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军刀
其实，这中军大帐中的暗鬼绝不止这三个。
蚩尤只觉察到了四个，还有一个没露面的是个厉害的角色，蚩尤都不敢对她不恭敬。
甚至还有五七八个极厉害的暗鬼仍旧藏在暗处，蚩尤浑然不知。
听不出。
蚩尤的耳朵能听见八百米外一只田鼠在十米深的土层里呼吸的声音。但他丝毫听不见那五七八个暗鬼的一点声响。
闻不到。
蚩尤的鼻子能分析出方圆八百里以内一针一线的化学元素构成，但闻不出这里还有第八个人！
看不见。
蚩尤的可是重瞳眼啊。
他能看见一束光在五分钟之后的轨迹！
他能看出一颗星光是在二十多年前射出的、还是在三十年前射出的！
星星的光到达大地需要数十年，蚩尤能看出一颗星星距离大地的距离的不同！
他却看不见这里还有第八个人。
这些暗鬼被称为“鬼”还真是实至名归。
蚩尤说：“李将军，你闭上眼睛，千万不要睁开！”
李靖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
气氛有些凝重，好像一股神力笼罩了这个营帐。
什么东西在？
在哪？
蚩尤说：“李将军，你也不要这样怕，她是个极美的美女，你若是看了一眼，恐怕这辈子就毁了。”
卢广宇神色惊慌，他还没缝好苏定方的脑袋，一听了这话慌忙闭上了眼睛。
紧紧的。
土行孙一头钻进了土里，说：“难道她也是苏将军的暗鬼？嘿嘿，有得来。”他是个三百斤的胖子，也不知他有什么好怕。
李晓思却奇怪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还至于这样。不如找个机会一刀捅死她，免得男人们这样担惊受怕。
蚩尤笑道：“你这小姑娘不怀好心，你不知道蛇噬吗？”
土行孙在土里接茬，说：“知道知道，她那副丑样子我今生今世可不想再看见了。”
蚩尤笑道：“你就不记得人家漂亮的样子了？”
土行孙说：“她那漂亮的样子我也不想再见了，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真要命！”
李靖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在这儿。
蚩尤流下一行鼻血。
蛇噬出现了。
蚩尤是个厮杀数千年的汉子，千军万马也很难让他擦破一点皮，流出一点血。可是，蛇噬一出现蚩尤就流了三斤鼻血。
蚩尤慌忙止血，他真气逆行，一点反应能力都没了。
蚩尤骂了一句：“……！世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李靖也想睁眼看一眼，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
若是这样的女人站在两军之间，蚩尤哪还配叫战神？
李晓思惊愕了半晌，说：“这个姐姐怎么会这么漂亮！”
李晓思竟然恨不得抓花自己的脸。
因为只有毁了容的女人才会在蛇噬面前有些自尊。
李晓思恨不得像土行孙一样钻进土里。
可是她一步也迈不动。她对蛇噬的美貌着迷了。
女人也会沉醉。
蚩尤说：“李姑娘，不要盯着她看，她会改写你的性取向！”
这句话一点也不开玩笑。
李晓思咽了一口口水。
咕嘟。
她的脸微红。
李靖的心却不乱，他再怎么想象也根本想象不到——他真想睁眼看看，可是他那统帅三军的理智让他紧闭双眼。
不睁开。
蛇噬说：“你我都是可怜人，没有寻常人简单的快乐。”
这句话是对蚩尤说的。
蚩尤说：“我也想做个寻常人，给你寻常的快乐，只是我太没出息，一见你就疯掉！”
说完，他那半闭的眼睛转为了紧闭。
欲罢不能，蚩尤说：“我还是这样没用，我不能看你，你美得太离谱了！”
蛇噬感慨一声：“那又怎样！你这样神人与我正是一对，你有什么好怕的？！”
蚩尤说：“我帮不了你，我已没有理智了！”
他下边已经硬了。
蛇噬说：“我真不幸！我若是没有这么美——那该是多好！”
只因为她的美丽，她所见到的男人都是没有理智的禽兽。
只因为她的美丽，她没有正常的人生，她不得不做一个暗鬼。
何等的可悲。
她，没有正常人的一切！
