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军旅之威，可镇万敌。
此次选拔一共布设四座校场大营，分作甲乙丙丁四场，四面同时开考。
所有参选之人拂晓便要入营，每人配发一块杉木号牌，以墨笔书写编号姓名，杜绝私相替换、暗中做手脚。
辰时将过，将近巳时，一万二千余名参选武人尽数进入校场，在各路将官调度之下，按次序分列站定。
直到这时，高俅才在一众大将簇拥之下，缓步登上点将台，落座于高台最顶端。
坐定后喝了一口茶，朝着刘法点点头。
随着刘法一声令下，大营东西两侧，骤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声震四野。
左侧营门轰然打开，一百骑精锐骑兵策马奔涌而出，马蹄踏得地面隆隆震颤。
一众骑士疾驰至点将台前，猛勒缰绳，百骑齐齐收步，战马人立又稳稳钉在原地。
为首一将策马越众而出，正是林冲。
他在马上抱拳高声禀报，声音穿透喧嚣：
“捧日军第一营指挥林冲，奉命演阵！”
高俅抬眼，淡淡挥了挥手。
身旁令旗官见状，大手一挥，令旗陡然向下劈落。
号令既出，林冲勒马回转。
百骑闻令而动，进退回旋，分合聚散，骑阵如流云翻卷。
长枪齐举则寒光蔽日，铁骑冲锋则尘土飞扬，迂回包抄、列阵拒敌，整套骑术军阵演练行云流水。
台下万千江湖好汉、寒门武人，大多习的是单打独斗的拳脚枪棒，见惯的是江湖私斗，何曾见过这般严整肃杀的大军骑演。
今日，便叫他们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军威。
马上的林冲一身银鳞札甲，束带勒得腰身紧挺，豹头环眼，冷肃如冰。
他稳坐马背，身姿磐石般纹丝不动，任凭战马奔腾颠簸，上身自始至终挺拔端正、稳如泰山。
左手紧执马缰，腰腿紧绷发力，控马进退有度；
右手紧握丈二长矛，枪杆沉凝贴臂，寒刃斜指地面，锋芒内敛却威势逼人。
全程无需嘶吼传令，仅凭一杆丈二长矛俯仰开合、起落劈扫，便调度整支铁骑。
长矛笔直上挑，百骑齐齐扬蹄疾驰，铁蹄踏地，声如惊雷，烟尘滚滚席卷校场；
长矛横掠平扫，骑阵即刻两翼分流，迂回包抄，阵型舒展如流云，开合有度；
长矛骤然下压，全速奔涌的铁骑瞬间勒马驻停，百骑同止，蹄声齐歇，整齐划一；
待到阵位既定，林冲眼底寒芒乍现，丈二长矛猛然凌空劈落！
“呼 ——！”
一声破风巨响，百骑骑士同步抽弓搭箭，弓如满月，箭簇寒亮森森。
林冲长矛再度双手横劈，号令落地。
漫天箭矢离弦而出，攒射如雨，密密麻麻的箭幕破空压下，精准落于校场预设靶位，成片齐中、土花炸裂，声势骇人至极。
一轮攒射既毕，不待箭势落地，林冲长枪贴身旋扫，枪风呼啸，整个人人马合一，持枪劈砍突阵，单骑率先杀入阵心。
身后百骑紧随而动，长矛齐劈、铁骑突杀，劈、挑、戳、砍全军同步，枪刃寒光层层叠叠，进退冲杀浑然一体。
一枪起，百骑动。
台下一万二千余名参选武人尽数看呆。
他们人人自负拳脚器械，惯于单打独斗、擂台相较，今日才亲眼见识 ——个人悍勇，不过匹夫之勇；
军阵攒射、铁骑劈杀，方为护国强军之威。
这便是高俅给天下武夫上的第一课；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是一人胜负，而是令行禁止、千军同进的铁血军容。
一轮铁骑骑阵、攒射劈杀演练落幕，百骑收势归列，甲马肃然，校场烟尘缓缓落定。
未待场内众人平复心神，大营正中正门轰然大开，一阵沉如惊雷的踏步声层层碾压而来，地脉皆随之微微震颤。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踏步出营，千人列阵，步幅如一，落地整齐，震撼人心。
方阵最前，一将披重铠、执长刀，身躯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冷峻，满身锋锐悍烈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杨可世。
此人乃是西军宿将种师道麾下头号先锋悍将，一身勇猛冠绝全军。
其弟杨可胜紧随身侧，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皆是勇冠三军的沙场锐士，
便是后世西军人人皆知的种府红花双棍，攻守相济、勇烈无双，深得种师道器重。
杨可世一身厚重铁铠裹身，肩甲狰狞，腰悬长刀，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参选武人，眼神冷冽如霜。
无需多余号令，杨可世沉喝一声，声震四野。
话音落处，千人步兵方阵瞬间动了。
长枪林立如密林竖起，森森枪刃映着烈日，寒光连片蔽野；
刀盾士卒沉腰扎步，巨盾错落衔接，叠成铜墙铁壁。
方阵进退、开合、聚散、合围，步步为营、层层推进，步卒踏步之声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全场人心震颤。
随着杨可世一声令下，全套制式军营操练正式展开。
第一步列阵进退，千人同起同落，抬步、踏地、落脚分毫不差，
千百双靴底同时砸落地面，轰然一声震地齐鸣，让一众武人起身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地动山摇。
前行、后退、左右横移，阵型始终方正严密，不散不乱、不挤不偏，尽显西军底蕴。
继而便是器械合操，长枪兵统一出枪、收枪、扎枪、架枪，一招一式皆是军中标准定式，千百杆长枪起落同步，枪风齐鸣，森森寒芒连片涌动；
刀盾兵同步抬手、举盾、格挡、劈刀，盾影层层叠叠护住阵身，刀势整齐刚猛，攻守动作全然统一。
最后是结阵操练，前排盾兵蹲踞固阵，后排枪兵挺枪突刺，层层叠叠、交替进退，
轮换站位、轮番攻防，配合娴熟默契，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阵都规整标准，是日复一日严苛操练打磨出的军营功底。
杨可世手持长刀立于阵前居中，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肃穆凛然。
他无需繁复喊话，长刀起落俯仰，便是全军唯一号令。
身侧杨可胜紧随调度，辅佐传令、规整阵型，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千百次沙场厮杀练就的阵法底蕴，展露无遗。
二人一主攻坚、一主守御，领着千人步阵，将西军步兵结阵硬撼、稳扎稳打的铁血战法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一万二千余名武人，多是惯于单打独斗、逞一时血气之勇的江湖豪杰与乡野健儿。
他们平日里比武较量、厮杀缠斗，随心所欲、肆意纵横，讲究一招制敌、个人勇武，
从未见过这般千人如一、令行禁止、刻板规整却威势滔天的军营操练。
个人武艺再强，终究是散勇；这般千人为一、进退同律的铁军底子，才是真正的强军根本。
林冲的铁骑，是迂回奔袭、冲锋破阵的迅疾雷霆；
杨可世的步阵，是横推千军、固守不败的沉岳山河。
点将台上，高俅端坐高位，静静俯瞰下方两场军演，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笑意。
这便是他要给所有参选武夫上的第二课：江湖之勇，止于一人；
军旅之威，可镇万敌。
想要入他无刺军，单凭一身蛮力、几招私斗武艺，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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