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咬牙坚持

　　赵师傅的冰冷的声音适时传来，他在传授剑术的同时，也是在传授自己成名的秘诀。

　　以赵师傅的实力和境界，已经清楚强大的实力是技巧、智慧和力量的结晶，同时还需要在失败后拥有“拿起你们的武器，再来！”的决心。只是对这些十二三岁的少年心智初开的而言，赵师傅的话语稍显深奥，他们能够听出其中似乎很有道理，但又不明白有道理在什么地方，只能按照赵师傅的要求，举剑再次劈刺出去，重复一遍又一遍。

　　“快！拿起你们的武器，再来！”赵师傅冷厉的吼道，但正在练习的两名学徒已经连拿起木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他们十二三岁的年纪的身体，就算是这不足两斤重的木剑，挥出五十招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但现在让他们按照赵师傅的要求握剑、出剑、劈刺和收剑，他们却显得有些难以适应，因为他们中很多人在家人爱护式的教授中，已经形成了许多习惯性的动作，而这些动作往往是不完全正确的，现在要让他们改掉这些毛病显然很困难，同时也很考验他们的决心。

　　作为授武多年的先生，赵师傅显然很清楚其中的诟病，但他只能尽力去帮助他们更正，却没办法帮他们彻底祛除弊病的根源，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还远远不能让柳家这些大人物们改变他们的行事作风。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社会，就连刚刚懂事的孩童和脚背已经踏入土里的老人都崇敬强者，实力决定了一个人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们话语的分量，决定了他们的影响力。赵师傅的实力不容置疑，但要和庞大的柳氏家族相比较，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存在，这样的差距注定了柳家的大人物们丝毫不会在意赵师傅的建议。

　　“好！你们先下去休息，下一组！”赵师傅高声喝道。

　　应和着赵师傅的吼声，走上前来的是一头褐发衣着破旧的柳东和衣着富丽华贵的柳春风，俩人直接在陪练木桩五米外站定，双手按照赵师傅的指导将木剑握紧，只等待着赵师傅一声令下，俩人就会立刻冲出去，尽全力将对面的陪练木桩打倒。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不管你是否正视它的存在，但我们可以用加倍的勤奋与刻苦去弥补它，如果你是不屈服命运的强者，有忍受所有艰难困苦的决心和意志，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磨难，你终将会从众人中超脱出来，达到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当然，如果你臣服在命运的脚下，只会哀嚎命运的不公，不切实行动，最终错失美好光阴和时机，这不公的命运就会伴你一生，而你，也永远不值得别人的同情。现在开始吧！用手中武器，去打倒阻碍在你们前面的一切！”

　　赵师傅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说这段话，只是在看到褐发的柳东时，心里便是觉得有些酸楚和怜惜，口中不自觉便说了出来。而这话听在柳东的心里，全身顿时暖流流淌，倔强的细胞在这一刻都被通通唤醒，全身热血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嚯！”

　　字正腔圆的一声大喝，柳东和柳春风同时奔跑起来，双手握住的木剑举起，对着陪练木桩一剑劈出，木剑和陪练木桩猛然碰撞，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近两斤重的木剑直接被弹了回去，将柳东给带的一个趔趄，一跟头摔得的四仰八叉，而他眼前便是金星环绕跳跃，煞是好看，不过陪练木桩却仅仅是摇晃了几下，根本没有倒下的趋势。

　　“哈哈哈哈！柳东这野种，摔死活该！”

　　“就是，这杂种就是灾星，克星，摔死了才好！”

　　“连人极境初期都是，这杂种还想学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也不知道长老们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允许这杂种参加授武，简直是浪费柳家的资源！”

　　…………

　　柳东瘦弱的身体刚一摔倒，学徒方阵中便传出无数冷笑和恶毒的咒骂，虽然这些学徒才十三四岁，但骂起人来却是极其尖酸刻薄，恶毒狠辣，从他们的言语中完全感觉不到同族兄弟情义，倒像是有着万世血海深仇的死敌，如今仇敌仇敌当众出丑，所有人都笑的畅快淋漓。

　　学徒恶毒的言语自然逃不过赵师傅的耳朵，但他却并未出言阻止，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柳东身上。众多学徒的恶毒骂声传入了柳东耳朵里，立刻让他的脸上冰冷了下来，握着木剑的右臂有力一撑，一骨碌便站立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方阵中嘲笑的众人，眼神更是冰冷的可怕，木剑紧紧攥在手里，因为用尽全力，手臂竟然微微颤抖起来，眼看着就要暴走，向咒骂自己的人冲杀过去。

　　嘲笑的学徒们没有发现，但身旁的柳春风却是心中一颤，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中，他分明有着冷冷的杀意闪现。当然，这一幕也逃不过赵师傅的眼睛，只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眼神会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眼里，那是失望，愤怒和执着所糅合成一体的绝决。

　　预想中暴走杀人的情景并未出现，此时柳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在竭力的平复自己即将失控的心绪。柳东心里清楚，即使自己现在冲过去，面对这些凝聚出真气已经达到人极境中期的少年，自己根本没有一丝胜算，他们此刻正期待自己冲过去，然后会团结起来围攻自己，就算把自己打死，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们的不对，因为这正是他们心中所希望的。柳东不怕死，但他还有自己的未完成的愿望，还有未完成的嘱托，所以他现在得活下去。

　　柳东眼睛再次睁开，双眼从这些学徒身上扫过，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

　　“你们全部闭嘴，再有议论者嘲笑者，授课结束后单独留下来，击倒陪练木桩才允许回家，还有你，还不赶快练习，要等着我来教你吗？刺！”赵师傅大声怒喝着，手中的木剑在身前一斩，广场上立刻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冲撞赵师傅的威严。

　　柳东深深的看了赵师傅一眼，举起手中的木剑，按照赵师傅教授的要领，向身前的陪练木桩猛然刺去。陪练木桩的底部是活动的，如同不倒翁一般，只要受到力量的攻击就会向另一方倾倒，不过随即便是猛然反弹，在这反弹的力道下，柳东瘦削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出去。

　　很快，柳东的脸上，嘴角，额头上四处布满了伤痕，手上也磨出了水泡，但每当他听到学徒方阵中传来偷偷的窃笑，便会再次坚定的站起来，再次向陪练木桩劈砍出去。

　　第四十次，陪练木桩迎面撞来，柳东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顿时鼻血喷涌而出，将他整个倔强的下巴染成了通红，脸上密布的伤痕浸透了汗水，发出火辣辣的疼，而灰尘也伺机攀附其上，在一层灰尘的掩盖下，已经很难辨别出柳东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个小乞丐，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小乞丐。他手上的水泡早已经磨破，只要一动，钻心的疼痛就会袭向脑海，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木剑在他手中依然稳固，没有丝毫的放松。

　　这一次同组的柳春风没有再爬起来，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地方，静静的看着身旁冲出去的柳东，如果这是一场比试，他自认已经输了，而且输的心服口服。就连一旁的赵师傅，此时都忘记了喊口号，柳东的坚韧和毅力，让授教多年的赵师傅都大为震惊。

　　柳东整整坚持了八十招，前五十招无一例外，每次都被陪练木桩撂倒，但从第五十一次开始，他便能够成功躲开陪练木桩的反弹，虽然他现在仍然没办法将木桩击倒，但这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震惊，甚至连先前那些嘲笑者都闭上了嘴巴。

　　最后柳东的嘴角扬起，笑的很邪很诡异张扬，他坚信陪练木桩会被他打倒，连同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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