李靖，蚩尤，苏定方，卢广宇，土行孙，李晓思，蛇噬。——仿佛屋子里就只有这七个人了。
苏定方的脖子还是血糊糊的，他竟然悠悠然睁开了眼睛。他是日后无敌于全世界的战神，此时被个俊美男人抱在怀里，歪着半条脖子，这场景确实不伦不类。
苏定方的意识渐渐转醒，他麻酥酥的如同做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梦，生前的一幕幕都被他在一瞬间捡了起来。
苏定方看看卢广宇，卢广宇双眼紧闭，十根手指都扣在他的重要穴道上，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苏定方体内。
苏定方不禁惊叹：“这些暗鬼的武功都这么高，我真是个大废物。”
但苏定方绝不肯有丝毫示弱，他威严的说：“你在我脖子上缝了多少针？”
那卢广宇答道：“九十二针！”
苏定方摇摇脊椎，他全身麻酥酥的，卢广宇的内力锁住了他的所有关节，苏定方问：“还差多少针？”
卢广宇说：“九万叁仟！”
苏定方说：“不缝了，不缝了，你让我起来，我有话说。”这场景滑稽可笑，因为苏定方贵为将军，而卢广宇不过是他手下一小卒——这小卒的武功远在这将军之上，竟有些把苏定方玩弄于股掌的意味。
卢广宇说：“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了一炷香，我之前的九十二针就全都白缝了。”
苏定方站起身，他掏出了一把唐刀。
这把唐刀攀龙附凤，煞是精美。——玄武门之变时，李世民用这把刀亲手砍掉了哥哥的脑袋。
苏定方不动。
他脖子还痛，他一用力，把这长刀给拔了出来。
这把刀明晃晃的，犹如囊萤映雪。
塞外的风，吃天吞地，大地如同巨大漩涡底下的一只蝼蚁。
蒙古高原，寸草不生，时间到了这里一直走不动。
人与狼，人与人，狼与狼，狼与羊，人与羊，羊与草，草与人，人与鬼……从未停止过永无止境的媾合与厮杀。
李靖的大帐中，平地里冒出了31名暗鬼。苏定方的暗鬼营聚齐了。
苏定方说：“你们这些奇人异士！为什么行为如此苟且？我要与蚩尤堂堂正正的比剑，你们一个个躲在这大帐中干什么？”
一名暗鬼叫到：“我可不是冲着你的面子，你那把刀可不是随便拔出来的。——你一拔刀，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现身。这你又何必多问？”
李靖瞪着苏定方。他只知道苏定方手下有个暗鬼营，个个都是奇人异士。——但他绝对不知道，苏定方手里的刀有这么大的权力！
李靖厉声道：“苏将军！”
其余暗鬼不动不答。
苏定方说：“将军息怒，末将的刀是他人所赠，那人说，只要这把刀在你手里，自然有数十名奇人异士对你言听计从——无论何时何地，你一拔刀，这数十名奇人异士就会现身！——将军，这人的身份我就是被诛杀十族也不会透漏的，将军恕罪！”
其余暗鬼不动不答。
蚩尤也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绝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怕的东西很多，他一世与灾星抗衡——可他弱到连灾星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一直以最无助、最自卑的状态存在于世。
蚩尤隐隐的害怕，他不知道是何等的神秘力量聚集了这么多奇人异士，那把刀又是怎么回事？
苏定方一跪，双手把刀交给蚩尤，说：“你我有言在先，我输了就把这暗鬼营拱手相送，我虽然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但是只要有这把刀在——这些奇人异士定然对您言听计从。”
蚩尤接过那把刀，好像觉得苏定方这个毛头少年也不怎么单纯。
蚩尤心道：“算了，怕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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