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选秀就要选最美的
古三通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那卷圣旨随手揣进怀里。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吧,进宫。”
刘安在前引路,古三通跟在后面,两人出了宅子,上了等在巷口的马车,朝皇宫驶去。
到了宫门口,刘安领着古三通先去了一趟内务府,领了腰牌、官服、佩刀。
古三通看着那身簇新的藏青色袍子,又看了看腰间的革带和绣春刀,嘟囔了一句:“多少年没穿过这么利索的衣裳了。”
他在内务府的小厢房里换好衣裳,又把头发重新束了起来,用一根铜簪别住。
刘安还特意给他找来一面铜镜,让他看看。
古三通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
镜中的人虽然还是一张老脸,皱纹纵横,但收拾干净之后,倒真有几分高手风范。加上二十年的牢狱生涯让他须发皆白,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不败顽童判若两人,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行了,就这样吧。”
他拍了拍脸。
“反正也没几个人记得我长什么样了。”
刘安又取来一小瓶药膏,递给他。
“古前辈,这是皇上让奴婢准备的。涂在脸上,可让肤色略微发黄,与从前更有差异。”
古三通接过来,倒了一点在掌心,抹在脸上。药膏无色无味,涂上去之后,原本苍白的皮肤果然多了几分蜡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不见阳光、营养不良的老头子。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皇帝,想得倒是周全。”
一切收拾停当,刘安领着他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御书房。
沈清砚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便看到古三通站在门口。
藏青色的袍子,腰间佩刀,须发花白,面色蜡黄,目光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
沈清砚看着他,微微点头。
“古前辈,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朕身边。不必行君臣之礼,不必拘束。朕去哪里,你便去哪里。有人要对朕不利,你便出手。就这么简单。”
古三通迈步走进来,在案前站定,挑了挑眉。
“就这些?”
“就这些。”
古三通想了想,笑了。
“行,这差事简单。比跟你那个什么锦衣卫去查案轻松多了。”
沈清砚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古三通,让他当亲卫统领,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古三通这个人太聪明,太有本事,放在外面他不放心。不如放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安心。
古三通似乎也猜到了这一层,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御书房门口,在门外站定,左手按着刀柄,右手自然下垂,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庭院四周。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明天子的亲卫统领了。化名古一达,真身是不败顽童古三通。
沈清砚坐回案后,翻开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御书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斑。案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与墨香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安宁。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朱无视还坐在他的护龙山庄里,做着皇帝梦。那个人权倾朝野,野心勃勃,时刻盯着这张龙椅。
朝中的那些墙头草还在观望,不知道该倒向哪一边。哪个大臣是朱无视的人,哪个官员是曹正淳的耳目,他心里都有数,只是一直没有动手。
江湖上的那些势力还在各自为政,等着被人整合。
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华山、点苍、青城……八大派虽然被古三通吸走了不少高手,但底蕴犹在,仍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还有成是非,古三通的儿子,流落民间二十年,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子。
那孩子是古三通唯一的骨血,也是拿捏古三通的关键。找到他,古三通便会死心塌地。
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古三通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楼阁,落在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二十年了。
他终于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走了出来。那间石室,那条铁链,那股霉烂的气味,那些度日如年的夜晚——终于都成了过去。
他终于看到了天空,看到了阳光,看到了那个叫“希望”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年轻人给的。
古三通握了握刀柄,粗糙的掌心贴着冰凉的铁器,心中暗暗道。
“小皇帝,你放心。我古三通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他微微弯起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股压抑了二十年的豪情。
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御书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斑。案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与墨香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安宁。
沈清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每日早朝之后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是他登基以来雷打不动的规矩。太后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先帝驾崩后对他多有照拂,于情于理,他都该尽这份孝心。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冠。
门外,古三通,不,如今该叫古一达了,依然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见沈清砚出来,微微侧身,让出道路。
“去慈宁宫。”沈清砚道。
古三通点点头,无声地跟在身后。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都踏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既不落后,也不超前,始终与沈清砚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是顶级护卫的身法。
沈清砚暗暗点头。
这不败顽童虽然坐了二十年牢,可武功底子还在,身手依然了得。有他在身边,寻常刺客根本近不了身。
慈宁宫在皇宫的西北角,是一座三进的宫殿,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庭院中种着几株老梅,虽然已经过了花期,枝叶却蓊蓊郁郁,将院子遮出一片清凉。
沈清砚刚走到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一听就知道是谁。
云萝郡主。
他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太后正半躺在临窗的软榻上,身后垫着绣花靠枕,手里捧着一盏燕窝粥。
她今年才三十多,保养得宜,面容白皙,眉目端庄,年轻时想必也是个美人。只是这些年先帝驾崩,她独守深宫,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淡淡的愁容。
今日倒是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云萝郡主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一边给太后扇风,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头上簪着一朵珠花,生得明眸皓齿,灵动可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黄莺。
“母后,您不知道,那日我在御花园里看到一只孔雀开屏,可好看了!那尾巴一抖,哗啦啦的,比画上的还好看……”
太后笑着摇头,正要说话,忽然瞥见殿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亮。
“皇帝来了。”
云萝郡主连忙放下团扇,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皇兄安好。”
沈清砚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太后跟前,躬身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放下燕窝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又瘦了。批了一夜的折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清砚笑道:“母后放心,儿臣身子好着呢。”
太后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又看了看门外站着的古三通,问道:“那是谁?从前没见过。”
“新招的亲卫统领,叫古一达。”
沈清砚随口道。
“武功不错,人也可靠。”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朝堂上的事不该她过问,皇帝愿意说她就听着,不愿说她也从不追问。
云萝郡主重新坐下,拿起团扇继续扇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好奇地往门外瞟。
“皇兄,那个老头儿怎么看着凶巴巴的?”
