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维稳重于兴业
主要是河湟新复,为了该地区的繁荣稳定发展,作为该地区最高负责人的高俅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燃烧自己,是新时代的......
夜色渐深,星河垂落西疆大地。
高俅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耐心跟着蔺毯萨玛细细学习本地风物土情。
萨玛温柔温婉,细细为他讲解本地特产挖牙儿札更布,也就是中原罕有的冬虫夏草。
蕃地自古传言此物极是滋补、固本培元,是西疆难得的珍补之物。
好物虽珍,但贵在有度、过则有损。
高俅深谙节制之道,适可而止,绝不贪多纵欲。
一夜潇洒度过。
次日天晓风清,晨光破晓,薄雾笼罩大营。
高俅早起神清气爽、筋骨舒展。
他步入庭院,寻到李学,晨起练剑磨身、稳固根基。
名师在手,修行事半功倍。
李学深谙武道精髓,不教蛮力死拼,只教巧劲运化。
每一招发力、每一式转承、进退分寸、虚实变化,皆一一精准点拨,纠其细微错处、补其疏漏短板。
一套剑式行云流水练完,周身汗气微透,浊气尽散。
一旁侍立的王婉快步上前,手持锦帕,温柔细致地为高俅拭去额间细汗,眉眼温顺、举止贴心。
文武相伴、起居安然、前路可期、功业渐成。
这般日子,旁人羡慕不来,也求不到啊。
庭院闲适方才落定,帐外亲卫快步入内禀报:
“大帅,折彦质已至府外候见。”
高俅闻言收了闲心,神色一转肃穆,转身步入书房议事。
堂中伫立的折彦质,身形挺拔如松,身姿端正笔直,一身青衫儒袍,书卷气十足,看着便是标准的读书君子模样。
他是西军名将折可适次子,出身赫赫有名的府州折氏。
折家本源乃是代北鲜卑折掘部,本为党项八大部族之一,却世代忠义、心向中原。
自五代起便归附华夏,世世代代为中原镇守府州北疆,百年来从未臣服西夏。
李继迁作乱、西夏立国,折家数次血战破敌、重创夏军,死死扼住西夏东出之路。
西夏人恨折家入骨,攻破府州之时,甚至掘开折家祖坟泄愤,却依旧磨灭不了折家世代抗夏、忠守中原的铁血风骨。
而折彦质,身负将门血脉、又取士林功名,是妥妥的恩荫将门+新科进士双重身份,文武双全、根正苗红。
此人未来更是大宋栋梁,靖康勤王、南渡撑朝,累官签书枢密院,终身抗金护国,是乱世之中为数不多的铁血文臣。
如今年少初成,被高俅特意调来熙河,任职渭州帅府书写机宜文字,
专司统筹西军蕃部事务、整理西夏情报,更是高俅暗中敲定、对接西夏内应仁多保忠的唯一单线联系人。
细看折彦质样貌,面皮白净、眉目清峻、唇覆薄须,斯文内敛、沉静有度。
唯独眉骨偏高、鼻梁微隆,骨相棱角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族锐利,细看之下,方能窥见深埋骨血中的蕃将门庭铁血血脉。
见高俅入内,折彦质立刻躬身垂首:
“殿帅。”
“坐。”
高俅抬手示意,不绕半句虚言,落座之后直接切入正题:“联系上了?”
