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抽丝剥茧
两日后，穆川风尘仆仆踏入中军大帐，面带惊喜：“世子，抓到了三人！”
萧云珩闻言，将目光从一旁的舆图上移开，深邃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穆川：“讲。”
“第一人，是在城东一客栈中，掌柜的暗中来报，说店中有一行商，此人深居简出，但奇怪的是，每日让后厨送入房中的饭菜酒水分量极大，掌柜的曾借故接近，却并未见到其他人，掌柜的觉得不安，便悄悄告知了沈大人，属下已将其控制，其居住的房间也正在搜查。”
萧云珩点头：“嗯，非常时间，谨慎些好，宁可错抓，不可错漏，其二呢？”
“第二人，是城东菜市的一名小贩发现的，他每日黎明面前都会到菜市附近的老井打水，前日拂晓，他撞见一陌生挑夫在井边徘徊，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出言呵斥了几句，那人匆匆离去。”
“但那小贩记性极好，记住了那人的样貌，属下根据其描述，在码头将其抓获，如今也已经带回。”
萧云珩眼神一冷：“继续说。”
“第三人，是城中一粮行的东家，这粮行的账房，曾得沈大人帮助，得知我们在查城中粮行，便秘密找到沈大人，说粮行东家近日暗中将一批陈米低价处理了。”
“可问题在于，这账房说，一来近半年来粮行中并无陈米积压，二来，这粮行东家是出了名的吝啬精明，若换做往常，必会将陈米掺入新米中一并售卖，他怀疑其中有猫腻，便上报了。”
“如今属下也已将那东家带来，这三人，属下都是悄悄动手，并未打草惊蛇，接下来如何，还请世子吩咐。”
萧云珩听完穆川的描述，沉默了良久。
从前，他当真是存了几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想看看这风云会在燕国到底织了多大的一张网，但现在……
风云会穷凶极恶，竟对燕国百姓行如此阴毒之事，此等丧尽天良之辈，实在不配得到宽宥。
既如此……
再开口时，他声音更冷了几分：“把人分开关押，严加审讯，你亲自审，不必顾忌，但记住，要活口，要口供。”
“属下明白。”穆川领命，转身欲走。
“穆川，”萧云珩叫住他，“风云会在抚南、在燕国布局良久，绝不可能只有这三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挖出他们在抚南城所有的联系人、据点。”
“这次，我们要将风云会连根拔起，让他们在燕国彻底消失！”
“是！属下领命！定不负世子所托！”
接下来几日，萧云珩住在了军营中。
根据穆川源源不断送来的口供，萧云珩渐渐将风云会的密谋一点点还原。
客栈的行商，是风云会的外围联络员，负责接收信息并分发给城内其他潜伏者。
而那挑夫，则是专门负责脏活的。
城中的投毒，多是由他带人完成。
在慈恩寺，他们借着帮忙清洗的名头，将毒粉掺在水中。
在杀猪巷，他们利用了两家肉铺，趁夜将毒粉涂抹在待售的肉块中。
至于那粮行，东家熬刑不过，招认他并非风云会内部人员，只是被人要挟。
那所谓的“陈米”，实则便是被投了毒的米，被卖给了一些贪图便宜的市井百姓。
所有的口供相互印证，萧云珩看着面前的脉络图，脸色愈发阴沉。
一如他们最开始的推断，风云会的目的，便是在抚南城制造混乱，动摇军心民心，甚至是……趁机谋利。
只是他们的布局，远超萧云珩的想象。
若非暖暖和云鹤老人及时研制了解药，抚南城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座活死人城。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穆川：“继续挖，挖出他们身后之人。”
抚南城内的清扫依旧在继续。
根据三人的口供，他们找到了一个绸缎庄后院，一家香火还算不错的道观……
短短数日，穆川带人捣毁了三个风云会在抚南城的据点，更是抓获了十余名潜伏者，其中甚至有三名小头目。
从那几个据点中，也搜出了未来得及使用的毒药，甚至还有往来密信。
城内抓捕依旧在继续，军营内的审讯也昼夜不息。
在穆川的手段下，几个小头目又供出了不少人，名单上不仅有抚南城内另外几个潜伏者，甚至还有周边两座重镇的低阶官员。
更有甚至，还有远在京城的小官吏、小商户。
甚至有一人透漏，他们这次行动之所以规模如此之大，进行得如此顺利，是因为燕国内部有人行方便，甚至提供了情报。
但具体是谁，他等级太低，不得而知。
黎明前，穆川将口供交到了萧云珩手中。
萧云珩看过后，久久没有言语。
他独自一人站在帐外，望着天边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鱼肚白，眼神幽深。
他早该想到的。
从四年前他受的伤，到之前阴差阴错的刺杀，到如今的抚南投毒……风云会此番行动，若没有内应，的确难以解释。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跟在身后的穆川：“将这份名单及相关的口供，一式两份，一份密报陛下，另一份，送到我父王手中，请他们详查名单上京畿及周边人员。”
“同时，名单上抚南城内对应之人，先不抓，命人暗中监控，一旦南楚那边有消息传回，立刻抓捕！”
“是！”
“还有，”萧云珩匆匆转身回到营帐，从案上拿起一封早已以火漆密封的信，“以我的名义，将此信秘密送往南楚皇宫，务必要送到南楚皇帝面前，要小心巫祝明的人。”
穆川忙上前接过：“属下明白！定安排妥当！”
于此同此，南楚皇宫，东宫之内。
巫祝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萧云珩写好的那封陈情信，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
他盯着落款处“镇南将军萧云珩”的私印，低低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这个传闻中铁骨铮铮的武安王世子，竟也是个痴情种。”
“为了一个女人，竟真的肯写下这种自污名声的信函，林先生此计果然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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