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小巷人家全员向22
许苒苒对庄图南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攻略，渐渐失了耐心。
来上海快十天了，好感度才堪堪涨到五十五。
更让她烦躁的是，庄图南这个人，硬是没有半点暧昧的举动。
别说牵手拥抱了，就连初次见面时在火车站那个意外之吻，都成了绝版回忆。
老古板。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生下来一脉相承的小刻板，和他那个爹一样无趣。
可庄超英至少还有压抑太久后的失控，庄图南倒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统子哥，帮我翻翻金手指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能用一下。”
【宿主大大，你知道的～～】
系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暧昧。
【商城里基本都是一步到位的东西……你确定要直接用嘛？】
许苒苒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暗骂自己一句，真是昏了头。
肉体接触不一定对情感攻略，有那么大的辅助作用。
那种东西，用得好是催化剂，用不好就是反作用的。
她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是应该好好想想。
中国人最喜欢看的是什么？恨海情天。
光有爱，太淡了，像白开水，喝过就忘了。
得加一点不甘，加一点嫉妒，加一点“差一点点就能得到”的遗憾。
许苒苒靠在窗边，五月的风从梧桐树叶间穿过来，带着初夏微热的气息。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庄图南现在对她的感觉，她很清楚。
比普通异性多一些好感，但也仅此而已。
不是非她不可，不是魂牵梦萦，更不是那种“得不到就会死”的执念。
她需要给他一点推力。
不是推他靠近她，而是推他去想——如果得不到她，会怎样？
几乎是眼波流转之间，许苒苒就定下了接下来的攻略步调。
太过轻易清淡的拥有，总归是差了许多拉扯的意味。
庄图南。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这天下午，庄图南照常骑着自行车来给许苒苒补课。
他骑了四十分钟，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到了小洋楼门口，他锁好车，习惯性地去推门。
门开了，却不是许苒苒那张明媚的小脸。
管家王叔站在门内，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微微欠身，脸上的表情客气而疏离，和平时的熟稔完全不同。
“庄同学，请随我来。”
庄图南愣了一下。
“苒苒呢？”
“小姐在楼上。”
王叔没有多解释，只是侧身引路。
“主人在会客厅等您。”
小巷
主人？
庄图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跟着王叔穿过走廊，来到一楼那间他从没进去过的会客厅。
门推开，庄图南的目光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坐在小几旁的沙发上，身姿端正，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连衣裙，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皮肤保养得极好，眉眼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凌厉。
可她的五官——
庄图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轮廓，那眉眼，和许苒苒有五六分相似。
他心里有了猜测。
“你好，小庄老师。”
女人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我是苒苒的妈妈。请坐。”
庄图南微微一怔。
这么年轻？
他原以为苒苒的母亲至少该是四十多岁的人，可眼前这位女士，说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他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惊讶，不卑不亢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阿姨好。”
他的声音平稳，脊背挺得笔直。
“不知阿姨今天找我是为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
他在斟酌词句，想给第一次见面的苒苒妈妈留下一个好印象。
稳重，得体，不越界。
许苒苒的妈妈没有急着回答。
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落在庄图南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庄图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视线。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她开口。
茶杯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就是想看看，”许苒苒的妈妈慢条斯理地说。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苒苒日记本里写的那个很喜欢的图南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本子不厚，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翻看过。
庄图南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日记本？
这难道是，苒苒的日记本？
“阿姨……”他想说什么，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止住了。
许苒苒的妈妈翻开日记本，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声音不急不缓地念了出来：
“5月6日，我见到了庄老师的儿子，庄图南。我没想到，我第一次接吻的对象，居然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难道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吗？虽然在火车站那次，仅仅是个意外。”
庄图南的耳朵尖红了。
他想起来了——火车站，她被人抢包，跌进他怀里，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
那是意外，他从来没当回事。
可她把那当成了“第一次接吻”。
“5月7日，”许苒苒的妈妈继续念，语调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
“小庄老师心里应该是觉得我很笨吧。可是我看着他那张脸，真的集中不了注意力啊，怎么就那么帅呢。”
庄图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膝盖上的布料被攥出几道褶皱。
“5月8日，今天我小心地叫了一声图南哥，他没有反驳。嘿嘿，我离他感觉很近了呢。”
那声“嘿嘿”被念出来的时候，许苒苒的妈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又翻过一页。
“5月10日，怎么办，我想亲他，我想抱抱他。我可真是一个不乖的坏孩子。但是图南哥哥他，心里应该也是会有我的吧？”
念完最后一句，她合上了日记本。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许苒苒的妈妈抬起头，目光落在庄图南脸上。
她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的神情。
“小庄老师，”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
“我记得，你是来给苒苒补习数学的，对吧？”
庄图南张了张嘴，想说“是”，却发现喉咙有些干。
“可我怎么觉得，”她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在给苒苒补的是早恋的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庄图南的脸先是涨红，然后一点一点变白。
“你知道苒苒喜欢你，对吧？”
“阿姨，我……”他的声音有些涩，想反驳，但是却说不出不知道这三个字。
庄图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只有“越界”才算数。
他没有拒绝那声“图南哥”，没有在她勾住他小拇指的时候抽开手，没有在看她的时候藏住眼底的光。
“小庄老师，”许苒苒的妈妈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本日记本。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苒苒年纪小，心思单纯，对感情的事一知半解，我不怪她。可你不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大学生，比她大两岁，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庄图南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告。
“阿姨，”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是苒苒的家教老师，我给她补课，是为了帮她提高成绩。其他的……”
他顿了一下。
“其他的，以苒苒高考为主。”
许苒苒的妈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没有想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最好是。”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苒苒性子比较软，高考结束后，家里都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既然从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需要硬融。”
门开了，又关了。
会客厅里只剩下庄图南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然后他慢慢松开。
掌心里有四个浅浅的指甲印，红红的，像烙上去的。
庄图南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脑子里在循环响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二楼，许苒苒的卧室。
她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的笔在纸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
【宿主大大，庄图南还在楼下会客厅坐着呢，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正常。”
许苒苒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练习册盖在脸上。
“换谁水到渠成的事儿，被突然这么来一下，都得缓一缓。”
【您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
“狠吗？”许苒苒的声音从练习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只是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不说就不会被人发现。”
【那您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知道。”她说。
“但不管他怎么做，好感度都会涨。”
【您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
许苒苒弯起嘴角。
“是人性。人对可能失去的东西，总是比已经拥有的更在意。”
……
楼下，会客厅的门终于开了。
庄图南走出来，脚步有些沉。
他经过走廊，经过客厅，经过那扇通往二楼楼梯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尽头。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王叔在门口等着他，替他开了门。
“庄同学，慢走。”
庄图南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一百二十三棵梧桐树，他来的时候数过。
回去的时候，他一颗都没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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