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 章 嚣张的杨襄，上门提亲

深秋的临安城，天高云淡。

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行人们的脚步比夏天从容了许多，像是终于不用再被烈日追赶着走了。

杨襄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一柄短剑，走在临安城的主街上。

她今年十二岁，身量已经抽条，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眉眼间既有郭芙的明艳，又带着几分杨过特有的锋锐。

郭芙和陆无双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郭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手中拎着一只刚买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含糊道：

“无双，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管管她？”

陆无双正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一颗一颗地剥着，闻言笑了：

“管她做什么？我们在呢，能出什么乱子？”郭芙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杨襄在临安城很有名。

不光是杨过的女儿，更是那些权贵公子们的噩梦。

她长得明艳动人，性子却野得多。

从小跟着杨过练武，加上几位干妈和姨娘的轮流调教，武功在同龄人中几乎没有对手。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天生的正义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不问对方是谁。

城中几个富家公子正在茶馆二楼调戏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那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蓝布衣裳，手中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还剩几枝半枯的菊花。

她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公子，这花……这花已经蔫了，我……我送您一枝吧，不要钱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道：“送一枝怎么够？不如陪本公子喝杯茶，本公子把你所有的花都买了。”

其他几个公子也起哄着，有人伸手去摸那姑娘的脸，有人从她篮子里抽出一枝花，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杨襄正在楼下经过，听见二楼传来的笑声和那姑娘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请示郭芙和陆无双，直接冲进了茶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她的动作太快，茶馆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掀开了雅间的帘子。

那几个公子哥正围着那卖花姑娘，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

杨襄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几位，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一个穿绿袍的公子哥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又来一个小美人。怎么，你也想陪本公子喝茶？”

杨襄没有和他废话。她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他们围坐的桌子。

茶壶、茶杯、点心碟子飞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那几个公子哥的衣袍上，烫得他们嗷嗷直叫。

卖花姑娘吓得缩到了墙角，杨襄把她往身后一挡，然后弯腰抓起那个最先动手的公子哥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那公子哥被杨襄一只手拎着，双腿悬空，脸色煞白。

杨襄没有松手，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爹叫杨过，你爹是谁，让他来找我爹说。”

听到“杨过”两个字，那公子哥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几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襄把他往地上一丢，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还不快滚？”

几个公子哥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头都不敢回。

杨襄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身看着那个卖花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多谢……多谢女侠……”

杨襄摆了摆手：“什么女侠不女侠的，叫我杨襄就好。”

她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塞进姑娘手里，“花我买了，你早点回去，以后别走这条街了。”

姑娘握着银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郭芙和陆无双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正悠闲地喝着茶，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陆无双把最后一颗栗子剥完，拍了拍手：“芙儿，你这女儿，可比你当年野多了。”

郭芙放下茶盏：“她随她爹。”

陆无双笑得更欢了：“随杨大哥好啊，总比随那些整天绣花的大小姐强。”

消息传得很快。

被打的公子哥回家告状，他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起初拍桌子瞪眼，说要严惩凶手，等一打听是杨过的女儿，到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只能自认倒霉。

这事在城中传开，茶馆里有人摇头苦笑，有人竖起大拇指，说“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一个正在喝茶的白胡子老汉放下碗，慢悠悠地说：“杨元帅的女儿，能是那种受气的主儿吗？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惹的。”

傍晚杨襄回到府中时，杨过正坐在院中看公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衣袖上那块新沾的茶渍上停了一瞬：“今天又打架了？”

杨襄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几个不长眼的在欺负人，顺手教训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细节，杨过也没有追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下次别弄脏了袖子。”

杨襄接过帕子擦了擦袖口，咧嘴笑了：“爹，你怎么不问我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杨过道：“打什么样我都兜得住。”

杨襄嘿嘿一笑：“那明天我再出去逛逛。”

杨过没接话。

傍晚，临安城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杨府院中的那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等待书写的笔画。

杨过坐在廊下，目光落在女儿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上，忽然想起她刚学会走路时的模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歪歪扭扭地往前跑，跌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继续跑，和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

第二天午后，杨过正在书房中看公文，下人来报说赵孟启来了。

杨过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前厅。

赵孟启穿着一身青色的便服，比在朝堂上随意了许多，嘴角带着笑意，正站在厅中打量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画。

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岁左右，生得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文质彬彬的。

赵孟启看见杨过，拱了拱手：“杨元帅，打扰了。”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像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等的就是杨过正在府中的这一刻。

杨过回了礼，请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这是令郎？”

赵孟启笑道：“正是犬子，赵刚。今年十五了，一直在书院读书，很少出门。今日特意带他来认认门。”

赵刚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赵刚见过杨元帅。”

杨过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拘谨，但眼神很正。

赵孟启没有绕弯子，喝了口茶便开了口：“杨元帅，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杨过放下茶盏：“王爷请说。”

赵孟启看着杨过：“我想替我儿子，求娶令嫒杨襄。”

