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郡丞：一个县令带五百人大破黄巾贼寇？绝不可能！

　　程昱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去熟悉县丞政务了。
　　望着程昱沉稳离去的背影，王川坐在案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招揽到程昱的喜悦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的认知和一丝后怕。
　　这位可是历史上以果决狠辣、算无遗策著称的程仲德啊！
　　今天他能因为欣赏自己的野心和手段而主动投效，他日若自己行事不当，或者他觉得另有明主，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甚至……反噬？
　　若让这样的人物成为敌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必须牢牢留住他……”
　　王川喃喃自语。
　　……
　　半个月后。
　　广陵郡郡府，一座府邸里。
　　偏厅之中，郡丞张文正正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他是太守张恒的心腹，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干练，也带着长期处理繁杂政务的疲惫。
　　一个小吏躬身捧着一卷竹简，小心翼翼地呈到他面前：
　　“郡丞，江都县刚送来的紧急捷报。”
　　“江都县？”
　　张文正抬起头，眉头微蹙，接过竹简，展开阅读。
　　竹简上的字不算工整，但内容却颇为震撼。
　　里面详细说了江都县如何在一个多月前遭到黄巾贼寇刘云志率领几千人围攻，县令王川如何率领全城军民上下一心，顽强守城月余。
　　最终在日前设计诱敌深入，于城内设伏，大破贼寇，阵斩贼首刘云志，毙伤俘获贼众无数，余者溃散，江都围城之危已解云云。
　　后面还附了粗略的战果统计和请求郡府拨发些许钱粮以抚恤伤亡、奖励有功将士的呈请。
　　张文正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他将竹简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简牍边缘敲着，半天没说话。
　　一旁侍立的小吏察言观色，试探着小声问：
　　“郡丞，这捷报……可是有不妥之处？江都县真能凭一己之力，击溃数千黄巾？”
　　张文正冷笑一声，指着竹简上王川的名字，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江都县令王川……我记得他。一个多月前，太守为充实郡兵，防备州内其他郡县的黄巾流窜，曾从江都县紧急征调了两千士卒。按当时报上来的册籍，江都城內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六百人。其中还有不少是老弱充数。”
　　他顿了顿：
　　“以五百多疲弱之兵，对抗数千穷凶极恶、围攻月余的黄巾贼寇，能守住城池不失，已属侥幸，堪称能吏。但要说出城野战，设计埋伏，击溃贼众，斩其渠帅……呵，你信吗？”
　　小吏连忙低头：
　　“下官……下官不敢妄言。只是这捷报言之凿凿，还有缴获的贼寇旗帜、兵甲为证……”
　　“缴获些破烂旗帜兵甲算什么？”
　　张文正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
　　“或许是贼寇久攻不下，自己退走时扔下的，被他们捡了，拿来充作战利品，夸大其词，冒领功劳罢了。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如今黄巾四起，各地报功的文书多如牛毛，真真假假，谁又能一一核实？”
　　他重新拿起那份捷报，目光在王川二字上停留片刻，嘴角撇了撇，随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笔，在王川的名字上不轻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鲜红的圆圈，在竹简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无声的标记，也代表着他心里对此事的定论。
　　虚报战功，粉饰太平。
　　画完圈，他将竹简随手丢到旁边一堆待归档或已处理的文书里，不再看一眼。
　　“太守如今正忙着筹措军粮，整训士卒，准备应对南边可能的不稳。这点小事，不必去烦扰他了。”
　　张文正揉了揉眉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漕运账目上：
　　“江都县既然自称已解围城，那就由他去吧。只要不来郡里哭穷要粮要兵，便随他去。至于请功请赏……哼，且记下，日后再论。”
　　小吏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张文正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太守张恒交代的筹备粮草这件大事所占据，无暇去深究一个偏远小县送来的明显“掺水”的捷报。
　　……
　　江都县城外。
　　时值寒冬腊月，北风呼啸。
　　但江都县的城墙上下，却是一片忙碌喧嚣，与严寒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大量的民夫正在程昱的组织和周元派兵维持秩序下，正分工明确地劳作着。
　　这些民夫里，既有原本城里的百姓，也有被收编安置的灾民，还有不少是之前黄巾贼寇的家眷老弱，
　　一部分青壮正在加固加高城墙，用新烧的城砖和夯土，修补之前被黄巾贼寇攻城器械损坏的段落，并在关键位置增设马面、敌台。
　　号子声和夯土声，石料碰撞声不绝于耳。
　　另一部分人则在疏浚、拓宽护城河。
　　虽然天气寒冷，泥土冻结，但众人干劲十足，铁镐锄头挥舞，将冻土一块块刨开，再用箩筐运走。
　　还有人负责将清理出来的土石运到指定地点堆积，以备后用。
　　“都加把劲！手脚麻利点！”
　　一名负责监工的官兵，裹着厚厚的冬衣，搓着手，在工地上来回走动，大声吆喝着：
　　“早点干完，早点收工吃饭！今天晌午的饭食，管够！”
　　这话比任何鞭策都管用。
　　正在劳作的民夫们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
　　“军爷放心！王大人给咱们吃给咱们喝，还发工钱，咱们绝不偷懒！”
　　“就是！这世道，能有口安稳饭吃，有活儿干，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对了军爷，今日晌午……还是白面馒头管饱不？能不能……再加点辣条？”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拄着铁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官兵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小半块油纸包着的馒头，还有一颗鸡蛋，他举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高声道：
　　“看见没？好好干！干得又快又好的，晌午不光白面馒头管饱，辣条管够，表现突出的，还能加餐鸡蛋！”
　　鸡蛋！
　　对于这些常年难得见荤腥的普通百姓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更加卖力的劳作声。
　　“为了鸡蛋！拼了！”
　　“只恨俺年纪大了，不然真想报名去投军！听说当兵的，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鸡蛋……”
　　众人一边奋力干活，一边感慨议论。
　　言语间充满了对王大人的感激，以及对投军者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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