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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敢问军师,计从何来?


敌军谋士料定我军必取歙县、黝县,便火速调兵,在半路张网以待;

而我军谋士偏又掐准了对方调兵的节拍,反过来蹲守这支伏兵——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下连环套!

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泛起一股寒意:越顶尖的谋士,心眼儿越深、手段越狠啊!

敌军那谋士已够阴险,可咱们这位……简直是黑得发亮!

宛陵通往泾县的崎岖山径。

云凡率军悄然潜入此处,已悄然蛰伏两日。

秋老虎依旧猖獗,虽已入秋,空气却干烫如炉,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太史慈倚在崖边枯树旁,眯眼扫过空荡荡的山路,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低声嘀咕:“军师,咱这判断……该不会走岔了吧?”

“人都没影儿,敌军到底还来不来?”

此时云凡正躺在道旁一棵老松横枝上,吊床随风轻晃,他一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开口:

“咱们是骑兵,昼夜奔袭,脚程自然飞快。”

“敌军呢?先得快马从故鄣驰报宛陵,光这一趟就得耗去大半天;再从宛陵点兵开拔,翻山越岭赶来,没个三五日休想摸到这儿!”

“咱们且安心等着,急什么?”

太史慈听罢,不由脱口赞道:“军师胆子真是又大又稳!”

“单凭几处蛛丝马迹,就敢在这荒山野岭躺平两天!”

“若换作慈独自领兵,断不敢如此托大!”

云凡嘴角微扬:“正因如此,我才非亲来不可——万一失策,这支精骑折损了,我也好提头向主公请罪。”

太史慈一听,立刻肃容抱拳:“军师莫讲这话!”

“纵然推断尚无实据,却丝丝入扣、合情合理,慈信您!”

话音未落,徐盛疾步奔来,压低嗓音急报:“军师!敌军约千人,正沿山道朝此逼近!”

来了!

太史慈双目骤然发亮,转身抱拳:“军师,果然来了!”

云凡侧身翻了个身,吊床吱呀轻响:“去吧,我在树上静候太史将军凯旋。”

“对了——烦请活擒敌军主将,务必生擒!”

太史慈略一挑眉:“军师莫非认得此人?打算招揽?”

“不然。”云凡笑意加深,“子义只管拿下,人到了,自有妙用。”

“好!”

太史慈身为江东少有的悍将,对自己的臂力与枪术素有十足底气。

只要对方不是吕布、关羽那等当世绝顶,活捉不过抬手之间!

他当即翻身上马,率众隐入密林。

唯余徐盛按刀立于云凡身侧,目光如鹰,扫视四野。

太史慈引兵潜至山道一侧高坡,俯身拨开草丛——果然见山下一支千人队伍正迤逦而行。

眼看敌军将至,他眸光一凛,低喝:“上马!”

话音未落,千骑齐刷刷翻身上鞍,铁蹄无声叩地,杀气却已压得林鸟噤声。

骑兵设伏,向来不靠弓矢攒射,只待雷霆一击!

一千铁骑蓄势待发,足以撕裂任何仓促结阵的步卒!

而山下的刘备军浑然不觉,仍按部就班前行。

“陈武将军,脸色怎么这般紧绷?”

副将祖允斜挎长刀,笑嘻嘻搭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踏青。

被唤作陈武的将领面色微黄、颌下无须,年不过三十上下,身高七尺出头,看着并不魁梧,也无煞气外露。他闻言眉峰微蹙,心头不快。

这祖允,是当年孙坚旧部祖茂之子。

可祖茂忠烈刚勇,其子却全无半分血性——全靠父荫混了个曲长职位。

陈武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最厌这等靠门第吃饭的膏粱子弟。

但为人敦厚,仍耐着性子解释:“祖将军,此番我等奉命伏击刘备军,关系重大!”

“稍有闪失,怕是要误了主公大事。”

“呵。”祖允摆摆手,毫不在意,“还没到伏击点呢,绷这么紧做甚?”

“难不成——还有人专程蹲咱们?”

陈武闻言,喉头一哽,终是叹了一声:“……也罢。”

说罢,他仰头一瞥,眉头当即拧紧:“怪了,今儿这官道两侧,怎连只麻雀都不见?”

祖允咧嘴一笑:“莫非真藏着伏兵?”

话音未落,林间忽地炸开一声暴喝:“全军——压上!”

整座山岭霎时震颤,万蹄踏地,如闷雷滚过山坳。

“真有埋伏?!”

祖允脸色刷白,眼珠子差点弹出眶外。

他不过是随口一诌,哪料敌军竟真蹲在暗处,张弓搭箭候着呢!

孙策军更是乱作一团。

此处明明是丹阳腹地,怎会撞上刘备的人马?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伏击他们的,竟是清一色铁骑!

顷刻间军心崩散,千名士卒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陈武见状,顾不上骂祖允那张破嘴,猛夹马腹冲上前吼道:“稳住阵脚!反扑!反扑!”

亲兵闻令,立时聚拢结圆阵,刀盾相抵,枪尖朝外。

可这一幕,早被太史慈盯得死死的。

他目光一扫,锁住马上二人——陈武与祖允,袍甲鲜明,鞍鞯锃亮,分明就是敌方主将!