她压低声音。
“他会不会欺负人?”
沈清砚失笑:“他是朕的亲卫统领,怎么会欺负人?你要是惹了他,他倒是不敢欺负你,不过大概会瞪你一眼。”
云萝郡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了。
太后拉着沈清砚的手,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朝堂上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沈清砚一一作答,语气温和,不厌其烦。
说着说着,太后的话锋忽然一转。
“皇帝,你今年也十六了。”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慈爱,又带着几分认真。
“亲政也有些时日了,可这后宫……还空着呢。”
沈清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后接着道:“哀家知道,你心里装着江山社稷,可这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也是头等大事。先帝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了皇子了。如今你贵为天子,后宫却连一个妃嫔都没有,这成何体统?”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哀家也不是要你立刻大婚,可总该选几个秀女入宫,先充实后宫才是。你是皇帝,不是和尚,总不能一辈子不近女色吧?”
云萝郡主在一旁抿着嘴偷笑,被太后瞪了一眼,连忙收了笑,低下头假装扇风。
沈清砚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母后说的是,朕也已经筹备着了。”
太后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哦?皇帝心里有人选了?”
沈清砚摇了摇头。
“人选倒还没有定,不过朕已经派人去办了。母后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太后听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哀家等着抱孙子呢。”
沈清砚陪着太后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
云萝郡主追了出来,在殿门口叫住他。
“皇兄!”
沈清砚回过头,看着她。
云萝郡主小跑过来,仰着脸,一脸好奇地问:“皇兄,你真的要选秀了?那些秀女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沈清砚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云萝郡主捂着额头,嘟着嘴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五了!”
沈清砚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云萝郡主跺脚的声音。
“皇兄你等着!等我选秀女那天,我一定要去凑热闹!”
沈清砚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
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回到御书房,沈清砚坐在案后,铺开一张空白圣旨,提笔蘸墨。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片刻。
太后提起选秀的事,倒是个好由头。
他原本就打算借着选秀的名义,从东瀛柳生家族要人。
如今太后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他许多口舌。母后开了口,朝臣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那些御史言官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指手画脚。
至于柳生家族。
沈清砚查过,如今的日本正处于德川幕府统治时期。
德川家康在关原之战后掌握了日本的实权,并于庆长八年(1603年)被朝廷任命为征夷大将军,建立了江户幕府。
德川幕府一改丰臣秀吉时代的对外侵略政策,对周边国家都采取了积极示好的友好外交。特别是对于大明,德川幕府想尽办法想与明朝建立册封关系,恢复勘合贸易,回归以明朝为盟主的朝贡体系。
从庆长四年(1599年)开始,德川家康就多次向明朝示好,归还人质、致书福建总督,书信中用词极为恭敬,称明朝为“中华”“大明”,称日本为“蕞尔小国”,其谦卑姿态可见一斑。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明皇帝下旨要人,德川幕府非但不会拒绝,反而会视为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直接与大明皇帝建立联系,对于渴望恢复勘合贸易的幕府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至于柳生家族,柳生宗矩是德川将军家的剑术师范,深受幕府信任,柳生一族在江户幕府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德川幕府下令,柳生家族不敢不从。
更何况,将家族中的嫡亲女子送入大明皇宫,若能获得皇帝宠爱,对柳生家族而言,何尝不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层,沈清砚提笔落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瀛柳生氏,世传武学,久沐皇恩。今朕选秀天下,闻柳生氏有嫡亲秀美女子,特诏进贡秀女两名,以充后宫,钦此。”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又看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措辞滴水不漏。
他唤来刘安,将圣旨递过去。
“送去东瀛,交柳生但马守亲启。告诉来传旨的人,态度要强硬,不容商量。另外……”
沈清砚想了想,又道。
“让他们带一句话:若柳生氏诚心归附,朕不会亏待他们。若敢推诿拖延,后果自负。”
大明皇帝和大明侯爷,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刘安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道:“奴婢明白。”
沈清砚又铺开一张新的圣旨。
这一道,是给朱无视的。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龙山庄上官海棠,才貌双全,深得朕心。着即入宫侍奉,钦此。”
他写完,嘴角微微弯起。
这道圣旨,妙就妙在。
妙在他是以皇帝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向朱无视要人。
朱无视若遵旨,上官海棠入宫,便是他沈清砚的人了。朱无视苦心培养多年的棋子,一夜之间易主。
朱无视若不遵旨,那就是抗旨不尊。
曹正淳正愁找不到朱无视的把柄,这道圣旨递过去,曹正淳第一个跳出来发难。抗旨的罪名,即便朱无视是皇叔,也担不起。
进是死,退也是死。
朱无视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沈清砚唤来刘安,将第二道圣旨也递了过去。
“这道圣旨,交给曹正淳。让他亲自去护龙山庄宣旨。”
刘安接过圣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上高明。”
沈清砚摆了摆手,淡淡道。
“去吧。”
刘安躬身退出御书房。
沈清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目光深邃。
朱无视,这一步棋,你该怎么接呢?
他微微弯起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从容,有笃定,还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
窗外,古三通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隐约听到了沈清砚说的几句话,心中暗暗感叹。
这小皇帝,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深沉。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真是漂亮。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小皇帝。
至于小皇帝要对付谁、要娶谁,那是小皇帝的事。
古三通握了握刀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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