揽入了怀中。
施明宽黯然道:“之前我也探查过,和你所说一般,既然智勇师兄也无办法,那师弟便再想法子罢了。”说完喟然一谈。
智勇笑道:“我虽无法,但清常也许可行,师弟切莫灰心。”
“哦?”施明宽奇道,“却不知清常师侄入门几年?”言下之意以智勇这等功力都束手无策,这比智勇还要晚上一辈的清字辈的和尚能有何作为?
智勇似是看出施明宽心中所想,笑道:“清常只入门两年有余。”
安若澜与徐自离面上不由浮现出失望之色。
施明宽虽面上不着颜色,但心中却想,自己与智勇相交多年,知他若无把握定不会如此肯定,但这清常比仇复入门还晚上了一年,却不知有何手段能将其治愈?”
智勇将众人颜色看在眼内,这才笑眯眯的接着说道:“虽说清常入门晚了一些,但其入门之后便日日诵经明心,其心愿念力在我普渡寺内除了方丈与讲经僧智仁,年轻一辈无出其右。”听到这里众人神色这才缓了缓,心道,原来这清常还是有些本领的。
“而且方才我查探过师侄体内似乎有念力封印的痕迹,故敢肯定清常师侄应有应对之策。”智勇接着说道。
施明宽心下释然,这佛家对念力之道颇有研究,也许这清常真有办法也说不定,说不得只能让他试试看了。
施明宽想到此处,收起轻视之心,开口道:“那便有劳清常师侄了,若有需要任何助力,只管开口无妨。”
那清常和尚自从智勇提起他之时便住口不再诵经,而是盯着仇复不住打量,心下似有所思,忽闻施明宽对他说话,这才转过头去,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这才开口说道:“小僧并无需任何帮助,只是仇师弟方才刚被元气冲击,此时尚未恢复,只待仇师弟恢复过来便可着手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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