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三十功名尘与土！(十九)
南锣鼓巷。
随着太阳渐行渐西，95号院门口聚集的人群也愈发庞大。
眼见不明情况的众多群众，各自出声议论着眼前的场景。
头上缠着殷红渗出的纱布，脸上血迹已经干涸的杨佩芳，猝然从躺着的简易担架上起身，朝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跪了下去。
“各位乡亲父老，我叫杨佩芳。”
嘶！
原本异常嘈杂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倘若拉开大幕后表示戏子上台，那杨佩芳这一跪算是敲响了开戏的锣鼓。
密密麻麻的人群见状立刻噤声，唯恐自己听不到事情的原委。
而陪着杨佩芳一起赶来的，还有齐春梅和马秀珍。
这二人见杨佩芳径直跪在地上，相互对视后也上前跪在了一起。
毕竟从她们几人的角度来说，调查局确实在这事上冤枉了她们。
即便是她们没有被冤枉，也不会在调查局的威逼中妥协。
无他，前半生过的太苦了。
她们如今能有这样平静舒适的生活，靠的就是那位年轻俊俏的向处长。
因此她们即便是付出些代价，也不能就此让那位向处长倒下。
而随着齐春梅和马秀珍的下跪，整个现场的氛围瞬间凝滞。
毕竟此刻跪着的杨佩芳三人，曾都是经过培养的大同婆姨。
她们虽然都已年过三旬，但个个身姿丰腴无比。
这也使得眼前这场景，难免会让旁人浮想联翩。
杨佩芳见两位姐妹也跪了下来，心里稍有慰籍的继续朝众人说道：“我们…我们姐妹几人自幼被歹人拐卖，不敢说受尽了人间的苦难，但都有着让人难以回首的过往。”
杨佩芳说着双目含泪，看了身旁二女后又继续说道：“不瞒各位乡亲父老，我们自幼便被强制训练着坐缸，也就是大家嘴里腌臜的大同婆姨。
随着新社会的到来，我们原以为也会有新生活。但我们姐妹几人，却依旧活在歹人的掌控之中。这是命，这是我们几个人命。怨不得旁人。”
嚯！
即便现场里妇女同志居多，但杨佩芳的话仍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同婆姨大家都有听闻，但亲眼见过这还是第一次。
因此众人面对今天所发生的事，心里升起了浓烈的探究心思。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今天这事能让她们唠上好几年。
但杨佩芳此刻也算是豁出去了，面色凄苦的朝众人又说道：“我们姐妹几人虽然脏，但我们的心是干净的。我们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以在去年冬天，我背后这院里的轧钢厂保卫处长向东，查获了我们所处的陈年旧案。不仅帮我们死去的姐妹报了仇，也帮着我们脱离苦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是，你插什么嘴啊！先听人继续说！”
“哦对对对，先听先听！”
经过现场众人短暂的议论后，杨佩芳抹了抹泪继续说道：“向处长是个好人，奔波着给我们找到了住处不说，还担心我们没有生计，又求到隔壁街道办里，央求着给我们揽了些手工零活。
虽然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生活上过的清贫，但这种生活，无不是我们姐妹几人一直所向往的。我们心里清楚，我们这才生活到了新社会里。”
现场众妇女虽然是京城户口，但在这个时代里，无论身处何地，大家无不都是为生活奔波。
像杨佩芳嘴里说的手工零活，在场参与的妇女不在少数。
因此杨佩芳嘴里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心里的共鸣。
众人都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也都知道生活本就不易。
眼前这几个狐媚样的女人，确实有着让人感到凄苦的命运。
杨佩芳说着回头看了九十五大门一眼，便继续说道：“但就在我们觉得，命运已经放过了我们的时候，偏偏有些高官酷吏却不放过我们。他们借着我们姐妹曾经那不堪的身份，要往向处长身上泼脏水。
我杨佩芳虽然下贱，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那怕是死，也不会让这些酷吏得逞。因为向处长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给我们办实事的好领导！”
“原来向处长家在这啊！”
“怎么你认识？”
“去年咱们过年吃的羊肉，就是这向处长带人从蒙省打回来的！”
此刻蹲在外头墙上的俩半大老头，声音不大不小的讨论着去年吃的羊肉。
许是野生的黄羊肉确实好吃，这话也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关注。
其中一手里盘着核桃的半大老头，似有回味的摇头说道：“嘿！眼爷们儿也不是没有吃过羊肉，但就是向处长去年弄的那羊肉，我家那口子年三十包的那顿羊肉饺子，哎呦喂！还真特么的好吃！”
“是啊，去年要不是家家分的那二两羊肉，那年还过个什么滋味呢。我家那群小子都多久没见肉味了，看他们吃的时候，我心疼的都直掉眼泪！”
“就是，这当官的咱都是向处长这样的，那咱们这日子早都过的红红火火！”
在这个时代里，因为各类物资严重短缺的原因，只要谈及吃食一类的，基本上所有人都得上前掺和一脚。
因此随着羊肉这话匣子打开后，现场便肉眼可见的沸腾了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从95号四合院大门里，走出了以赵秀宁为首的，包括调查局众人在内的近百十号人群。
并且时间已至将将下班的时刻，因此南锣鼓巷的人群便显得异常庞大。
内保处长殷臣生走出四合院后，见状脸上瞬间有了慌乱之色。
毕竟人群聚集的地方，弄不好就会出大乱子。
在这时候别说是他这个内保处长，就是市里领导来这都是得肝颤。
此刻万一在这被乱拳打死，还真就是白白被打死在这。
因此殷臣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并不由自主的握紧裤腿口袋里的袖珍防身手枪。
“让一让！让一让！”
“都散了，都散了！”
就在院里众人赶出来的时候，街道办和派出所也联袂而至。
四周包括爬上墙头看热闹的众人，见状仿佛都是腿上生了根。
让是得让一下，但散开那纯粹是妄想。
因而导致此刻四合院大门外，说一句风云际会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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