折彦质直身应答:
“回殿帅,已然联络妥当。
七日后,仁多保忠会借部族行猎之名,率部前往锉子山一带。
于黄河滩涂浅山隐秘处与殿帅接头,全程避开西夏主营斥候与巡骑。”
高俅微微颔首,眼底精光内敛。
仁多保忠身为西夏大族重臣,兵权在握、势力雄厚,却常年被夏主李乾顺猜忌打压,君臣嫌隙日久、积怨极深。
其身侧看似簇拥众多,实则遍布西夏皇室眼线、暗探无数。
此番接洽,最忌张扬惹眼。
“稳妥为先。”高俅沉声叮嘱,
“他此刻处境微妙,眼线环伺,一切从简、低调行事,切勿露出半点破绽,打草惊蛇。”
“属下谨记。”折彦质郑重应下。
高俅也不犹豫了,当即拍板道:
“那便备好行装、整备轻骑;即刻动身,随我前往金城关。”
金城关就是后世的兰州,此时隶属熙河兰会路。
关口峙于黄河北岸,背倚危崖,下临大河,扼守浮桥渡口。
是兰州向北的唯一出口,桥头堡式关城,守护黄河浮桥,浮桥连通南北两岸。
关城土垣高耸,戍楼矗立,戍卒日夜守望河北。
对岸便是夏国卓罗监军司地界,仁多保忠的蕃骑常在锉子山行猎,烟尘遥遥可辨。
一路轻骑疾驰,烟尘卷地,不多时日,高俅一行便抵兰州金城关城下。
城关之外,一众兰州府文武官员早已列队肃立、躬身候迎。
为首一人身形敦实挺拔,一身边关戎装,气质沉肃内敛,正是权知兰州姚师闵。
高俅见之心中微暖,真是兜兜转转皆是旧人。
姚师闵乃是西军宿将姚麟之子,而高俅就是从姚麟手中接过的殿前司副指挥使。
几代戍边、一脉忠勇,算是实打实的将门世交。
世人多厌纨绔官二代,可这会西疆边地出来的将门子弟,很难让人讨厌啊。
姚师闵正值壮年,是实打实的沙场实力派边将。
其父身居高位、名震西疆,他却从未倚仗家世享乐,自少年起便扎根西北苦寒之地,辗转各大沙场军寨。
常年风沙磨砺,将他面皮吹得粗褐黝黑,肌理刻满风霜痕迹,年岁未老,鬓间已微生霜白。
其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不擅朝堂应酬,却对蕃部民情、边疆战事、山川地利了然于心,是最靠谱的守土能臣。
“卑职姚师闵,率兰州府文武官吏,恭迎殿帅视察!”
姚师闵上前半步,行礼端正。
“诸位免礼。”
高俅抬手示意,此番西行对外只作巡边视察、安抚地方之名,并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他是来私下会见仁多保忠的。
入城途中,姚师闵侧身随行,一路缓缓禀报兰州府全境情势,条理分明、详实细致。
兰州之地,自神宗元丰四年收复归宋,数十年间战火反复、兵祸不断。
地处边陲要塞,地广人稀、土地荒疏,蕃汉杂居、部族散落,军镇色彩远远重于寻常中原州县。
府中官方在册主户,仅有三百九十五户,寥寥无几。
境内绝大多数人口,皆是不入官方主户户籍的蕃部熟户、沿边弓箭手、戍边军户及其家属。
黄河两岸的幽深山谷、河滩草甸之间,散落着无数蕃族帐落,皆是早年归附大宋的熟户。
这些蕃部子民,一部分渐渐效仿汉人,开荒耕作、定居务农,慢慢褪去逐水草而居的旧俗;
更多部族依旧保留传统,以放牧牛羊为生。
各部族首领皆受大宋朝廷册封,授蕃官职位,麾下精锐青壮编为蕃兵,归西军统辖调遣,守御边寨、随军征战。
境内民居也是汉蕃混杂,板屋连片、毡帐错落,不少蕃民渐渐习得汉人耕织技艺、日用规矩,
却依旧保留着本部族的语言服饰、风俗礼制,汉蕃共生、新旧杂糅。
有人之处,便有江湖,有边境通商,便有利弊纠葛。
兰州设有官方市易务,专管边地互市。
蕃民出栏牛羊、战马、兽皮、高原珍稀药材,以此换取中原的茶叶、精铁铁锅、布匹丝绸、粮食盐铁,互通有无、维系民生。
可边地辽阔、管控艰难,官方互市之外,私茶、私盐、私铁走私之风常年猖獗,屡禁不止。
兰州地方官吏心知边地难处,大多不愿严苛彻查、激化矛盾,常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民间私下贸易。
高俅一路听来,不住颔首。
这种极边军镇,本就不同于中原富庶州县。
维稳远重于兴业,安人心先于谋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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