换作平日,他只需抬臂松弦,两支冷箭便能教他们栽下马背。

可今有云凡严令在先,他长刀出鞘,催马疾驰,刀锋劈风而至,厉声断喝:“呔!敌将听真——降者免死!”

陈武本就心神不宁,猛见一员猛将挥刀杀来,仓促横枪格挡。

太史慈却不硬磕,手腕一沉,刀光斜斩,直劈陈武坐骑前腿!

“咔嚓!”一声脆响,战马哀鸣跪倒,陈武猝不及防,当场被掀翻在地,刀尖已抵咽喉。

眨眼之间,生擒敌将!

祖允在旁看得魂飞魄散,掉转马头撒腿就蹽。

太史慈冷笑一声,弯弓搭箭,箭簇寒光一闪,“噗”地钉穿祖允马后腿筋。

不过几个呼吸,两名敌将尽数落网。

他立马挺胸扬声,声震山谷:“敌将授首!降者活命!”

刘备军齐声应和,吼声如潮:“敌将授首!降者活命!”

此时孙策军已折损百余人,溃逃数百,余下几百人刀丢了一地,盔歪甲斜,面如土色,纷纷跪地缴械。

大捷初成,太史慈满面红光,押着陈武、祖允直趋云凡帐前。

“军师,慈不负所托!”

“二将皆已生擒!”

“此役伏击得手,孙策得知,怕要打翻茶盏了!”

云凡含笑而立,目光掠过阶下被缚的二人,声音清朗:“来者通名!”

“哼!”

陈武昂首侧脸,鼻孔朝天。

祖允却抖似筛糠,扑通跪倒:“大人饶命!小人祖允!这位才是主将陈武啊!”

陈武?

云凡眉峰微挑。

没料到这一仗,竟能截住孙策日后倚重的悍将!

此人可是江表虎臣中数得着的猛人,往后专掌庐江上甲——孙策麾下最硬的一支铁军!

若论分量,恰似蜀中陈到、魏营曹纯,都是替主公攥着刀把子的狠角色。

云凡唇角一勾,眸光骤冷:“尔等降是不降?不降——即刻枭首!”

祖允“咚咚”叩头:“降!小人死心塌地,愿效犬马之劳!”

陈武斜睨一眼,满脸不屑:“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则死耳,何须摇尾乞怜!”

“我受主公厚恩,宁死不降——要杀便杀!”

“好!”

云凡朗声赞道:“真汉子!”

“来人!押下去,待我军拿下宛陵,再以尔首祭旗!”

陈武闻言,面无波澜,脊梁笔直如枪。

祖允却瘫软在地,嘶声哭喊:“别杀我!我真心归顺!真心归顺啊!”

云凡笑意加深,快步上前亲手搀起:“将军既愿投诚,岂有加害之理?”

“只是眼下不便明宣,还得委屈将军暂且安顿——徐盛,好生照看祖将军!”

祖允一听免死,喜得涕泪横流,由徐盛半扶半拖带了下去。

太史慈全程静观,忍不住蹙眉低语:“军师,这陈武尚可劝服,祖允……留着何用?”

“今日降我,明日便降别人。不如一刀干净!”

云凡莞尔:“若斩了祖允,宛陵城门,谁来替我打开?”

太史慈一怔:“军师当真要取宛陵?”

话音未落,徐盛已快步回返,忧心忡忡:“军师,宛陵虽空,可我军尽是轻骑,强攻城墙,怕要血染护城河啊!”

云凡抬眼望去,只见宛陵城头旌旗猎猎,垛口空荡——

【宛陵:攻取成功率30%】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处城池,他神色骤然凝重:“若能奇袭拿下宛陵,孙策兵马必如潮水般退去!”

“此役胜负,全系于此!”

“硬碰硬?绝无胜算。唯有巧取,方为破局之钥!”

徐盛一怔,脱口道:“军师莫非打算让祖允假扮敌将,混进城去?”

云凡颔首:“眼下诸策之中,诈城最利、最快、最省力——确是唯一活路!”

太史慈眉头紧锁:“军师,恕我直言,这招怕是行不通啊!”

“曲阿那回,正是我军靠诈城得手。”

“如今宛陵是孙策腹心重镇,守备森严,夜里蒙混,十有八九被识破!”

云凡忽而朗声一笑:“夜里不成,那就白日闯!”

“一次不灵,便来两次!”

太史慈脑子一懵——白日诈城?岂非自投罗网?

军师这又是要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招数?

他急问:“军师,光天化日之下,城头弓弩手看得清清楚楚,如何骗得过去!”

“再说,诈城本就难,第一次用过,敌军警觉加倍,再使一遍,岂非自曝底牌?”

徐盛也接口道:“正是!接连使诈,反倒露了破绽!”

“没错!”

云凡指尖轻叩案几,笑意笃定:“白日诈、连环诈,单独看皆不可行——可若把它们拧在一起呢?”

“今夜先演一出‘假诈’,明日再摆一场‘真溃’,双管齐下,城门必开!”

太史慈忙倾身追问:“敢问军师,计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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