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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中


  大雨纷飞,茫茫一片!看不清四野,树木海洋,雪浪滚滚。礁石林立,隐隐错错,染成白玉,蹲在树丛,幻化兽形。天灰灰蒙蒙,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有野兽践行,踪迹隐秘。

  条条小路,横也好、竖也罢,蒲城网状,四通八达。汇聚而成,便唤作大路。

  此大路尽头,远远走来两人,大学掩盖着,一叠一叠给他们加上了衣裳。他们脚步阑珊,可见路远力尽;他们一大一小,白色身影格外清晰。小的挂在大的身上,双腿似乎飘然,狠狠拖拉着皑皑白雪,地面就带上了痕迹;他们身上那深层的雪呵,已然没有力气去拂去,也就不知道了身上的装束。

  大身影的人,他停下脚步,转首看了来路,见那两条划痕。他猛的将小身板那人丢在地上,耸拉无力的身体,突然站的笔直,似乎有了力气,神色匆忙的跑向回路。当看见划痕,他深层的吐出一口肺腑气体,暖暖的碰着外面索索冷风,便成了冰栗子,坠落在了苍白的地面。

  他赶忙跪伏,双手左右疯狂的摆动,将那两道划痕掩盖了下去,任由天上下降下的鹅毛大雪,又添上了新装,这才勉强一笑。

  小身板的那人,被丢在地上,就像死了般,翻了个身子,脸面朝天,呼呼的喷着热气。那些热气也被冷风刮成了冰粒子,一颗颗落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张清秀帅气的脸庞,却因为不知道明的原因,成了苍白,活活像个病鬼,他只有十二岁!

  苍茫大路,旁边就是一条脚踩的小路,通往茂密的深林,此时那里却也是成了雪海。

  大身影的人,他擦拭着脚印,回到了身边,责备了两句。少年却只是呼呼喘气,是不是要死呢了?那责备他的人,粗眉大眼,深陷的眼眶,下面有些一抹漆黑,那是许久没有睡过了;通红的眼眸,望着少年,像一匹草原的野狼,却带着怜惜和仇恨。

  他们为什么这般凄惨?在这莽莽寒冬,无人奔波在外的大道上,为什么还艰难的徒步前进?是没钱买马吗?

  不!显然是不对的,浓眉男子那十八岁的脸面,虽然有些苍白,可是脖颈上的黄金项链,好歹也可兑换一间豪宅。

  他那般小心,难道是有人追杀吗?那追杀他们的又是谁?他们又是谁?

  少年开口了:“大哥,我不走了,我累了!”

  他完全不顾及,眼前的大哥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喝水也只是偷偷的啃着雪块。怀里贴肉的水壶,那尽有的半壶,他还留给眼前的弟弟,这亲弟弟。

  男子道:“不归,乖,在坚持一下,很快就到杨家了!”

  少年有气无力的大喝:“还杨家,我口渴我要喝水我要睡觉!”

  浓眉男子看了看少年,又看看身后,也坐在了雪地上,竟然不顾及地面寒冷彻骨。

  他道:“不归,乖,等在走一段再喝。”

  少年撇开头大声道:“你每次都说就到了就到了,都走了这么多天了,我又饿又冷又渴,还是没有看见杨家!我不要走了,前面也没有杨家,我要喝水我要睡觉。”

  浓眉男子拍打了身上的积雪,那结冰的雪块全部坠落,砸在地上起了几个凹处,吓得他又轻轻扶起白雪,掩盖了去。他摸着身上唯一不多的干粮,看着前方,那里似乎看见了一座屋檐的小角,前面真的该到杨家了。

  他扯下干粮道:“来,不归,吃点,吃了我们快走吧!”

  少年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盯着男子的手,见是一个凹陷并且结了淡淡薄饼的口袋。他知道,这是那又硬又凉的干粮,再不是家里的温暖白米饭,便大吼道:“又是这东西,我不要我不吃,我要吃热乎乎的白米饭!我要喝水。”

  浓眉男子干裂的嘴唇,嘴角抽了抽,他道:“乖了,不归,吃两口就走吧,再坚持一下,到了杨家就吃白米饭好吗?”

  不归没有说话,只是翘着嘴唇,撇头看着远处的深林。听着深林里的隐隐虎啸,他自觉地以前不该贪玩,要是现在有武功,也可以像父亲一样,跑到山里,杀死几头狼,升火烤了吃。对了,他还记得,要是会武功,现在也可以升火取暖。

  浓眉男子将干粮递上去一些,道:“乖了,不归,来,听话,吃两口咱们快点上路。”

  不归瞧见凑过来的干粮袋子,眉头一皱,就大喝的一把推开道:“我不吃啊!吃了肚子痛,我要喝水!”

  干粮袋摔在了雪地上,并没有陷下去,它的重量实在太轻了,里面并没有多少食物。但是不归恶劣的态度,还是引起了他的一点怒火,喝道:“不归,你!”

  见扬手要打自己的大哥,不归泪水立刻滚下,他呜呜道:“只知道欺负我,父亲他可以升火烤,谁让你不会,呜呜呜呜,就知道打我!母亲说了让你照顾我,就知道打我,你打呀,打死算了,我不走了,永远不走了!给别人杀了好,总比挨饿好,呜呜呜......”

  男子怒道:“你!”

  扬起的手快颤抖了两下,还是缓缓的放下了,看着自己的一只大手。虽然白白净净,却是一个没有天赋的废材,不能修炼武术,不归说的对啊!是我的无能,我的无能啊!

  他稳住了心神,又轻声道:“好了,不归,别哭,喝水,喝水行了吗?”

  不归听说可以喝水,他才哼了一声,止住哭声,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被风一吹,却成了冰粒子,粘在了睫毛上。浓眉男子伸手放入胸口,拿出了一个水壶,上面没有结冰,却还冒着丝丝热气。

  不归一把夺来,他知道这水准是热的,他大哥时刻都夹在胳肢窝下,被他的体温热乎着。曾经不归想一直占有水壶,这样喝水就不用再求大哥,可是将它放在胳肢窝下试了试,就再也没有勇气放着。那呼呼的寒风,并不是很好招待的。

  不归掀开水壶盖子,仰头就灌,太渴了,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他就要受不了呢!这穿肠的水,这几天竟然有了甜味,比起家里的好喝多了,一口一口总是不够。

  浓眉男子看着喉咙滚动,他悄悄的抓起一把雪,偷偷的塞进了嘴里。

  雪下得更大了,身后的脚印全被掩盖了下去,男子看着来路,眼眸缩小,幻化为了一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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