杨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在赵刚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女儿杨襄已经十二岁了，已经有人来提亲了。

十二年，像是忽然之间就已经过去了。

是啊，这时间过的如此之快吗？

黄蓉正好路过前厅，听见“提亲”两个字，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的廊柱旁，隔着一道门缝看着厅中。

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杨过时，那个少年面色清冷，目光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比她矮了半个头，说话时还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今他的女儿已经十二岁了，已经有人带着聘礼上门了。

黄蓉的目光在杨过侧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出声打扰。

郭芙从后院走来，听见“提亲”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带着笑：“我家襄儿……都有人提亲了。”

她走到厅门口，目光在赵刚身上转了转，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种母亲打量未来女婿时特有的审视。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襄儿自己。”

赵孟启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应该的。”

当天下午杨襄被叫到前厅时，正穿着一身练功服，额角还挂着汗。

她走进厅中，看见赵孟启和他身后的赵刚，愣了一下，目光在赵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公子，你是来找打的……哦不，是找我比武的？”

赵刚的脸微微一红，却还是直视着她的眼睛：“在下是来提亲的。”

杨襄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凭什么喜欢我？”

赵刚道：“杨姑娘武艺高强，品性刚直，在下……倾慕已久。”

杨襄没有直接拒绝。

她歪着头想了想，这个人她知道，若是直接拒绝。

显得她有点不懂礼貌，而且还容易得罪人。

虽然她不怕得罪人，但对方毕竟跟爹的关系还不错。

于是，她就有了一个想法。

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这样吧，你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就考虑一下；你输了，等你哪天打得赢我了再说。”

赵刚愣了一下，杨襄可是出了名的小侠女。

他虽然有两把刷子，但跟她相比，说实话，他的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把握。

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也不敢拒绝。

不然日后传出去，岂不是说他是一个懦夫？

那不是败坏他爹的名声吗？

随即只好硬着头皮的抱拳：“好。”

……

演武场上，众人围了一圈。

杨过和黄蓉站在场边，郭芙抱着手臂站在杨过身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这种事情，其实郭芙是没有什么反对的。

毕竟，女儿的婚嫁大事，是杨过做主的。

不过，杨过却没有直接安排，而是给了女儿自己选择的机会，这显然让郭芙十分的满意。

现在女儿还小，虽然只是一个婚约，但也相当于给她定下了未来。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她们江湖儿女。

就喜欢自己找自己喜欢的，而不是这种父母包办的婚事。

所以杨过这个让女儿自己选择，她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证明他没有想着靠女儿去联姻，而是尊重女儿的选择。

一旁的陆无双也挤到了前排，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吃完的花生，显然是准备看一场比说书还精彩的好戏。

程英、完颜萍、耶律燕、公孙绿萼、洪凌波等人也陆续来了，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低声讨论这个少年是谁家的。

赵孟启站在场边，负手而立，神色如常，但他看着赵刚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期许。

这小子虽然喜欢玩，实力不咋地。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他主动的提出来喜欢杨襄的。

他这个当爹的，跟杨过的关系也不错。

既然儿子喜欢，他自然豁出去老脸，  选择来看看。

如果能抱得美人归，  那是好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杨过竟然把选择权给了女儿。

而且她还聪明的选择比武定亲。

这样的话，若是失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场上。

杨襄拿了一柄木剑，赵刚也拿了一柄木剑。

两人各退三步，相对而立。

杨襄没有一上来就快速的击败他，那样显得她有点不懂事。

她先在赵刚的周围绕了两步，才试探性地刺出一剑。

赵刚侧身避开，回手挡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动作很稳。

杨襄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因为这种公子哥，一般都只会吃喝玩乐，都是一些纨绔子弟。

很少有能吃苦练武的。

而这个小子，却有点东西，虽然不多。

接下来，两人又过了十几招。

杨襄的剑法忽然一变，一剑格开赵刚的兵器，木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杨襄收剑笑道：“看来还是本姑娘更胜一筹。”

赵刚满脸通红，手中的木剑还举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放下来，却没有生气，反而抱拳道：

“我会继续练武，等我打赢你的那一天。”

赵孟启哈哈大笑，转头对赵刚说：“你看看你，让你好好练武，你不练，非要玩，这下丢人了吧！”

虽是责怪，语气却满是宠溺。

赵刚红着脸低下了头，但他没有辩解。

赵孟启又转向杨过，毕竟杨过才是主人。

只要杨过想，那么，杨襄的决定，是做不了主的。

“看来这门亲事，还得再等等啊。”

杨过看着赵刚，笑了：“一切还是按照女儿的想法来，毕竟她是当事人嘛。”

“哈哈哈，是啊，既然犬子输了，  那么我就不叨扰了，回去后，我一定督促他好好练功，改日再来！”

得知杨过说的这个话后，赵孟启知道是没戏了，只能哈哈一笑，顺着他的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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